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玉殿娇 > 正文 第31章 隐秘
    谢灼指尖沾了药膏, 抹到危吟眉的伤口之上。

    危吟眉疼得轻哼了一声,对上他挑起的目光,一下想起午后自己是如何一遍遍地唤他“七郎”, 颇觉难以面对他。

    他微凉的指尖,抚过她身上所有泛红的地方,药膏抹在伤口之上带来的清凉感觉, 叫危吟眉为之颤抖。

    药膏抹完后, 危吟眉转身上榻, 捞过被子, 听到身后人起身。

    谢灼并未离开,去澡间清洗过又回来。

    危吟眉感觉身后被子下陷,谢灼一上榻便靠了过来,她害怕他会做什么,眉心直跳,握住他的手腕道“不行。”

    谢灼置若罔闻,清冽的气息包围住她的后颈, 轻声道“有几句话与你说。”

    “什么话”

    “今日午后我带兵搜了建章宫, 警告过太后。建章宫和椒房殿外都是眼线,最近一段时日想必她不敢轻举妄动。”

    危吟眉握着他的手轻轻松开了,垂在身前, 望着身前帐幔上他投下幢幢的身影。

    “希望如此能教娘娘放心。”他的声音低而缓。

    他这样身躯修长高大的男人, 卧在那里挡住外面的一切,确实能给人安全感。

    谢灼并未移开脸颊, 唇瓣依旧贴着她耳际, 低声道“午后让娘娘疼了,实在是孤的不对。”

    他手按上她的后背,像是在借此安抚她。

    危吟眉颊边盈满他的气息, 柔声道“燕王莫要再提这事。”

    她一闭上眼睛,都是自己向他投怀送抱唤他七郎的画面,脸颊烫极了。

    偏偏他还道“方才孤听娘娘满腔怨言,说自己快要死掉了。孤没料到娘娘生得这样的柔弱,差点因孤而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危吟眉指甲扣紧被褥,睁开眼看他。

    昏黄的烛光摇晃,谢灼莞尔微笑,秾丽的眉目间倒映着全是她的身影。

    这便是狡诈恶劣的男人,非要把话全说直了,不肯委婉一下,一定看着她羞涩得不成样子才肯满意。

    他指尖轻抚她的耳垂“娘娘若实在受不了,这几日便歇一歇,缓一缓吧,怎么样”

    他还以问话结尾,非要危吟眉面对此事,给他一个答复。

    危吟眉只觉他太过分,却也不得不咬着唇瓣,回答“那便多谢燕王了。”

    如此羞愧不堪的情态,让身侧人轻笑了一声,那戏谑之意危吟眉听在耳里,捞过被子盖过头顶。

    谢灼看她真要歇息了,起身去吹了灯。

    黑暗席卷下来,殿内漆黑一片,危吟眉眼里却亮如白昼。

    她与他同榻而眠,方才还能玩笑地说几句话,她忽然只觉一阵恍惚,好像二人有一瞬回到了从前。

    危吟眉不再去想,拢紧了被子,阖上了眼帘。

    一连几日,危吟眉都躺在榻上歇息,如此缓了好几日,酸疼感还没有消去。

    如谢灼所说,太后近来确实没敢做什么,还派人来椒房殿传话,道摄政王暗中盯她和椒房殿,最近莫要露出马脚。

    也是这日午后,谢灼差人来知会了危吟眉一声,说他要回去北地一趟,处理军务。

    谢灼走后,危吟眉手轻抚上小腹,想谢灼回北地一来二往,路上少说也得一个月,也不知她的月信这次会不会推迟。

    却说摄政王要离开京城一个月,倒给了少帝一丝喘息的机会。

    夜晚的未央宫,烛光耀耀,灯具辉煌。少帝与叶婕妤一直忙到三更夜才歇下。

    叶婕妤倒在谢启怀里,额间缀满细汗,仰起头看着年轻的帝王,红唇微张“陛下感觉好些了吗”

    谢启眉梢蹙起又松开,吻了吻怀中美人,道“这几夜咱们再试试。”

    看着美人如此依赖他,谢启近日来的愁绪都被抚平了大半,柔声道“朕的隐疾能不能治好,全得依靠这民间的药方了。一次不算,接下来几次皆有效才好。朕能行房一事,先莫要声张。”

    叶婕妤连连点头“臣妾明白,可不能叫摄政王知晓。”

    谢启是真的满意叶婕妤的温柔可人,“只要你能怀上孕,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当上皇后。”

    叶婕妤甜润一笑,随即又语调失落“可皇后是比臣妾先一步诞下皇子怎么办”

    “你且放心,朕不会宠幸她的。”

    这药方是叶婕妤搜来的,虽是旁门左道,但实在是好用。谢启都能想到,若太后知晓自己隐疾好了,叶婕妤怀上他的孩子了,会是怎么样一个反应。

    到时候,腹中揣着一个野种危吟眉,不止谢启不会留她,太后定然也不会留。

    谢启在怀中人额头上印下唇印“摄政王得去北地一两个月,他不在的时日,朕的爱妃一定得赶紧怀上。”

    叶婕妤笑着嗯了一声,倾身再次覆上少帝。

    冬去春来,转眼便到了三月初。少帝弱冠的生辰即将到来,在上林苑猎场举办春狩大典,文武百官皆参加。

    午后,危吟眉坐在椒房殿外的花园之中,盎然的春光浸满了她的裙裾,春日的葳蕤尽在眉眼之间。

    坐在她身前的,正是九公主谢婉。

    今日小姑娘难得来找她玩,笑道“小眉姐姐,前些日子皇兄叮嘱我不许我来见你,让我少与你见面。”

    危吟眉轻轻一笑,对此仿佛不甚在意“是吗。他这样与你说的”

    “是啊,他对我好严,什么都不许我做。”

    小姑娘抿了抿红唇,笑起来甜润“但我喜欢姐姐,我偷偷来找姐姐玩。”

    危吟眉给她发间簪上珠花,温柔道“那我帮你瞒着他。”

    小姑娘眉开眼笑,过了好半天低低问“小眉姐姐,你与皇兄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危吟眉手一顿,道“这样的话,公主千万莫要在外人面前说。我是皇后,他已是我的七叔。”

    小公主“哦”了一声,踢了踢腿,好似颇为失落。

    危吟眉轻笑,浓长的眼睫微垂,耐心地帮女儿家梳发。

    她和谢灼如今哪怕同了榻,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能见光

    正这时,宫外传来了禀告声“叶婕妤求见”

    危吟眉抬起头,一道浅青色的身影被宫人引着走到了椒房殿后院之中。

    叶婕妤浅浅行了个礼,鬓发间满是珠玉,“姐姐。”

    危吟眉收起了笑容道“有何事”

    叶婕妤已先在石桌对面坐下,笑道“过几日便是陛下的生辰了,问姐姐给陛下准备好贺礼了吗”

    危吟眉未回答她的话,低头对九公主道“阿婉,你先进去好吗”

    叶婕妤道“也是,臣妾忘了,陛下此次生辰是要在上林苑猎场里过的,邀文武百官一同游猎,更将后宫美人都带了去,却似乎独独不带姐姐。”

    危吟眉抬起头,看对方笑得眉眼弯弯道“姐姐莫要误会,妹妹不是来嘲笑姐姐的。妹妹知晓陛下不愿带姐姐去,特地与陛下求情,总算求得陛下答应了带姐姐去。”

    这话引得侍立在危吟眉身后的承喜与云娥,皆面色一变。

    对方说自己不是讥嘲,可处处都是讥讽之意。

    一时间,承喜是真想将手上的茶壶直接扔到叶婕妤面上。

    可承喜如何敢

    叶婕妤帕子掩唇道“姐姐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是不是”

    危吟眉面色平淡,一旁的九公主听到这话,却是握紧了手心。

    “九公主也在”叶婕妤将目光转到小姑娘身上。

    “九公主,臣妾提醒您一句,您的兄长与皇后从前关系可不一般,为着避嫌,您也应该少和皇后来往,以免被宫人在背后指点。”

    叶婕妤来的目的已经差不多了,见危吟眉不语,心里极其畅快。

    “姐姐早点准备一下吧。”

    这话说完,一侧的九公主直接拿起桌上的茶盏,往叶婕妤面上砸去。

    “哗啦”的一声,茶水四溅。

    叶婕妤立马从椅上站起身,滚烫的茶水顺着头发滑下,面颊湿漉漉的,裙面也潮湿一片。

    “九公主”叶婕妤满脸错愕。

    一旁的侍女宦官们一愣,慢了一刻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来收拾。

    叶婕妤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怒极了笑道“九公主便是这样的教养”

    九公主道“少摆架子管我姐姐,你不懂尊卑吗我还是你的长辈,你见到我怎么不下跪”

    叶婕妤确实管不了谢婉,看向危吟眉道“是皇后让九公主这样羞辱本宫的”

    “出去。”危吟眉只淡淡道了这么一句。

    话音虽柔,却是不容辩驳。

    叶婕妤抬起头,眼前人一身雪青,宫裙柔媚,三月的春光照在她身上,眸里却尽是冷意。

    她站起身来,牵着小姑娘的手往回走去。

    皇后身边的宦官已经走上前来。

    “婕妤没听清吗,娘娘让你滚出去。”承喜皮笑肉不笑,转头唤人送客。

    叶婕妤点头,连连道了三声“好”,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宫人小心翼翼跟上,伸出手臂扶她,被叶婕妤给推搡开。

    她眼里凝结了一层委屈,伸手擦干净面颊上的水珠,心里骂了一句“淫妇。”

    此前叶婕妤无意间听皇帝提了一句,“危吟眉和他的奸夫在椒房殿苟合”,她拉着皇帝袖口询问,对方只敷衍回了一句让她莫管此事。

    可陛下的酸楚,她看在眼里。

    不管危吟眉做了何事,太后与裴家一党都会保着皇后,故而皇帝怎么也不能动她。

    但叶婕妤没什么顾忌。

    只要她捉出危吟眉那奸夫是谁,她不信这事能轻飘飘揭发出去,危吟眉还有脸坐在那后位上

    想来,陛下不能明面上发作,私下也会支持自己。

    春狩大典上人多口杂,危吟眉会想办法与她的奸夫私会的吧

    她会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叶婕妤离开后,危吟眉也送走了九公主。

    傍晚时分,建章宫传来了一道旨意,令危吟眉收拾好行李,明日随太后一道前去上林苑。

    危吟眉毕竟是皇后,这样的场合她必须出面。纵使危吟眉不愿,也不得不从。

    春三月,正是天气回暖之时。翌日午后,皇家的车驾浩浩荡荡往京郊外行走,仪仗浩大,气势恢宏。

    车轮压过石头发出辘辘声,马车之中,一道声音响起“眉眉。”

    危吟眉见裴太后伸出手来,连忙将手递给她搭。

    “之前在宫中时,暗中总有摄政王的人盯着建章宫,哀家是想让你与七郎见面都不行。如今来了上林苑,总算有机会了。”

    危吟眉回以一笑,转身挑开帘子,笑容却渐渐落了下去。

    她想起来,谢灼离开前,留下了一队侍卫可以与她暗中接应。她得派人去联络他宫中部下,让他们亦来上林苑。

    正思忖着,后方山坡上传来一阵震动,马蹄声震震,犹如雷霆。

    危吟眉转头看去,外头驾车的侍卫道“早晨摄政王归京了。”

    那队伍是摄政王的手下。

    危吟眉诧异,便见队伍渐渐走近,起初那是一个黑点,很快便放大,变成了一队士兵,驰骋奔下山坡。

    当中簇拥一玄袍俊美的郎君,不是旁人,正是谢灼。

    摄政王的队伍经过马车,风卷起车帘的一角,谢灼的身影正巧擦过窗外,那一刹那,危吟眉感觉手上被谁人递来了一张字条,她心口急跳,借着宽大裙袍作遮掩。

    等谢灼的队伍走远了,危吟眉转过身来。裴太后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危吟眉握紧字条,面色如常。半晌等裴太后目光移开,危吟眉才敢垂下视线。

    字条之上,他的字迹龙飞凤舞,锐而出锋,力透纸背。

    谢灼问她他不在的一个月,身子养好了吗

    危吟眉看得手心出细汗,胸腔剧烈地跳动,红晕一下蔓延到了脖颈上。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