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宋鲁跟傅君婥两个人,能够在隐约间感受到陆泽这一式刀招里蕴含着的恐怖刀意。
天地寂灭,万籁俱静,连毫不见底的深渊都要被这股刀意给连腰斩断,水仙刀于空中勾勒出一道极致的黑色。
这抹色彩,在鬼啼峡惨白的寒流当中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墨水滴入到清澈的水杯里,墨色在瞬间便浸染开来。
然后
宇文化及的冰虎破碎。
鬼啼峡内,呼啸作响风声止住,在众人耳畔响起的鬼啼嚎哭之声停滞,宛若一曲哀鸣乐章突兀间被画上休止符。
这一刻,宇文化及眼眸当中,在闪烁着浓郁的不可置信,无法形容的恐怖风压裹挟着毁灭刀意,袭杀而来。
陆泽的这一式刀招并不磅礴,在宇文化及眼里,更像是条细黑的丝线,轻飘飘的便朝着他飞来。
可宇文化及的面色却极其凝重。
这是刀意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宇文化及哪怕全力抵挡,都只能尽量的去拖延,可冰玄劲依旧被黑线不断瓦解。
宇文化及心神惊骇。
冰玄劲乃是宇文阀不传之秘,偌大宇文阀便只有阀主跟他两个人练成,宇文化及在对敌之时,冰玄劲无往不利。
可今日却仿佛遇上克星一样,面对陆泽根本施展不出冰玄劲最大威力,反而陷入到宇文化及不擅的防守战里。
宇文化及心一横,这时也顾不得所谓的体面,直接便冲向宇文阀众多高手所在的战舰“助我对敌”
宇文阀众多高手瞬间集结,要帮助宇文化及抵挡陆泽这一刀,这番举动令所有人都未能想到。
名震江湖、宇文阀四大高手之首、练得冰玄劲的宇文化及,如今竟是狼狈到要以这一种方式来迎战。
宋玉致嗤笑道“什么宇文化及,不如就直接改名叫做宇文滑稽,还敢号称四大门阀年轻一代第一我呸”
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宇文化及在陆泽这记刀式之下,竟然连独自抵挡的信心都没有。
船舱内的寇仲跟徐子陵更是在对宇文化及骂骂咧咧“这宇文化骨难不成是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
“还是说,他们宇文阀不敢得罪宋阀,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故意放水”
听着身旁这俩混小子的粗鄙之语,傅君婥却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是。”
“而是姓陆的那一刀太强。”
同一时间。
甲板之上的宋鲁眼神熠熠,正在跟宋玉致跟宋师道分析战况“陆泽这一式刀法,俨然已具备宗师之韵”
“宇文化及并不是挡不住这一刀,但挡住的代价如果是他重伤垂死,或者是缺胳膊少腿,他当然不能接受。”
“所以选择最简单的应对方式,那就是让宇文阀众高手结阵,以此来消耗陆泽这宗师一刀的神威。”
哪怕是宋鲁,都难以想象陆泽如此年纪,便在刀道一途就走了这么远,能够触摸到真正的宗师之韵。
这并非代表着陆泽的修为跟战力来到大宗师级别,而是他的刀道已经具备着宗师雏形。
而这种宗师之韵,是天下无数顶尖高手梦寐以求的,皆是希冀着能够走出自己的道,从而成就真正的宗师。
“噗”
远处。
只见宇文化及的身体猛然一僵,衣衫跟内甲在这一刻便仿佛豆腐一样,被黑色的刀意丝线轻柔划过,一分为二。
宇文化及整个人好似断线木偶,朝着后方倒飞而去,裹挟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红,如同喷泉自他口里喷涌而出。
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血虹。
他的身体顺着岩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倒在嶙峋的鬼啼峡乱石堆上,残破金丝锦袍浸染在迅速扩大的血泊里。
刺目的猩红跟冰冷的江面交织,成为鬼啼峡里最触目惊心的画面,宇文化及面色凝固在极致的痛苦跟惊愕当中。
陆泽这一刀的威力,远比宇文化及想象当中更大,甚至余威都能够透过宇文阀高手组成的战阵,席卷到他身上。
没有再放狠话,这时的宇文化及必须要离开,觅地疗伤,否则会影响到他的武道之基。
“留下姓名。”
“我宇文化及必会雪今日之耻。”
陆泽飘荡回巨船之上,没有对宇文化及赶尽杀绝的意思,他的声音回荡在鬼啼峡“吾名陆泽,来自宋阀。”
“宇文阀的冰玄劲果然名不虚传,下次再交手,希望宇文大人的冰玄劲能够再突破一重。”
宇文化及在心里默念着陆泽二字,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纵身登船,这五艘巨大船只,便缓缓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在船舱内的寇仲跟徐子陵终于是能够出来,两个人难掩激动,他们围绕在陆泽身边问东问西。
“泽少,你的刀法怎么变得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们啊大家毕竟都是哥们,日后还得互相照应呢。”
“泽少,你刚刚那一刀”
“泽少,咱们”
傅君婥直接被双龙给忽略掉,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认陆泽为师。
尤其是对刀法情有独钟的寇仲。盯着陆泽那柄水仙刀,仿佛单身七十年的光棍,看见了世间第一的绝世佳人。
真是眼馋的不行
“泽少。”
“我能摸一摸你的宝贝吗刚刚就是这个宝贝狠狠教训了那宇文化骨,让那狗贼狼狈逃走。”
陆泽忍俊不禁,他还未回答,旁边的宋玉致就狠狠瞪向寇仲“你摸什么摸这刀绝对不能随便摸”
宋玉致翻着白眼,要是让宋阀那些人知晓老爹的水仙刀被这小乞丐拿到手里不断把玩,恐怕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寇仲顿时不爽,刚想开口反驳,傅君婥冷不丁的开口“你确实不能随便碰这柄刀,这应该是名刀水仙。”
“天刀宋缺当年击败霸刀岳山的那柄水仙刀,没有想到,这柄刀竟然会落到你的手上。”
傅君婥对汉人没有好感,但其师傅傅采林却对中原两人极其推崇,散人宁道奇,以及天刀宋缺。
今日,陆泽更是持水仙刀重创宇文化及,帮助她跟俩儿子脱离这次危机,傅君婥只能不情愿的承了陆泽这份情。
陆泽他这个宋阀的上门女婿,竟然接过天刀宋缺的佩刀,傅君婥不由便在心里多想三分。
宋阀船只缓缓驶过鬼啼峡,刚刚发生的那场大战仍然被众人提及,宋鲁抬眼看向陆泽“你要出名咯。”
寇仲当即就有些懵逼“啥意思那宇文化及,难不成还想故意宣传泽少战绩他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寇仲跟徐子陵刚刚还在惋惜,今日一战的观众实在太少,若是放在扬州城那地界,陆泽他指定是要名扬天下。
宋师道目光从傅君婥身上移开,帮着双龙解释道“并非是好心,而是故意去将我宋阀打造成为众矢之的。”
“洛阳城有和氏璧出现的消息,吸引到天下诸多势力的目光,这时我宋阀出现位强悍高手,注定要被人警惕。”
宇文化及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人,虽然败在陆泽手上,但他绝对也不会选择让宋阀如此好过。
这里毕竟不是岭南。
徐子陵愤愤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鬼啼峡的时候,就将那个宇文化骨给彻底留下来”
宋鲁哑然一笑“徐少侠说得过于轻松啦,你当真以为,在那一战里的宇文化及就已经使出全力不成”
“今日又并非是生死大战,像宇文化及那种城府极深的人,注定不会将真正的底牌给亮出来的。”
“毕竟,亮出的又能叫底牌吗”
寇仲跟徐子陵对视一眼,双龙这才真正意识到,豪阀士族的水,远比他们想象当中要更深。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清晨阳光散落在甲板上的时候,陆泽正站在船头吹着海风,昨日跟宇文化及那一战成功帮他磨了刀。
白衣倩影悄然间出现在陆泽身旁,带来股淡淡芳香,傅君婥面容清冷而俊美,宋师道这一路都对她念念不忘。
陆泽的心神回到现实,刚刚他接收到系统提示音,剧情任务双龙困境顺利完成,系统奖励分发下来。
第二道的战神图录浮雕,仅差最后那三分之一,陆泽心情不错,目光落在傅君婥绝美的脸蛋之上。
跟大舅哥宋师道那般绅士的目光打量不同,陆泽的注视极具侵略性,这是男人欣赏女人的目光。
如此近的距离,哪怕是傅君婥都有些承受不住陆泽的目光,眉头蹙起,昨日对陆泽的改观,瞬间就又变了回去。
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陆泽笑道“长得这么好看,不就是让人看的吗你之前假扮成宫娥入宫行刺,想来也不是用的本来面貌。”
“毕竟,你这模样可不像是宫娥,倒是像个惑乱后宫的妖妃。”
陆泽的话引得傅君婥面色更冷,女人冷冰冰道“你跟我的那俩混账儿子还真是一样令人讨厌。”
傅君婥显然不会吃亏,话里意思直接将陆泽当成她第三个儿子,这引得陆泽都有些忍俊不禁。
“得啦。”
“我可没他俩那么的厚脸皮,你充其量也就比我大个四、五岁,当个姐姐还行,当娘还是有点小变态。”
傅君婥找到陆泽,当然不是跟他闲谈的,而是想要来跟他请教昨日那一刀里蕴含的宗师之韵。
陆泽听到后,却摇了摇头“这种东西根本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哪怕是三大宗师都不可能描述清楚他们的道。”
“宗师之道,在于唯一。”
傅君婥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虽然内心还是略有些失望,但听到陆泽最后这番话以后,其眼神却微微亮起。
在于唯一
陆泽百无聊赖的道“你要是跟着你师傅傅采林的路去走,哪怕走一辈子都成不了大宗师。”
“你今天来找我,难道是觉得我受到天刀启发,才触摸到宗师之韵开玩笑,本公子完全就是靠自己的天资”
陆泽这自吹自擂的模样倒是跟寇徐俩人有些相似,使得在傅君婥眼里的他变得没有那么可恶。
“昨日一战,我欠你人情,日后若有机会,我傅君婥定会加倍偿还,但我们之间的立场仍是截然不同。”
傅君婥离开时,面容再度恢复成初见时那般疏远清冷的模样,陆泽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得益于陆泽的出手,傅君婥并未如原著那样死在宇文化及手上,她跟寇徐的命运不知是否会受到陆泽的影响。
双龙跟傅君婥,在当天中午选择跟陆泽他们分开,宋师道再三挽留未果,便只能看着佳人消失在江岸边。
同一时间。
宋阀年轻高手陆泽在鬼啼峡击败宇文化及的消息,于江湖上传开,一时之间就引得各方势力都为之侧目。
“宋阀的人如今也到北地了吗看来这次洛阳城会格外热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那块和氏玉璧。”
“给我派人盯着宋阀的船,随时跟上面通报情况,和氏璧绝对不能落入这些豪阀士族的手上。”
“击败宇文化及的神秘高手”
各方势力都选择派人盯紧宋阀,其中自然也包括着三大门阀里的李阀跟独孤阀,尤其是在太原的李阀。
李府,某处清雅的宅院之内。
李秀宁看着二哥特意送来的信件,当阅读完上面的内容以后,女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宋阀的陆泽击败宇文化及”
“这陆泽究竟是何许人也,甚至继承天刀宋缺的水仙刀,我从未听玉致提起过,他家里还有这等厉害的人物。”
而在这封信件后面,则是附带着李阀对于陆泽的身份调查情况“宋阀的新女婿,宋阀小公主的未婚夫。”
这一未婚夫的出现,便注定李阀打算跟宋阀联姻的计划只能搁浅,两大门阀的关系因为陆泽的出现,在悄然间发生了细微变化。
陆泽的名字被各大势力讨论,同时藏匿在各地的正道以及魔道中人,皆在低语默念着陆泽这个名字。
“天刀传人”
“不知得到天刀的几成功力”
妖艳诡媚、肤白似雪的少女,白衣赤足,她行走在繁华街道之上,仿佛来自最深沉暗黑中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