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又是几天过去了。
初秋的天空始终灰涩一片,台风裹挟着雨水侵袭而来,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阵阵喧闹声。
安七泡了杯热咖啡送到林向晚面前,又给自己泡了杯珍珠奶茶,塑料吸管在纸杯中缓缓打着圈,粉末在热水中划开,雾气在眼前氤氲开来。
“你说说你,哪都不肯去住,非要在这个屋里凑合,进来脚都下不去。”林向晚抿了口咖啡,滚烫的温度在口腔里蔓延,“给你挑了几处房子,记得有空了看看,我觉得肯定有你喜欢的。”
林向晚指尖在一份资料上轻轻敲击,那里都是经过挑选过后的房屋信息,完全按照了安七要求。
“我又不可能一辈子靠你生活,一个人住正好可以冷静冷静,黄河小区那房子我实在没勇气踏进去,总感觉我妈就在里面等着我回家,然后她可能会责怪我,为什么她走的那天我不回家。”安七淡然地微微一笑,端着奶茶走了过来,挪开桌上那份文件,“这里也挺好,不用花钱,还离公司近,而且这里很安全只能凭工作证进来,楼下有谁在鬼鬼祟祟都能看清楚。”
安七对着窗外的马路对面扬起了下巴,“喏,老鸭粉丝汤门口那位,在店里坐了三天了,还有门口扫大街的那个大爷,身上真干净”
林向晚顺着安七的视线向外张望,目光所及之处的确如安七所说有几个可疑之人明目张胆地在在外面张望,要不是附近还有她的人在盯着,只怕那些人早就已经对安七动手了。
“这些人你心里有数吗”林向晚试探着询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安七冷哼一声,嘴角的笑容变得冰冷,“大概从我和宋白离婚前我就发现了,可能在更早之前他们就悄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现在唯一能怀疑的人只有安远山。”
联想到先前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林向晚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不安的情绪溢满了心头,她原本就是这事特意来的,“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安远山,从前很少听你提起过他。”
“没什么好提啊。”安七无奈地耸耸肩膀,嗦了口奶茶,大口大口咀嚼着珍珠,“小时候我对他真没太多印象,那会他和我妈都事业心重很少在家,后来我妈怀孕期间出现了先兆性流产的迹象在家养胎,没人看着他,他就野了,更不回家了,所以那会儿我对他只有模糊的印象。”
“可是他都没找过你吗,好歹你是他的女儿。”林向晚更加疑惑了,眼前的现实情况与她打听到的消息截然不同。
“额,安远山那人应该和你的圈子没有接触吧。”安七挠了挠下巴显得有些尴尬,“他在人前看上去是挺像个人的,也就是只是像个人而已,也就只有那时为了我妈的医药费我去找过他。”
过往的记忆在眼前重现,安七早已对此感到了麻木,于她而言更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不找他早就忘记我了,反倒是我找上门以后,我妈的医药费没要到,还被他针对,处处给我找麻烦,就怕我被人发现是安家的女儿。”
林向晚扶额,面色羞愧难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那些她们分别的日子里,没有彼此当作最坚定的依靠,各自艰难地过着各自的生活,没有谁真的对不起谁。
安七摇摇头,抿着嘴唇微微笑着,“你对我非常好啊,还派人保护我,不用说对不起。安远山对我丝毫容不下,不过我也得谢谢他,要不是他的推波助澜,我也不会及早认清宋白的真面目,这点我倒是很感谢他。”
结婚一周年的那个夜晚并不是场意外,而是场蓄谋已久的计划,不然就说不通为什么秦可心会在那段时间频繁出入安家,为什么秦可心偏偏就在那天把地点选在她与宋白的家里,为什么她没有没有透露过消息临时才回来就能撞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安远山出轨在先,多年来对她们母女俩不管不顾,
“也算是个好事。”林向晚默默叹气,心头万般感慨,杯子里的咖啡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苦涩,在舌尖缠绕。
顾家大宅。
在林管家再三催促下,顾南风还是不想驳了老管家的面子,到了下班时间就早早收工回了家。
禀退了餐厅的下人们,就只剩下了林管家爷孙两和他三人,没有了外人也就没得了那些繁琐的规矩,阿诚就坐在顾南风的身旁,用餐气氛很是愉快,三人其乐融融。
宅子里另一侧抱着酒瓶独自怅然落泪的李露,听着餐厅传来的谈笑声,心情就并不美好了。
“凭什么你就可以从小生活在父母身边,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同样都是我的儿子,他就只能从小寄人篱下当个没有妈妈的可怜孩子。”
滚滚热泪从她眼角淌下,手腕处的纱布尽数散落,狰狞的猩红伤口裸露在外,李月披头散发的盯着餐厅里明亮的灯火拎着手中的酒瓶对着墙壁狠狠砸去,玻璃破碎应声四散。
“顾南风,你让我出去我不要见到你我要我的孩子”李露趴在大宅的门前嚎啕大哭,手中紧握着的玻璃碎渣扎入皮肤,涓涓鲜血顺着手臂向下流淌。
顾家大宅里响起一片惊呼,远处的仆人们见势不妙,连忙蜂拥而上围上前,有些动作快的已经拽住了李月的手腕,几人分工合作强行掰开她的手心。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顾南风的注意,顾南风停止了咀嚼,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就听清了缘由。
不由皱起了眉头,心头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这就是他不愿意回到顾家大宅的原因,即便是这里有与他亲近的林管家,他也不愿意回来。
罪魁祸首就是李露,这个女人都一把年纪了,还时时刻刻不得消停,成日里寻死觅活,特别是看到他回来,她就要故意在他面前闹腾折磨他。
“谁都别管她,再闹就丢进地下室,死了正好让顾鹏海带着那对母子住进来,让她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顾南风把筷子摔在桌上厉声呵斥道。
同样都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为什么他就从来得不到她的丝毫关爱,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另一个从没抚养过的儿子,他的同母异父的哥哥。
顾南风的话原分不动的通过林管家传达到了李月的耳边,李露登时愣住了,她明白现在她赖以依仗的不过是她的一条命罢了。
如今顾南风风头越来越盛,已经独自掌管了顾氏集团,但是他还没能彻底铲除集团中的异已,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是顾家的正牌大少爷,接管名正言顺,若她死了,她的亲生妹妹李月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正式进入顾家,成为顾家的正经夫人,而那个野种也就从此转正,在懂事间有了叫板的底气。
更何况,有了顾鹏海的宠爱,在早先最被看好的顾氏接班人就是顾鑫磊,他们两兄弟水火不容,必然又是一场争夺。
这才是她的活着唯一的用处。
一旦顾南风不再需要她的这条命了,她也就再没活着的意义,到那时,任凭她再如何折腾都无法让顾南风多看一眼,何谈折磨他。
李露认清了现实,颓然地放空了身体,不再吵闹,眼角的泪水依旧不停滑落,任由着下人们七手八脚地为她处理伤口。
这就是她的好儿子七年前,她绞尽了脑汁把他带回顾家,逼着他出国深造,逼着他去与顾鑫磊去挣去夺,就是因为她不甘心
不甘心她的丈夫被自己的亲生妹妹夺走。
不甘心顾鑫磊把自己孩子的财产夺走。
凭什么他们母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她身上掠夺所有。
现在顾南风所站立的位置不就是她所期盼的嘛。
那个她从没正眼瞧过的儿子,终于为她掰回了一局,找回了颜面。
可是看着镜头下风光无限的男人,她的眼前时不时就浮现出顾鹏海的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每每都会让她想起另一个孩子。
她常常在思考,儿子知不知道她才是亲生母亲,想象着那个孩子站在她的面前,亲昵地呼唤一声“妈”,有时候看到那个孩子的照片,她也会忍不住抱着手机假装儿子与她紧紧相拥。
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的世界只有永无止境的幽暗,充斥着酒窖里浓烈呛鼻的发酵臭气,还有无止尽的思念。
她只能继续苟且地活下去。
活下总有与她的儿子再见面的机会。
为了儿子,再多的苦难她也可以忍受。
盛怒之下,面对美食的诱惑顾南风也顿时没了胃口,“今天这顿饭就吃饭这吧,下次有时间我让阿诚来接了您去我那,这顾家我一天都不想再踏进来。”
“少爷,是我不好,没让下人看管住夫人。”林管家佝偻着身子,微微颔首,内心十分慌乱。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