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不要随便激怒一个疯子 > 正文 第334章第34章
    傍晚十分, 落日西斜,文创园南侧的停车场彻底被笼罩在了炽热的西晒之中。

    周汐举着遮阳伞,和孟西岭肩并肩朝着他的白色奥迪走了过去。

    “你先上车吧。”即将走到车尾的时候, 孟西岭对周汐说,“我把地毯放进后备箱里。”

    周汐却没上车, 打着伞站在一旁, 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孟西岭的侧颜线条如同白玉雕出来的一样流畅立体,又不失清隽, 眼角眉梢间皆是温润。他的性格也是如此, 如同璞玉,触手也温, 是个真正的世家公子。

    这个男人似乎没有什么缺点,能够得到他, 是她的幸运。

    他对她也很好, 体贴又温柔,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彻底拥有了他。

    孟西岭放好了地毯,关上了后备箱, 这时, 周汐忽然说了一句“你的车牌号真好记。”

    孟西岭僵了一瞬。

    周汐“920tt, 是920桐桐的意思么9月20号是她的生日”

    孟西岭并没有否认“摇号的时候看到了, 就选了这个。”

    周汐不高兴地抿住了唇, 克制了一下,却没忍住“你不觉得她很有问题么”

    孟西岭“从不觉得。”他轻叹口气,严肃又认真地对周汐说,“她是我的妹妹, 希望你可以尊重她。”

    周汐蹙眉,生气又委屈“你总说我不尊重她,我什么时候不尊重她了是她不尊重我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更应该维护我,不是她”

    孟西岭咬着牙,吸了口气,吐字突然变得艰难了起来“她、刚才,没有反驳你一句。”

    他知道她向来是个锱铢必较的姑娘。但是刚才在那家店里,她没有对周汐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甚至没有说出一句针对周汐的话,哪怕周汐对她颐指气使、盛气凌人地暗讽她是个多余的人。

    她忍受了周汐对她的羞辱,但是,他却没有站出来维护她,因为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打破平衡。这种平衡是多方构成的父亲、夏秋白、道德感、责任感、世俗与人伦他必须站在一个适中的点上,才能维持秩序,朝着她多走一步,秩序就会蹦乱。

    然而维持秩序就会伤害到她。

    周汐却丝毫不认同孟西岭的话“她不反驳我是因为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孟西岭比谁都要了解夏黎桐“她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从来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感受。她刚才没有当众给你难堪,已经很尊重你了。”

    周汐“你对她的要求就这么一点么不给我难堪就是尊重我了”

    孟西岭“那你想让她怎么做”

    “我想让她离你远点”周汐气恼不已地说,“她的心理扭曲,你也应该和她保持距离,远离她”

    孟西岭先是一怔,然后,笑了,唇角无力牵起,满目茫然地询问“离得多远才算是远”

    现在还不够远么

    不记得是从哪一年开始,她就离他越来越远了。她再也不像是小时候一样对他亲昵、对他无话不说。她不允许他走进她的世界,不再给他分享喜怒哀乐,但最起码,她还愿意陪着他说说话,时常对他任性一把,看似是气他,实则是亲近他。

    现在呢他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会对他任性了。她只会离他越来越远,让他追都追不到。

    “你为什么不能和她断绝关系呢”周汐蹙眉,用一种无法理解地目光看着他,“她又不是你的亲妹妹,她真的不正常”

    孟西岭神色冷峻,斩钉截铁“她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周汐感知到了他的怒火她原本还以为他是个从来不会发脾气的人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夏黎桐呢为什么不能和夏黎桐彻底断绝关系夏黎桐不就是个后妈带去的小拖油瓶么况且后妈已经和他爸都离婚了,他为什么还要把她当妹妹更何况,夏黎桐本来就不正常,正常人谁会在哥哥的车内遮光板的小镜子里藏头发

    夏黎桐对他的感情不正常。

    他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吗

    但周汐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不敢挑明一切,因为她才和孟西岭在一起没多久,感情还不稳定,绝对不能让夏黎桐成为他们之间的嫌隙。

    聪明的女人都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破沙锅问到底对自己没好处。她也不信自己解决不了一个夏黎桐。况且,她还有个哥哥呢,哥哥一定会帮她的。

    对了,还有陆家。她哥说了,在陆家人的眼中,夏黎桐就不是一个人,而是移动的血库和器官库,等哪天陆靖的病情恶化了,他妈康妍一定会来找夏黎桐。康妍那个女人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夏黎桐就是一个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可怜鬼,就连她亲爸都没把她当人看。像自己这种有爸妈和哥哥疼爱、家境又好的女孩,干嘛要去和一个可怜鬼计较

    孟西岭对她好,无非是因为同情。

    停车场对面,马路边,黑色大众轿车内。

    夏黎桐趴在驾驶座的后方,对司机师傅说“就是那两个人,男的穿白衬衫,女的穿蓝裙子。”

    女师傅立即探头看去“高个子那个男的女的穿白色高跟鞋,打了一把黑色的伞”

    夏黎桐“对,就是他们俩”

    女师傅微微眯起了眼睛,极力眺望着停车场中的那对男女,过不多时,叹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说“女朋友都长这么好看了,他怎么还出轨真是、不老实。”

    夏黎桐苦笑一下“可能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吧。”又抿了抿唇,凄然地说,“我也没那个女的有钱,人家好像住在大别墅里面呢。”

    女师傅的眉头一下子就紧了“诶呦,这男的可真恶心姑娘你到底图他什么呀你这个人条件多好啊什么样的找不到”

    夏黎桐长叹一口气“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就是看他长得帅谁知道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又说,“今天我也不想把这事闹大,拜托您帮我跟着他们,就是想让自己死心,想彻底认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女师傅想了想,道“你说得也对,男人一旦变了心,再闹都不管用,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体体面面地断干净。”

    说话间,白色奥迪已经开出了停车场,转上了宽阔的柏油路。

    女师傅的表情立即认真了起来,迅速踩下了油门,不紧不慢地跟在奥迪车后。

    跟了两个路口之后,女师傅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后排的夏黎桐说“现在这么早,他们俩应该不会回家吧”

    夏黎桐明白,这位大姐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可能会直接去酒店开房。

    “无所谓了。”夏黎桐是真的无所谓了,目光平静而淡漠,“无论他们两个现在去哪里,最后一定会回家,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和那个女人同居了。”

    她现在只想弄清楚周家的地址,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女师傅“同居的话,应该不会再去酒店开房了吧”

    夏黎桐“有钱人玩得都花,追求刺激。”

    女师傅想了想,点了点头,感觉很有道理。

    奥迪车一路朝着东北方向开。下了东四环的环城高速后,又朝着北边开了十几分钟,最终将车子开进了一座高档庄园别墅小区门口。

    女师傅的车跟进不去,只能远远地停在路边。

    把小区名叫“岙格名邸”。夏黎桐用微信把小区的名字和定位给祁俊树发了过去,然后对女师傅说“可以了,回去吧。”

    女师傅犹豫着说“不用等他出来了”

    夏黎桐“不用了。”

    她的语气平静的如同三月的春风,不见丝毫悲伤,甚至就连怨恨的意味都没有。

    是真的,很无所谓。

    女师傅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这丫头可能真的死心了。

    虽然心疼,但也由衷的替她开心死心最好了,死了心就不会牵挂和难过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女师傅掉了头,按照夏黎桐的要求,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夏黎桐和祁俊树约好了在租来的那套房子里见面,但她并没有直接说出小区名字,而是让女师傅把车开到了距离小区最近的一个地铁站。

    抵达目的地后,夏黎桐直接给女师傅转了一千块钱,不容司机推辞,她就开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出租房,祁俊树还没来,夏黎桐从茶几上端起了茶罐和茶壶,跑去厨房给自己泡了壶茶,然后,盘着腿坐在了茶几旁边的地面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等地毯来了,就铺到茶几下面,坐着还能舒服一些。

    人就该让自己活得舒服一些,对自己好一些,毕竟,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心甘情愿地对你好呢妈妈么但是妈妈迟早也会离开她。没有人能够陪她一辈子,她只能靠自己。

    她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个道理呢真是傻啊。

    夏黎桐自嘲一笑,低头啜了一口茶,然而甘甜的茶味却没能冲淡喉间的苦涩

    她怎么就会对孟西岭抱有希望了呢就因为年少时候他给了她一盒巧克力

    夏黎桐,你可真是低贱啊,一盒巧克力就收买了你这么多年。

    除了这一盒巧克力之外,他还为你付出过什么嘛

    没有。

    他的善良和爱意,永远轮不到你。他觉得你不配。他对你的那些好,不过是同情和施舍,但他还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你,觉得你是个小拖油瓶。他也看不上你这种出身名不正言不顺的小杂种,他只看得上周汐那种千金大小姐。也没什么错,门当户对是应该的。她这种小杂种,也活该被千金大小姐骂。

    对于千金大小姐来说,孟西岭应该是一个十分体贴的男朋友吧时刻维护着她,处处考虑着她的感受。

    不对,孟西岭应该一直是个贴心的男朋友,他对他的每一任女朋友都很好。

    上一任是在去西藏自驾的途中认识的,那个时候她才刚初中毕业。

    初中毕业当天,她有些兴奋,觉得自己长大了。虽然那个时候妈妈已经和孟叔叔离婚了,但她还是屁颠屁颠地去找了孟西岭,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变,永远不会变,因为她觉得孟西岭是个十分善良的人,绝对不会因为父母的离婚对她产生疏离;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即便在她很小的时候、还是个小瘸子的时候。

    她跑去他家找他,拿着毕业证,想和他分享喜悦。他也确实是接受了她的分享,但却并没有一心一意地对待她的分享,因为他在收拾行李,第二天就要出发去西藏。

    她确实是有些失望的,因为她希望他可以认真地、以一种独一无二地态度去对待她的分享。但他没有,他一直在收拾行李。行李好像比她还重要,不对,是比她重要的多。

    她真的很希望他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后来,她鼓足勇气问他,可不可以带着她一起去西藏旅行

    想到这里,夏黎桐突然笑了一下,满目都是讥讽和自嘲,感觉自己那个时候真是傻透了,竟然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不是自取其辱么

    但孟西岭确实是个体面人,没有直接打她的脸,而是委婉地羞辱了她“夏阿姨能同意么”

    如果换作现在,她一定能够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我不想带你去。但在那个时候,她太傻了,丝毫没听出来他的反感,还以为他是同意的,只是碍于她妈这层关系他才没办法立即答应,像是个小傻子似的兴奋又激动地说“我可以去问问我妈妈我妈妈应该能同意”

    他回“那行,你先去问问吧。”

    然后,她立即跑去给妈妈打电话了,得到的回答是“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难过极了,失落委屈又生气,甚至都在电话里和妈妈吵起来了,但无论她怎么劝说怎么闹,她妈就是不同意。但她真的很想去,拿着手机,急切又满含哀求地看着孟西岭,希望他能替自己说两句话,但他却没有接过她的手机,他一句话都没替她说。

    挂了电话后,她委屈地哭了起来,感觉妈妈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她只是想去旅游而已呀,她为什么不同意呢就因为她自己不喜欢孟西岭,所以也不允许她和孟西岭出去玩吗这不公平

    当时的她就是这样埋怨妈妈,但是现在,夏黎桐忽然有了新的答案是妈妈看得清楚,孟西岭打心眼里就不喜欢她,所以拦住了她,竭尽全力地守护了她的尊严,免得她凑上去丢人。

    她要是早点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感情了。

    但在那个时候,她哭得真的很伤心,她觉得自己的毕业仪式被毁了。孟西岭安慰她说“没关系的桐桐,你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做。”

    现在想想,他的安慰真的很假惺惺,虚伪极了,但在当时,她丝毫没察觉到他的虚伪,哭着说“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做。”她觉得没什么事情能够比得上去西藏旅行了。

    孟西岭想了想,说“你可以去当志愿者,去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她抽泣着问“为、为什么要去当志愿者”

    “日行一善”他笑着说,“你不是想让自己的毕业有意义吗那就去融入一个让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团体,结交一些善良的朋友,和他们一起去阳光下散步。”

    明白了,他是在劝她去做好人好事,可真是太有“意义”了但她对当好人并没有任何兴趣,除非“我要是去当了志愿者,有什么回报么”

    孟西岭被她逗笑了,还有些无奈“桐桐,志愿者是公益人员。”

    不图回报的那种她很直接地说“我不要去”

    他哭笑不得,又想了想,说“这样吧,在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你只要能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交一个好朋友,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送你一部新手机。”

    其实她对手机没兴趣,妈妈也会给她买,她就是想让孟西岭奖励她,夸奖她,于是,就答应了她“那好吧。”

    既然,他想让她去当一个善良的好女孩,那她就试着去善良一次吧

    第二天,孟西岭就去了西藏。而她则去了曾经暂居过的那座孤儿院,怀揣着一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态,准备在那里当志愿者。

    可能是因为她算是这座孤儿院的“老熟人”,校长很快就通过了她的志愿者申请。但她并不能每天都和小棠小树在一起,因为小树要备战高考,每天都在学校里面补课;小棠则是每天都出去做兼职,她想偷偷地攒一笔钱,等小树考上大学后,送他一台笔记本电脑。

    小树住校不回来,小棠每天都回来的很晚。孤儿院也不给志愿者住宿,为了能够每天都和小棠见面,她故意每天都在孤儿院里面待到很晚才回家。

    七月十八号的那天晚上,小棠结束兼职回来后,和她分享了从工作地点的后厨打包回来的寿司。寿司的数量不多,仅有八个,不够和那么多孩子一起分享,所以,她们像是两个怀揣着小秘密的孩子一样,悄悄地躲在了后院里面的那棵茂盛的海棠树下,伴随着朗朗月色,偷偷摸摸地吃完了所有寿司,还谨慎地、互相监督着把嘴擦干净了,然后把吃剩下的包装盒和筷子塞进了她的书包里她们的计划是把打包盒和筷子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坚决不能在孤儿院里面留下偷吃的证据

    吃完寿司后,她们两个又并肩坐在了海棠树下的长椅上,共同分享完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彼此道别,约定第二天晚上再见。

    夏黎桐捧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回想着那天晚上如果,三年前的那个夏夜,特没有遇到李昭楠的话,那天晚上的气味应该是香甜芬芳的橘子味,而不是河水的冰冷腥臭味。

    她是在跨河大桥上遇到李昭楠的。

    那座桥横跨东辅河的南北两岸,长而笔直,像是一条凌驾在河流之上的缎带。

    那天晚上吃的有点多,她担心自己发胖,就选择了步行回家,走到桥中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带着黑色口罩的女孩现在想想,那天晚上真应该打个车走,这样的话她就注意不到她了。

    但现实很不幸,她注意到了她,并看出了她的轻生念头,因为她面朝河流,踩上了白色的桥栏杆,身体笔直而决然,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会被晚风吹下桥面。

    其实在当时,夏黎桐的第一反应是报警,让警察跟死神刚,至于警察能不能在这个女的淹死之前赶到现场,那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因为她是一个相当纯粹的、没有同情心的人别人死不死,和她无关,她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然而就在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女孩忽然转过了脸,看向了她。

    和女孩对视的那一刻,夏黎桐发现她的眼神是破碎的,像极了溪面之上被暴力砸碎的薄冰层。

    看起来,是挺、可怜的。

    但是,世界上的可怜人多了去了,她还能一个个去劝么

    不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都干涉不了。

    所以,夏黎桐依旧没有萌生出劝她下来的想法,她坚定地认为陌生人的死活和她无关,而且,多管闲事是要遭雷劈的

    然而就在她准备拿着手机走人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孟西岭的话“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你只要能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交一个好朋友,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只要她能够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当一个善良的好女孩,他就会夸奖她、奖励她。

    为了得到奖励,她瞬间就改变了主意,停下了脚步,仰头看向了那个女孩“你、需要我的帮助么”

    她最终还是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女孩犹豫许久,握住了她的手。

    晚风习习,女孩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竭尽全力地把自己蜷曲成了小小的一团,还怯生生地低着头,漆黑的长发将她苍白的面庞遮挡的越发瘦小。

    她好像真的有点需要帮助夏黎桐犹豫了一下,蹲在了她的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她主动询问。

    女孩沉默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她说,自己叫李昭楠,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小县城,今年刚满十八岁,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弟弟比她小五岁。妈妈已经不在人世,只有一位不怎么负责任的爸爸。

    为了供弟弟上学,她只能出来打工,怀揣着迷茫和不安来到了大城市,靠着一份姣好的容貌,通过了一家高档会所里面的服务员的面试。

    这间会所名叫“金澜榈”,是东辅市上流社会纸醉金迷的天地。初来乍到,她确实是被富家子弟们的奢侈生活迷了眼,羡慕极了那些有钱人。

    但谁知,工作还不到半个月,她就被一个男顾客迷奸了,还在事后被对方毁了容在讲述的过程中,李昭楠的眼眶一直是红的,泪光不断闪烁着。

    那双眼睛,真的是很好看的一双眼睛,只可惜夏黎桐看着她脸上带着着厚重的黑色口罩,突然有些心疼了她遮挡的是脸上的疤痕,还是心中那份疤痕呢

    “你为什么不报警呢”夏黎桐不解地问她。

    “我没有证据。”李昭楠哭着说,“我也不敢报警,我怕他报复我,我还怕我弟弟也会被他报复。”

    夏黎桐“”

    她想不明白的是,李昭楠连死都不怕了,怎么还会怕被报复呢大不了同归于尽呗,一把火烧了那个会所,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谁都别想好过

    做人,就应该狠一点

    她真是看不起李昭楠的软弱,只有无能的二百五才会把所有的脾气全部撒在自己身上呢但既然是做好人好事,就不能计较这些细节,她也不怕被被报复,所以,她决定潜入那个会所,替李昭楠收集报警的证据,就算是收集不到证据,也要给那个侵犯她的男人一点颜色瞧瞧,而且她不相信那个男人是初犯,一定还会有别的犯罪行为,受到伤害的女孩一定不止李昭楠一个。

    但她没有成年,没办法进入那座高档会所。小棠虽然只比她了大一岁,但是身份证上面显示的信息成年了,于是,她就去借了小棠的身份证,穿上了她的衣服,在鼻尖点了一颗黑痣,以小棠的身份,去了那座会所,应聘了服务员

    “想什么呢”

    祁俊树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夏黎桐恍然回神,抬头看向了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到来的祁俊树。

    她蹙了蹙眉,满目茫然地说“我在想,劝人向善,天打雷劈。”

    祁俊树怔住了,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面颊上挂着的那两行眼泪。

    她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哭了。

    “你、”不等祁俊树把话说完,夏黎桐便收回了目光,抬手、低头,默默地抿了一口杯中茶。

    三年前,她在那座会所里面潜伏了半个月,却没有收集到任何蛛丝马迹。八月初旬,她妈体检查出来了囊肿,虽然并不严重,但还是需要做手术。比起李昭楠来说,肯定还是妈妈重要,所以她不得不暂停了行动。好在那时李昭楠也表示自己已经想开了,她还说,无论能不能讨得一个公道,自己都会好好生活下去,并且很感激她在那天晚上朝她彰显了善意,不然她早就成了一具河底沉尸了。

    在当时,她觉得这结局简直是皆大欢喜,而且每个人的路都应该自己走,她又帮不了李昭楠一辈子,所以心安理得地卸下了道德的枷锁,去医院照顾妈妈了。

    但谁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结局,而是黑色童话的序章。

    一个半月后,她得知了小棠自杀身亡的噩耗。

    小棠火化之后,她和小树才发现了那本记录着罪恶的画册。

    她曾以为孟西岭给她指了条明路,于是听从他的话,试着去当一个善良的好姑娘,但谁知道,那条路啊,通向的,是地狱她从桥上救下了轻生的李昭楠,却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深切的自责感和愧疚感如同附骨之疽,每天都在折磨着她,让她痛苦不堪。

    被轮奸的人应该是她,该被折磨的人也应该是她,该去死的那个更应该是她,小棠却替她承担了一切。是她亲手把小棠推进了炼狱。

    她走不出这种愧疚感,几乎要被压垮,于是,她拿起了那把葬送了小棠生命的蝴蝶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但她比小棠幸运或是不幸家里的阿姨发现了她的异常,砸开了卫生间的门,把她送去了医院。

    在她被送去抢救的那天,孟西岭从西藏回来了,带着他新交往的那位女朋友。

    哈哈哈,真是不公平。

    凭什么她在人间炼狱里面受苦受难,他却能携手新欢春风得意

    世界上还能有这种好事儿呢

    就应该让孟菩萨和周燃那类天生怀种一起下地狱,好让他明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疾苦。

    “坐吧。”夏黎桐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沉声对祁俊树说,“商量商量。”

    祁俊树看着她,轻叹口气,从纸巾盒中抽出了一张卫生纸,扔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才朝着对面的沙发走了过去。

    夏黎桐无视了那张纸巾,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哭了,斩钉截铁地对他说“从明天开始,好好地盯着周家人,在这期间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是我要死了,你也必须盯死他们。”

    祁俊树“你要去做什么”

    夏黎桐“当然是用周汐钓周燃。”

    祁俊树“姓孟的呢不用管他现在是周汐的人,你怎么确定他不会成为绊脚石”

    夏黎桐毫不犹豫,语气决然“他只是一根不重要的鱼钩,要是敢挡我们的路,那就直接送他下地狱;他要是乖乖地不挡路,那就继续利用他,直到他不能继续为我所用,再送他下地狱。”

    祁俊树“不放过他是么不用对他手下留情”

    夏黎桐“不用,他应得的。”

    把周汐送到家之后,孟西岭就开着车离开了。

    返程的路上,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桐桐。

    他迟疑片刻,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接通了电话。

    “哥”夏黎桐的声色轻快,像是他们今天没有在文创园遇见,也没有周汐的存在一样。

    孟西岭对她这种阴晴不定的脾气已经习惯了,而且,她还愿意喊他哥哥,他很高兴。

    他牵起了唇角,如同往日一样,温声询问“怎么了”

    夏黎桐“我现在还有资格去参加的你的生日宴会么”

    孟西岭不假思索“你当然有资格。”

    夏黎桐笑盈盈地说“那好,我们五月二十一号见,到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