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抹不去的血缘关系,李博易英俊的容貌有李露的三分相像,冷漠无情的表情却是像了个十成十,似乎他们的冷漠都是印在了骨子里,与生俱来。
李博易双手插在兜里,冷眼回应着李露向他投来的温柔,径直绕过了她的身边,站到了顾南风的面前,唇齿间溢出了淡淡的烟味,“怎么,顾少来探望母亲,就空手而来吗”
李露此刻根本不记得顾南风是谁,所以并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只是闻着烟味眉眼低垂了下去,默默地拿过了摆放在一边的木糖醇,倒了两颗出来,凑到他身前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和客人这么说话呢,还抽那么多烟也不怕呛着客人,快吃点木糖醇去去味。”
“你自己一遍呆着去。”李博易很不耐烦,一个眼神都没给,一巴掌拍掉了李露伸到他嘴角的手。
两颗木糖醇也随之掉垂直下落,落到地面上沾染上了灰尘。
李露没有懊恼,蹲下身子捡起,转而好声好气地和顾南风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们博易今天心情不好,他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没吓着你吧。”
她的耐心极好,从来都没有一刻像此刻一般,耐着性子去对待李博易的恶劣态度。
顾南风心里微微泛酸,依旧极力保持着平静,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在表面上。
他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阿姨我们很熟悉了,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聊聊就行了。”
“好,那你们自己聊,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李露眉眼弯成了一道弧,对着顾南风笑呵呵的。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此时的画面,大抵会以为这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感人场景。
可惜,事实并不是如此。
李博易径直拉开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双腿叠加依靠在背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默着一言不发,眼尾的余光直直落在顾南风的身上。
顾南风依旧站着,他在等,等李博易先开口。
两人都执拗地不愿意先松口,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的地步,连气压也降低了。
咿咿呀呀的乐曲声在耳边回响,李露坐回到了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愉快地跟随着小声轻哼,不时地转头偷偷打量着李博易的表情。
只要他的眉头稍许皱起,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她都会非常抱歉地同顾南风点头示意。
壶里的热水水汽全无,已经凉透,管家先后来换了三壶热水,可是他们还没有进入正题。
直到,阿诚的电话打了进来。
“少爷,我们刚刚查到,李博易他有精神病史。”阿诚抚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刚从医院查到了确凿的证据,赶忙就把查到了情况告诉了顾南风,“从他的私人医生那里得知,他有人格分裂,目前有三重人格,李家一直都隐瞒的很好,所以外界从来都不知道。”
人格分裂
而且还是三重人格。
对于人格分裂的病状顾南风还是有所了解的。
难怪一直以来,他总是觉得李博易身上的种种行为都透露着古怪,行事反复,各种矛盾,立场跳跃。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解释了。
因为人格分裂,他的三重人格彼此矛盾,所有很多时候李博易突然改变了行事作风,可能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博易的有一重人格是和他处在敌对的状态,另一重人格则与之相反,还有一重,一时之间,顾南风也没法快速地从脑海里提取记忆分析,没法轻易地下达结论。
显而易见,眼前这位,肯定和他过不去。
“知道了。”顾南风轻飘飘地回了句,挂断了电话。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眼前的李博易并不友善,也不愿意再僵持下去,拉开座椅在对面落座,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润了润嗓子,“我来自己的舅舅家,想来不带礼物舅舅也不会介意的,长这么大头一回登门拜访就还得要自己动手才能有口热水喝,看来你们都不把我当外人,以后我肯定会多多拜访。”
顾南风一开口,并没有直接提自己想要问的事情,而是拐外抹角的同李博易调侃,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分外浓烈,管家隔着一段距离都清楚听明白了,不由一阵惊颤。
李博易抬起眼帘,眸底阴冷的目光一闪而过,双腿上下交换了位置,哼了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李家可攀不起你这个亲戚,有话直说,没话的话就走吧,大门就在那里。”
这意思很明显了,不光是不想和他谈话,这是直接红果果的赶客了。
有趣。
顾南风仔细打探着眼前的男人,重新审视着他,完全没法将他和在外面文质彬彬的绅士联想在一起,然后莞尔一笑,双手搭在下巴上,整理了下思路,问出了他想要问的问题。
“昨晚你在哪”
“我在哪”李博易陡然间提到了音调,声音尖锐了几分,语气极为不善,“你这是在质问我我当然是在家和家人一起欢度春节了,三十多年了第一次和母亲一起过春节,感觉还不错呢,想必我的快乐你无法理解吧。”
说道最后,李博易挑高了眉尾,挑衅般地冲着顾南风得意地笑了笑。
那些话,每个字都化作了利刃直直刺向了顾南风的心坎里,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的思绪再次荡起了波澜。
顾南风面不改色地喝着杯中的热茶,品味着口腔里淡淡的余韵。
是啊,他无法理解李博易的快乐,三十年了,至少李博易还等来了这一天,可是他呢,母亲明明和他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二十多年,他们母子两单独相处的时光可能都无法用年来做单位计算。
就连春节,他也只能自己独自度过。
父亲会在春节去陪伴顾鑫磊母子两人,顾家大宅里只剩下了他和母亲。
母亲永远都是冷冰冰的面容,对他不言不语,摆着一张脸,随意吃完年夜饭她就回到了房间关上门,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着硕大的圆桌,看着电视节目里的欢声笑语独自伤神。
他又要忍不住想象能够和母亲欢度春节该是如何美好的画面了。
侧过头,李露依旧还是那副恬淡喜悦的模样,微微笑着,浑然忘却了过去所有的伤痛,此时她满心满意都只有了她的易儿。
杯中的茶水饮尽,顾南风放下手中的杯子,身子往后挪了挪,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你开心就好,但愿她发病的时候你也能觉得幸福快乐。”
顾南风毫不留情面地反驳道,他比谁都清楚,此时平和的场面只是暂时的。
大部分时候,李露都处于发病不清醒的状态,整日里等等颠颠,要靠着酗酒才得以安然度日。喝醉了就发酒疯,张口就是谩骂,这辈子所有认识的人都要被她骂个遍,骂完不过瘾还要砸东西,见着人还要打人,下手可一点不轻。
进这屋子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客厅里太过空旷,像李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特别是家里还有长辈喜好收藏,绝不可能会一点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况且也和整体的装潢布局太多格格不入。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有
东西被李露发病的时候砸了。
现在的李露应该已经到了谁都不认识的地步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就将她送回李家,让她回到李博易的身边。
饶是李博里是她心里最为在乎,最为喜欢,最为亏欠的孩子,在她意识混沌的时候,早已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不是她的孩子了。
顾南风将李博易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得很真切,一点细微变化都没有错过,当他提到李露发病的时候,李博易唇角不自觉的触动尽收入了他的眼底。
想来他已经体会过了李露疯狂时候的状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真实的表情。
李博易瞬间敛去了脸上得意的神情,阴沉着脸,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些许疲累,“那就谢谢顾少提醒了,我们李家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想,你是想要找我问个人吧。”
不等顾南风继续问下去,李博易非常反常地表现出了陈恳的态度,自觉开了口。
“昨晚我的确见到了安七,就在你家出来的路上。”
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和前一秒截然不同,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李博易眨动着双眼言辞恳切,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似乎,切换到了另一个人格
顾南风不敢肯定,防备地盯着他,试探问道,“然后呢你怎么会在哪里”
在无法完全确认是李博易人格切换还是他在耍阴谋诡计的情况之下,顾南风不得不得对他提高警惕。
“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对她不利,所以就赶了过去,我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迷了。”
李博易见顾南风对他并不是完全信任的态度,只好从手机里找出了那条信息,递到了顾南风的面前,情况果然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