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伊莱把戒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确认除了那个自己所刻的那个名字之外,再没有别的信息了。
伊莱想了想, 忽然叫了一声“泽维尔”。
伊莱知道他醒着, 军雌都是很警觉的,伊莱的动作也不算小心,如果这样都能不醒, 那他也算是基本告别军旅生涯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 泽维尔的声音就从他背后轻轻响起, “我在, 雄主。”
泽维尔其实很早就醒了, 只是因为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这才破天荒的赖了床。
伊莱一醒他就知道了, 他看着伊莱取下他的戒指, 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泽维尔心里有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却在看清伊莱的神情时,陡然熄灭了。
因为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有好奇和疑惑, 有茫然和无措
却独独没有眷恋和欢喜。
伊莱有些复杂的注视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泽维尔见状有些忐忑,圈着伊莱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收紧了。
就像一条被主人丢掉的修狗,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回到家, 却又怕主人不要自己, 忐忑不安而又满怀期盼。
见鬼,雌虫那种一拳打死一只异兽的可怕生物,跟修狗有哪里一样。
伊莱甩开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 唇瓣开合几番,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算了,没什么。”
伊莱不自在的撇开眼,卷起戒指放在他手上,说“这个还你。”
“”泽维尔的眼神有些黯淡,缓缓收紧了手指,将戒指攥在掌心,“好。”
雌虫不知想到什么,又张开了收,将戒指套回了无名指上,神色很是落寞。
伊莱“”
真是见鬼。
明明上一世逼泽维尔离婚的时候,他更痛苦难过的样子伊莱都见过了,可不知为何,此刻看到泽维尔落寞的样子,他心里竟然有些不忍。
难道就因为发现对方可能是被自己一觉睡醒就忘的一干二净的前男友吗。
他一只没心没肺的小雄虫也会有这种情绪吗。
其实泽维尔并不是对伊莱没有恢复记忆而感到失落。
在泽维尔眼里,无论有没有记忆,伊莱永远是伊莱,以前的和现在的并无不同。
无论胖瘦美丑,无论富裕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只要是伊莱就够了。
但伊莱似乎对他们之间的过往毫无兴趣。
泽维尔心里有些苦涩,伊莱讨厌着他,也排斥着那些有关于他的记忆。
也许连泽维尔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多可怜。
伊莱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良心,别扭道,“这东西,真的是我做的吗。”
泽维尔闻言登时愣住,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哑“您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而已。”伊莱撇了撇嘴,“只是不敢相信,我怎么会送这么磕碜的东西。”
这也太埋汰了。
一点都不符合他的虫设。
明明是很在嫌弃,但泽维尔听到这话眼睛却亮了亮,
泽维尔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是伊莱失忆后,第一次问起他们之间的过往,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意思。
泽维尔看着手上的那枚素戒,神色很是温柔,“这是您十一岁某次上手工课的时候做的,从提炼纯银开始,只要做成圆环的形状就算成功”
“这怎么可能。”伊莱对自己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可思议道。
泽维尔手上的戒指,虽然模样看着很粗糙,但好歹也看得出来是个戒指,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泽维尔弯了弯唇,“是真的,能做出这两枚戒指,都是您的功劳,我只是稍微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伊莱“”
即使伊莱什么都不记得,猜也能猜到,最后在自己的指点下,原本能很完美的戒指,才会变成了现在这个埋汰的样子。
这让伊莱非常拉不下脸,僵硬的扯开话题,“那这字呢”
想起伊莱当时气呼呼的样子,泽维尔没忍住笑了一下,“您当时觉得这戒指不好看,想要扔掉,见我喜欢就送给了我。”
“后来觉得实在太过粗糙,拿不出手,这才亲自刻了名字上去提升身价。”
伊莱“”
好像,是他会做的事。
伊莱有些抹不开面,忽然又意识到什么,等等
“两枚”这竟然还是对戒
那他怎么却从来没见过。
伊莱皱了皱眉,问道“那还有一枚呢。”
泽维尔的笑容淡了,半晌,才轻声说,“我也不知道,雄主。”
伊莱的眉头挑的老高,似乎不太相信。
毕竟自己记性的出了名的不好,总是丢三落四,家里的东西只有泽维尔知道放在哪里。
似乎是看出伊莱的疑惑,泽维尔垂下眼,轻声解释说,“我回来后,公爵府里关于我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泽维尔的视线停在伊莱的脖颈上,“在那之前,您一直把它当做项链戴在脖子上。”
伊莱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什么也没摸到,“”
那种材质和款式
伊莱心里有预感,很大的概率是被他当垃圾扔掉了。
见鬼,忽然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伊莱忽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泽维尔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一下“没关系,雄主。”
伊莱默默的转了回去,把被子拉高了“”
刚才那些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翻涌了。
伊莱脑子里乱哄哄的,又感受到雌虫贴了上来,从背后圈住了他。
伊莱用小触角把他推下床,闷闷的道“我饿了。”
泽维尔看了一会,于是起身穿衣,“我去给您准备早餐。”
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伊莱听到声音,立刻探出头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伊莱其实一点都不饿。
这只是一个支开泽维尔的借口而已。
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伊莱其实一直知道,他的记忆是不完整的。
他十八岁那年,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觉醒为s级,不仅留下了严重的精神力紊乱症,就连身体和思维都仿佛被格式化一般,醒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认识。
那时候米迦尔公爵非常着急,召集了全虫族有名的医师,尝试过很多办法,但不仅没让伊莱恢复如初,甚至让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以至于最后,到了一想就头痛的地步。
记忆固然重要,但显然伊莱的健康快乐更重要,那之后,雄父把很多东西都收了起来,再没有尝试过让他恢复记忆。
然而就像他突如其来的觉醒期一样,某一天早上,伊莱的记忆就毫无征兆的自己恢复了。
但伊莱却知道,也许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想起来。
刚醒来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睡觉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蜷起来往后缩,就好像那里本该有什么虫张开了怀抱等他。
吃饭的时候,也总是习惯性侧头,似乎那里本该站着什么虫,在听自己说话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伊莱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渐渐习惯。
伊莱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虫吧,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依赖他。
可伊莱不知道他是谁,他们之间,就连合照也不曾有
伊莱有想过那个虫会不会是泽维尔,但他逼迫了自己。
想到这里,伊莱的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怎么也下不去,于是很快又跟烙饼一样,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
系统看不得宿主这么煎熬,正想弹出来当解语花,就见伊莱一把掀开被子跑了。
系统“”
伊莱漫无目的的在花园里闲逛,系统刚弹了出来,“宿主,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触角抽飞了。
系统屁滚尿流的滚回了系统空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系统逃的狼狈,出现了什么错觉,只觉得伊莱的触角似乎比之前更粗壮,颜色也更亮了
伊莱逛了一圈,心情没变好。
伊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秋千,又想起了在泽维尔精神海里看到的场景,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叹气。
“唉”
伊莱眨了眨眼睛,他刚才没出声啊。
生怕伊莱听不到似的,那个虫又叹了老长一口气。
声音若有若无,非常之耳熟。
伊莱想了想,走了过去,转过转角,看到不远处被绿树挡着的观景台上,坐着两只唉声叹气的老熟虫。
这个组合属实是让虫很惊讶,“克尔因叔叔,周晟”
“啊”周晟是亲眼看到伊莱被带走的,也没什么惊讶的意味,打着精神朝他挥了挥手,道“早上好,伊莱。”
伊莱抬头看了眼天色,就是说,怎么也算不得早上了。
“上午好,周晟。”
“嗨,莱莱。”克尔因昨晚虽然一直在相亲,不过后来听哥哥说了,伊莱昨天晚上信息素泄露,留宿王宫了。
“听哥哥说泽维尔处在发情期,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还以为伊莱会被泽维尔缠着要好多天呢,没想到第二天就出来了。
啧啧啧。
“莱莱,你不会”
伊莱看到他那揶揄的表情,十分无语道“我好得很,克尔因叔叔,您还是关心关心您自己吧。”
伊莱毕竟是重生过的虫,某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就比如,他家克尔因叔叔不娶则已,一娶就是七个。
伊莱睨着他,凉飕飕的道“我倒是想问,您昨天晚上和您的雌君以及六位雌侍相处的怎么样了。”
周晟仿佛一只瓜田里的猹,神色八卦而雀跃,这、这么劲爆。
伊莱拍了拍尊贵的虫帝陛下的肩膀,“您身上承担着种族繁衍的重任,可得加油啊,克尔因叔叔。”
克尔因“”
我的好侄子,你是懂扎心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