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安七趴在书房里半睡半醒,迷糊之中感觉到背后传来阵阵暖意。
双眼微咪,依稀看到了顾南风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回来的还挺早啊。”她睁着困倦的双眼坐直了身子,擦拭去嘴角的口水,低声嘟囔着,“不小心睡着了。”
顾南风抬头看了眼时间,目光落下,桌面上洁白的纸张上晕开了一团浅浅的痕迹,没好气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公司忙回来晚了些,你就不好好注意身体。”
背上的西装外面随着她的动作起伏骤然滑落在地,顾南风弯下腰捡起重又披在了安七的身后,拦腰将她横抱在怀里。
安七不是很清醒,睁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依靠在顾南风的胸前任由他抱着回到了房间。
这回她睡不着了,双眼缝隙微开,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顾南风手里拿着块毛巾擦拭着发梢的水珠,迈步向她走来,随着他靠近炽热的气息愈加强烈,低沉的语气不太友善,“你今天去哪了”
他今天一直在忙公司里的事,没能准时下班回来,要不是夏霍之一通电话打来,电话里怒火冲天对他满腹牢骚,他也不会知道。
然后,他就连忙提前结束了工作赶了回来。
安七沉默了会,“没去哪。”
她身边有顾南风的人偷偷跟着,去哪顾南风自然都清楚,没有必要特意和他报备吧。
不过是乌龙一场,这种小事也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了。
“你不说就当我知道了么。”顾南风被她淡漠的态度气得不轻,“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以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听他说出的话,就明白他已经都知道了,安七翻过身背对着顾南风,“又没怀,没有必要。”
顾南风表面平静,内心实则波涛汹涌,情绪难以平复。
初听到消息安七可能怀孕时,乍然欢喜,可是知道检查出来并没有怀孕时,情绪从高空跌落至谷底,段时间内大起大落,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而安七的情绪太过平淡,纵然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彼此的身边,可是遇上事情她始终没有真正依赖他,有些据而远之的味道。
顾南风向安七的身边挪了挪,伸出长臂从背后抱住了她,“怎么没有必要了,那可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
“都说了没怀。”安七别扭地挣扎了片刻,掰开了他的手从他的怀里脱逃而出,小声嘀咕了句,“都让别告诉你了”
她都做好了准备如果真有了孩子,就用最快的速度打掉它,这个孩子时机不对,如果以后她和顾南风还想要孩子,机会多的事。
就是不想让顾南风知道,她才让林向晚陪她去了医院,用林向晚的名义看的医生,特意交代过了不要走漏消息。
顾南风双手枕在闹后,低声轻笑了两句,“本来我是不知道,但是夏霍之以为林向晚怀孕了去医院做检查,打电话来和我炫耀自己要当爸爸,结果发现真正做检查的,是你这个坏东西,可把他气坏了,又打电话来把我骂了顿。”
“”安七努努嘴巴,拉过被子挡住了大半部分的脸,“前段时间我用了药,就算怀了也得流。”
做个检查而已,竟然弄了场误会,安七都觉得太过尴尬了。
顾南风轻叹一声,宽大的手掌抚上了安七的肚子,低沉而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当时是我太自私了,为了留下你没有考虑太多,不过没事了,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以后只能是以后。”安七陡然一惊弓起了身子,眼尾的余光扫过他的侧颜,“现在的时机不可以。”
顾南风目光低落,压低了声音,“我错了,不会再犯了。”
当时他自认为坐稳了顾家的位置,能够安七足够的保障,为了安七能够留在身边太过心急了。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藏在暗处蠢蠢欲动想要对付他的那批人。
如安七所言现在的确不是时候,他不能在这个时刻让安七冒险,如果她怀孕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没关系了,现在她又回到他的身边了,等到扫清了障碍,他们才能安然生活下去。
安七有些乏累,睡着了被弄醒,始终都觉得昏昏沉沉想要睡觉,没多久就睡着了。
手机屏幕在深夜里无声地亮起,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顾南风起身,看着安安七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眉头微微皱起,伸手长按住了关机键,直到看着屏幕的光亮在黑夜的车底消息,他在重新躺回到了安七的身边。
另一边。
安家。
安筱冉抱着比她脸还大的手机偷偷躲在衣柜里,无助地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直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姐姐关机了,不接她的电话,安筱冉稚嫩的双颊上写满了失落。
好不容易她才找着了机会,可以偷偷给姐姐打电话,可是姐姐都不肯接。
安筱冉放下手机,蜷缩着身子抱成团,晶莹的泪滴簌簌落下。
姐姐,可能还在生气吧,因为自己偷跑去找她,姐姐被警查叔叔找了谈话。
她不是故意的,都是唐蔓那个蠢货,自说自话偷偷报警,害得姐姐误会了爸爸,这下好了姐姐更加不可能回家了。
哭着哭着,安筱冉越想越委屈,咸腻的泪水糊了满脸,细嫩的嗓音也已经哭得沙哑。
哭累了,她还是感觉到肚子咕噜咕噜在叫唤,随意地擦拭去模糊在眼前的泪水,安筱冉推开了衣柜门,迈开肉嘟嘟的脚丫,赤脚走在冰冷的地砖上。
夜深人静,安家众人都已熟睡,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灯光明晃晃地亮着。
安筱冉小心翼翼地独自走在走廊里,她还记得自己放了包零食藏在楼梯转角的花瓶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唐蔓发现了扔掉。
唐蔓处处都要和她作对,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哼,想到唐蔓嚣张的态度,安筱冉的嘴巴就撅地老高。
今晚又是唐蔓脑筋搭错了,两人大吵一架气得她晚饭都没吃下,唐蔓还把属于她的炸鸡都给你完了,要不然她怎么可能饿得睡不着。
安筱冉壮着胆子来到了楼梯口,抱着花瓶可劲扒拉,小手伸进花瓶里努力地往下够,可算是捞到了一袋奶香饼干,心情不由变得开心。
抱着小饼干想要离开,安筱冉突然愣住了,蹲在原地不敢动。
她听见,楼梯口那间房间里似乎有细微的声音传来,那间房间据说是哥哥用来办公的书房,平时从来不让人进,哥哥似乎工作很辛苦,每次在书房里一呆就是好多天。
可是,那个声音,听着并不像是哥哥的声音。
安筱冉躲在花瓶后,歪着脑袋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确定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哥哥,应该是个女人。
隔着距离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声音,稍不注意就会当成错觉,实在是无法辨识出是谁的声音。
家里的女人掰着手指她都能数过来,儿童的声音远比成年人更加敏锐,可是她却听不出里面是谁。
那声音诡异而尖锐,似乎异常痛苦,在夜晚寂静的气氛烘托之下,显得恐怖极了。安筱冉听着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沁着层密集的汗水打湿了她的睡衣,幼小的心灵饱受惊吓,连忙抓起小饼干就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谁成想,手心被汗水打潮,饼干从她掌心滑落摔落在地板上。
“咚”
一声震动,在楼梯口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下听得异常清楚。
安筱冉赶忙抱起地上那袋小饼干,额头冷汗直冒,莫名感觉到了恐慌,这是在她自己的家里却让她感觉到了无尽的惶恐。
书房的门把手响起了窸窣的声响。
那扇门要打开,安筱冉慌乱之中有种感觉,门后的怪兽就要破门而出了。
肉嘟嘟的小脚丫黏在地板上挪不开步子,大脑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安筱冉脑海里一片空白,突然身边一股力量拉了她一把。
书房的门,打开了。
安子杰从门口站了出来。
“这么晚了谁让你出来了。”安子杰阴沉着脸,压低了声音,狠厉地瞪着秦可心,“肚子里的孩子不想要的话,我不介意你也来一起玩玩,新玩具很不错呢。”
安子杰拖着步伐缓步向着秦可心走来,嘴角高高扬起的笑容里透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步步紧逼,秦可心不由打了个寒颤,脚步向后倒退。
“不用了,我就是身子不适想出去走走。你慢慢玩,我自己躺着养胎就行。”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一句话讲的断断续续。
一边后退,一边关上了门。
门关上,秦可心立马就反锁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口气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了许久过后,直到听到沉重的脚步一声声响起,直到失去了声音。
然后,书房那扇沉重的大门“砰”地一声响起。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