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七气急败坏的看着母亲,“妈,你凭什么认为,留在安家还有我们母女的安身之地。”
“”陶舒一时语塞,停顿了片刻,喃喃自语,“好歹你是他的血亲。”
骨肉血亲。
七年前那场瓢泼大雨,她眼睁睁看着安家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她那时便知道了,安远山从来都没把她们母女放在心上。
何谈亲情。
安七冷哼一声,“他背叛了你,光明正大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你们离婚后,他迫不及待就娶了别的女人回家来取代你的位置。你帮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那点家业,统统都便宜了他,花着你赚的钱,养着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给他生的孩子。你又凭什么认为宋白不会和他一样呢,你不是说,天下男人都一样吗”
陶舒怔怔愣住了,摇了摇头,“宋白那孩子看上去不像是那样的人。”
母亲的语气是那么笃定。
安七呆呆的看着母亲,感觉到有道深深的沟壑阻挡在她们母女二人之间,将她推得离母亲越来越远。
“你为什么就那么相信他。是我亲眼看到他带着别的女人在家里乱搞,也是我亲身体会到他恼羞成怒想要掐死我,也是我亲耳听到他以为我背后有安家支持才想娶我。妈,你为什么就不信我”
说着说着,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不住的睡着脸颊向下流淌,安七满肚子憋了满肚子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
“小七”看着女儿受尽了委屈大哭的模样,陶舒心疼不已。
安七取出手机翻找着关于宋白的消息,继续说了下去,“他看上去是老实,老实到要不是被媒体爆料,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女人就没断过,不信你自己看,全都是证据。”
“这”匆匆看了两眼,陶舒的语气再也坚定不了了,“他跪在我面前哭得不成样子,他愿意认错,能做到这步已经不容易了,知错能改,过去的事别太计较了,一辈子谁还没点坎坷呢。”
原来是这样,安七这才明白,宋白居然是跑来母亲面前演了出好戏来了。
他就是吃准了母亲心软,还真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她怎么都想不到,事实摆在了眼前,母亲还在为宋白说好话,这分明就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妈”安七愤然起身,“他哭着和你认错,你就信难道你非要等到他外面的女人找上门来,而我拖儿带女被他扫地出门的那天,你再追悔莫及”
“我一直都记得,弟弟为什么会死都是因为安远山是他带着野种回到安家,是那个野种亲手把弟弟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弟弟还是个婴儿你别告诉我你忘了你现在告诉我要原谅宋白,出轨的男人哪里好了,凭什么需要我原谅他”
安七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发泄了出来。
陶舒心里咯噔了下,回想起躺在她怀里笑容如花的小儿子,又想起了他躺在血泊里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顿时脸色大变毫无情绪波动的内心再次波澜起伏。
“小七。”陶舒抽噎着,“都是妈糊涂了。妈以为,等你结了婚,生了孩子,最后还是得留在家里带孩子。那时候,就算再好的工作你也做不了了,到头来还是得指着老公赚钱养家。宋白有一份不错的家业,宋家奶奶又对你很好,你还有妈这么个累赘,宋家是你最好的选择了。既然宋家那小子真的那么不堪,你想离婚妈就支持你,你说什么妈都相信。”
原来,母亲是在盘算着她当家庭主妇的日子,可是母亲从小都都教育她,不要想着依靠别人活下去,万事都要靠自己,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妈,就算我以后结婚生子了,我也不会呆在家里等着靠男人来养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哪怕呆在家里不去上班也能赚钱,你也不是累赘知道吗,我赚钱能养活你,不用看男人的脸色生活知道吗。”
安七坐回到陶舒身边,握着她的手,轻轻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陶舒沉默了。
女儿的话很有道理。
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已经不同于她们那个年代了。
终究是她病糊涂了,当初就是她极力向女儿推荐宋白,让她嫁进了宋家受到了伤害,现在她差点又要把女儿推进火坑里。
陶舒沉默了许久,终于做出了决定,玩笑着说道。“都听你的,妈以后只管安心养病,你就负责赚大钱。
母女二人相视而笑,刚才的争执就成了过眼云烟。
“快把面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陶舒忽然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那碗面,“别浪费了,都要吃完。”
昨天晚上光顾着睡觉,忘记吃饭了,安七此时饥肠辘辘,狼吞虎咽把剩下的半碗吃了个干净,饿着肚子吃这碗大排面就更加好吃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差,能吃上这么一碗大排面都是件非常奢侈的事,哪怕是在过生日当天,母亲也舍不得花钱进去买上一碗,走过路过那家面点母亲都会带着她在店面前多站上一分钟,就为了闻闻味道。
后来安七赚了钱,所有的工资都花费在了母亲的医药费上,直到正式工作拿到了稳定的工资,扣掉治疗费用还能有多余的闲钱,母亲也就三不五十能够吃上一碗心爱的大排面。
这些年,她从来不觉得苦,哪怕生活过得非常拮据,只要母亲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着她,对她而言也就足够了。
陶舒看着安七吃面一副饿了几天的样子,无奈地叹气,“我就说林向晚和你两个丫头不会过日子,昨晚肯定没好好吃。”
“我真没骗你,林向晚现在就是个富婆,她还能饿着我不成。”安七砸吧着嘴,回味着汤汁的鲜美,“她有事出国去了,他老公最近在家,她不在我也不好意思呆,自己一个人住就有点没自觉了。”
陶舒听着,非常认可的点头。“也是,虽然你两关系好,但是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接着又问,“你自己一个人住在哪里,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安七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暂时不把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告诉母亲,顾南风反复无常谁知道哪天又把水电给她停了,住在他给的房子里,总不至于连水电还得要顾南风缴费,等她把问题都解决了都解决了,再告诉母亲这个惊喜就好了。
“我有个朋友有房子租客搬走了,还没租出去,暂时借我住两天,等林向晚回来了,我就回去了。你不用担心。”安七随意现编了个借口,她觉得自己编的这个理由太完美了,完美到她自己都觉得是真的。
陶舒这才松了口气,放心了,“记得谢谢人家,请人家吃顿饭。”
安七乖巧地顺从着母亲的话点了点头。
还好母亲没有怀疑,接着问她,是哪个朋友啊,姓甚名谁啊,那套房子在哪啊等等。
再多问些细节问题,安七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在她还没好怎么该怎么开口告诉母亲真相前,她就打算彻底隐瞒下去。
顾南风,如果听到这个名字,母亲又该如何是好。
窗外的天空湛蓝一片,最近几天都是天气都很好,学校里的孩子们放了暑假呆在家里闲不住,楼下的篮球场上成群结队的孩子们散布在各处,你争我抢的开展着激烈的比赛。
陶舒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隐隐传来的嬉闹声,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你弟弟如果活着,也会和这些孩子一样,在外面吵吵闹闹,可惜我们都没看到。”
话语里没有悲痛,只有遗憾,就像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这是她们母女离开安家后,母亲第一次主动提起了那个只在世上停留了45天的小儿子。
安七的弟弟,陶舒的小儿子,曾是她们母女间心照不宣不愿揭开的伤疤。
“小七,如果有天我不行了,就把我和你弟弟的骨灰放在一起。”陶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话风一转,又提到了死,“我的身体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懂事了,妈相信你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你弟弟我们这些年都没去看过他,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既然今天你提到了,妈也就趁着还能说话多说两句。”
听着母亲倘若在交代遗言般的语气,安七急了,“妈,你身体不好,好好休息不行吗,我今天一天都陪着你,你有事慢慢说,身体要紧啊,你说两句话都喘的急,我不着急,听着呢。”
“等妈走了,妈就去好好陪着你弟弟,弥补妈当年的错误。终究我欠了你们姐弟两个,欠你的,妈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母亲这些年来身体不如一年,安七知道,以母亲目前的身体状况可能熬不了几年了,大笔的资金的投入也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妈,你别说胡话。好好的日子,你每次都说着说着,就要说丧气话。”安七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母亲衰弱的面容,心里只觉得有点心酸。
陶舒拍了拍安七握在掌心的手掌,微微笑了笑,“好,不说了,我就是怕身体再差下去就啰嗦不动了,多说几句。陪我坐会,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