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柯学升职的错误方式 > 第33章 潮湿(感情线)
    这座别墅背后是一片低缓的山坡, 一条小径蜿蜒而上,没入前方黑色山麓中,山麓上耸着由疏到密的杉林, 杉林摇摇晃晃, 从上方灌下巨大的雨打树叶声。

    雨水狂烈地从云层中泼落而下,泥土凹陷,凸起的岩石上水流潺潺流动, 雷暴降落,吞没微不足道的吼声, 闪电下劈, 短瞬照亮巨大树影。树影向前倾倒流动, 一阵狂风推着一小丛人影沿着山麓曲折前行。

    在这片巨大树影里, 亮光闪灭的那瞬间,宫纪看到管家的口型他在前方一百米处。

    前方一百米处, 一截岩石从湿润的黑土中突兀立起, 岩石缝隙好像有小溪在流动, 在岩壁尖俏处, 雨水不间断地下淌,最终流汇于一具柔软黑影身下。

    宫纪刚要上前,却见安室透和胁田兼则一左一右越过她, 十分积极地抬起了那具尸体。

    又一阵雷声轰隆落下,安室透一点点地顺着厨师的僵硬的手臂往上摸索, 从手腕到肩膀, 最后掰过厨师的脸。

    安室透的声音被最后的雷鸣吞得只剩下个尾音“是他。”

    那两个人搀着这具身体往回走,宫纪和管家替他们打伞。

    几个人艰难地原路返回别墅门口, 宫纪往前几步去为他们开门。

    在宫纪背后, 安室透在另外两人的窥视中, 从厨师的袖口里摸出一枚纸片,藏进了自己的口袋。

    大门被合上,所有击打鼓膜的剧烈声响被关在门外,只剩遥远低沉的闷音。

    连胁田兼则的声音在这座温暖巢穴里都显得清透起来,他拔高的音调响彻在大厅里“这是怎么回事”

    大厅里的景象与他们离开时截然不同,富口已经清醒了过来,这个易怒的男人正垂着手臂哭泣,梅泽蜷缩在沙发里,毛利小五郎坐在一边,柯南在给为他的手臂包扎。

    原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友子倒是坐了起来,用满是恨意的眼神盯着门口的几人。

    沙发上散落一段粗重的绳索,和荣不见踪影。

    在他们四人离开前,宫纪建议将昏迷的和荣先生绑起来,毛利小五郎一脸疑惑并且认为没必要,柯南倒是积极地拿来了绳子。

    “你们对病人太不友好了。”毛利小五郎控诉这群冷酷的人。

    冷酷的人不为所动,宫纪和柯南分别拽着绳索的两端,将和荣五花大绑,放在了沙发上。

    此时的毛利小五郎右臂被子弹划伤,柯南替他止血包扎后,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他简单复述了在宫纪等人离开期间,大厅里发生的事情。

    和荣先生先一步醒了过来,只不过醒来的方式激烈得出乎意料。他被绑缚的四肢不自然地抽搐,身体躯干间歇性地痉挛,眼皮颤动,整个人倒在沙发上艰难地呼吸。毛利小五郎怕是什么中毒后呼吸抑制的症状,上前替他解开了绳子。

    那个中毒昏迷的人,用一只手臂就将毫无防备的毛利小五郎掀翻在地。在毛利小五郎起身反击前,他动作极快地摸出藏在靠柜暗格里的枪支,拿那柄枪对准了大厅所有人。

    友子女士的枪被宫纪交给了毛利小五郎,他迅速掏出口袋里的枪支,与眼睛发红的富口对峙。

    毛利小五郎是前警察,是射击方面的天才,他不难看出和荣拔枪、持枪的动作如何标准利落,手臂肌肉起伏间,那柄被他握在手里的枪犹如活物。

    毛利小五郎不敢去赌和荣的射击准度。

    和荣的目光缓缓扫视过藏在沙发上的友子、梅泽和富口,他的身躯里仿佛蕴满了暴戾的怒气,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最终,他将枪口对准了沙发侧面,柯南正露出半个脑袋,拿腕间的手表麻醉枪对准他。

    和荣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敏锐度

    ,柯南被枪管锁定,识相地举起双手。

    “然后他一边和毛利大叔对峙,一边退回了二楼,从视线死角消失前他还差点射中毛利大叔的手臂。”柯南说。

    管家听到和荣消失,难得表现出一副急躁不安的样子。他在沙发前来回踱步,暴怒出声“该死的,那个人究竟在做什么”

    柯南盯着管家,轻声嘟囔“同伙怎么比我们还着急。”

    柯南话音刚落,宫纪和安室透一左一右同时出手抓住管家的两条手臂,将他反剪双手按在了沙发上。

    管家的脸被撞在沙发里,他扭过头奋力大喊“你们做什么”

    “发生爆炸时,你是唯一能看到何荣先生手部动作的人。”安室透扯过那截绑过和荣的绳子,“替和荣先生制造毒杀现场的厨师也对你言听计从。”

    “所以你们怀疑我是他的同伙”管家笑了几声“你们有什么证据”

    孤岛杀人最令人头疼的一点就是难以通过刑侦手段抓住凶手犯罪的实证。没有实质性证据,一切合乎逻辑的推理都只能停留在怀疑和猜测阶段。

    “确实没什么证据,但是不妨碍将嫌疑人绑起来。”宫纪冷眼看他,“只有在法律社会里才讲究实证。”

    管家仰起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安室透在暗处的手势后闭上了嘴。

    宫纪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室透的不对劲,但柯南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打断了她的思考。

    宫纪跟着柯南来到了大厅角落。

    另一边的管家好像说了些什么,富口和梅泽突然发疯似的大吼大叫,柯南被吵得拿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宫纪看。

    手机屏幕上浮动着一个静止的红点,柯南说“他在这里。”

    宫纪蹲下身问他“你觉得他发现身上定位器的概率有几成”

    柯南收回了手机“让我判定的话是百分之百。说不定他将定位器放在那里,自己通过什么密道逃跑了呢。”

    “可是他还没有杀掉那几个人,”宫纪示意柯南去看沙发上的友子、梅泽以及富口。

    顿了一下,她又说“还有我,他最想杀死的,估计是我吧。”

    柯南想到了那封寄给宫纪的邀请信。

    “不过我觉得他可怜,选择了不靠谱的盟友。”宫纪朝管家的方向瞥了一眼“用致幻剂杀人也太愚蠢了,什么样的废物会将任务交给精神失常的人”

    柯南也顺着宫纪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被绑住的管家、安室透、胁田兼则和毛利大叔凑在一起,正在进行一些成年人之间的谜语交流。

    安室先生脸上挂着纯良的笑。柯南看着他,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宫警官,能不能告诉我警视厅到底有没有支援”柯南凑了过去,“我发誓我不会告诉安室先生的。”

    出去一趟,宫纪好不容易烘干的衣服又被打湿。她挽了一下袖口,一手按住了柯南凑过来的脑袋,微微后倾身,像是要观察他是不是在撒谎。

    看到柯南这张小孩脸就容易想到安室透,宫纪一皱眉,轻声说“你们侦探的承诺真是让人难以信任。”

    柯南露出半月眼安室先生造的孽关我什么事。

    刚才安室先生偷偷给管家比划手势,要不是自己及时吸引了宫警官的注意力,生气的宫警官怕不是会当场和安室先生打起来。

    “好吧,不逗你了。”宫纪放开了柯南的脑袋,“我的上级确实知道我要来这里,但现在我和失联没什么两样。”

    基站之间用特高频无线电来传输信号,这种电磁长较短,很容易被水分吸收,这也就是通信界的“雨衰”现象俗称雨天容易信号不

    好。

    这片荒郊野岭之地本就处在基站覆盖的边缘,加上暴雨越下越大,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现在甚至难以通过手机和长野警方联系。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警视厅派来一架直升机都没什么用。”

    宫纪继续说“谁知道一个没能达到目的的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情,说不定我们脚下就有炸弹,等所有人聚在一起,和荣就会按下引爆器,将所有人葬送在这里。”

    柯南顺着宫纪的思路思考了下去“我们要保证管家和我们在一起,他总不能让他的同伙给我们陪葬。”

    他顿了一下,突然皱起了眉“不对,和荣的目的是杀死你们五个人,但管家居然派遣厨师那个神志不清的人去为梅泽粘黏纸型致幻剂,他从一开始就让和荣的计划出现了问题。”

    柯南也简单了解过组织出品的新型致幻剂,一般致幻剂服用后最常见反应是认知错乱和精神失常,偶尔会引发吸食者的暴力行为。新型致幻剂不仅具备其他功效,强度也非常可怕它只要被摄入25微克就能在人的神经中枢上发生作用,而一个成年人的致死剂量在一千微克到五千微克之间。

    和荣为梅泽夫妇选择的死法是搏杀致死。梅泽先生应该在致幻剂作用下枪杀友子女士,而不是只在友子女士的小腿上留下一个弹孔。

    随后,梅泽先生也会因为药物摄入量过多而死去。

    是管家的安排搞砸了一切。

    友子女士没有死亡,梅泽先生没有在致幻剂作用下,发病发狂作出激烈的攻击行为。这两个人没有拖够时间,导致宫纪和柯南及时救下了富口。

    宫纪评价“管家那种人如果是我的同伙,我也会选择让同伙去死。”

    柯南看被绑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管家“他根本没有把和荣的计划放在心上。”

    当时那个局面,和荣不可能在毛利侦探的枪口下杀死大厅里所有人,所以他退回了二楼,试图等待一个机会。

    他要是等不到这个机会呢

    “他现在什么都能做出来。”宫纪回复他“不过,确实有可以拖延时间的方法毕竟我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宫纪将未竟之语咽了下去,柯南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要开口阻止她。

    “嗨,那边的警察小姐和小孩。”管家突然大喊,“你们不过来讨论如何逃出去吗”

    随着柯南走进,他看到了这几个人挂着各色神态的脸,管家仍然是那副令人厌恶的、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毛利大叔紧紧蹙着眉头,胁田兼则和安室先生则是惯例挂着他们的笑脸。

    连友子、富口和梅泽都将视线凝聚了过来,盯着宫纪的脸。

    “你们讨论了什么”柯南不安地问。

    还未有人开口,毛利小五郎先站了起来,他语气不太好“我不同意,这只是你的猜测,怎么能让别人为了一个猜测往一个持枪的杀人犯手底下送命”

    “她是警察,这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吗”友子女士嘶哑地开口。

    柯南将那群人扫视了一圈,看向安室透。

    “管家觉得和荣先生留有后手,他恐怕会试图杀死这里所有人比如,在这栋别墅里安装爆炸物。”安室先生垂下眼,将情绪藏于眼底。

    “所以他提议由警察小姐去做诱饵,吸引杀人犯的注意力,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排查危险源,或者撤离这里。”胁田兼则接上了安室透的话。

    “不能现在撤出吗”毛利小五郎问。

    “你可以现在出门,赌一赌和荣先生的枪法不准,或者赌一赌大雨让他视线受阻,子弹射不穿你的脑袋。”管家抬了抬下巴,示意二楼阳台方向。

    柯南藏在身后的手指攥起定位确实在带阳台的那个

    房间里。

    空气凝滞而充满火药味,那几个伤残人士一一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用三双发红的可怖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那个警察。在大厅顶灯的照射下,他们的影子从沙发阴影里伸出爪牙来,无声地攀向宫纪。

    柯南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不管有没有潜在的危险,他们都会选择让这里唯一的警察去死。

    “他用什么枪”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宫纪突然问。

    “hak 。”毛利小五郎下意识回答。

    hak ,口径9x19,15发子弹。

    宫纪用sig sauer 226,与和荣的枪支型号相同口径,相同弹匣容量。

    宫纪一言不发,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检查枪支和刀刃。她将所有锋利寒亮的银色刀具卸下来,只留下涂着黑色涂层的防反光刀械。

    几柄刀具掉下陷落在柔软的地毯上,随后她脱掉浸满雨水的针织外套,径直穿过大厅,往二楼走去。

    安室透捡起了一柄熟悉的蝴蝶刀,跟在了她后面。

    宫纪几步跨过楼梯折角,踩上了二楼走廊的地毯,拿手背敲开了壁灯开关,让一排排乳白色的壁灯依次亮起。

    让灯光都打开,让那些阴暗的欲念都被曝死。

    让潮湿的爱站到灯光下来。

    她踩着不断往黑暗深处推移的亮光往前走去。

    “宫纪。”

    宫纪回头,她透湿而天真的声音轻轻缭绕在走廊里。

    “安室透”

    安室透笑了起来。他追上了宫纪,站在楼梯口。

    宫纪从内到外都是湿透的,她往前走半步,拢着手臂,也对安室透露出了一个湿漉漉的笑。

    走廊里一片煌煌的亮光,将她的皮肤照成了温吞的乳白色。宫纪的嘴唇被自己咬成了鲜红的颜色,柔软的皮肤和颊侧乌木一样的头发泛着水汽。

    安室透站在了走廊里,站在暗红的墙壁,赤橙色的大门和乳白色的壁灯中间。宫纪看着他,觉得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她所有悬而未决的、差点从云层里倾倒而下的感情被拉停一瞬,片刻后就如雨水重新回到云的怀抱,满溢的情怀继续厚重而飘渺地紧压在心头。

    最终她还是走近了安室透。宫纪拢在臂弯里的手指缩起来,在安室透眼前背向翻开,如一只白色蝴蝶快速煽动了翅膀。

    白皙的指尖隐晦地触及他的肌肤,又克制地收回来,替他磨平衬衫领口褶皱,又整整齐齐地折翻好衣领。

    降谷零温柔地垂眼,宫纪微抬眼睛,两人只看了彼此一眼。

    安室透的食指指节抵着宫纪的手肘,他顺着那块湿掉的布料和皮肤,用温热的手心攀上宫纪的手腕,想要去触碰那截被宫纪放在指间的衣领。

    “你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吗”宫纪突然收紧手指,拽住了他的领子。

    安室透的动作停了下来。宫纪放进他领口的那一小块冰冷金属物,随着自己的一呼一吸与皮肤相贴。

    他不说话,宫纪只能再次看向他的眼睛,祈求的语气里几乎带上了一点颤音“你会理解我的吧”

    安室透的手臂垂落下来。

    宫纪松开了他的衣领。他们不是可以把后背交付给彼此的关系和感情,于是宫纪面对着他、看着他,后退几步,直到眼中的人影快要消失,她才转身往前走去。

    她要去制伏一个杀人犯,或者是做好诱饵,被他反杀。

    在宫纪转身的那几秒,她的面容上、眼睛里所有柔软的部分都慢慢褪去。她不会回头,于是也看不到安室透握紧了她的蝴蝶刀,眼睫和嘴角都可怜地垂下,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的茫然表情。

    像个什么都抓不住的小孩。,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