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整个诡异世界都在等着我上天 > 第九百三十八章 一只金乌(十五)
    这第二顿饭,柳笙倒是吃得狼吞虎咽。

    虽然这一顿菜式更少,也就是煮豆腐、酸辣土豆丝、蒸咸鱼和炒空心菜,但也比上一顿只敢吃了几个海瓜子好。

    “对不起啊,小同学,我今天没来得及去买肉,所以就”

    郑母十分不好意思,有些局促地说。

    柳笙却笑着摇头“没关系,阿姨,我本来就爱吃素,这些菜很合我口味。”

    当然,她没有说出口的是,与其吃那些来源不明的肉,这些朴素的菜肴反而显得干净又卫生。

    不过,对“贺桃”而言,食物早已失去了诱惑力。

    除了新鲜的生肉尚能引起一点生理反应,其余都不过是为了维持基本生存所摄入的营养。刚刚在厨房里她可是强行忍住了内心的冲动,还好她的心志足够强韧。

    只是吃着吃着,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阿姨郑其然的父亲,他”

    郑母勉强一笑“他身体不好,所以我让他在房间里歇着。”

    柳笙闻言,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老爷子。

    他正咬着空心菜的梗,动作机械而用力,嘴里还模模糊糊地念着

    “然然呢然然呢”

    柳笙又问“可是,叔叔不会饿吗”

    郑母的目光有些闪烁“嗯,不会的,我待会儿就上去喂他吃饭。”

    “听起来叔叔的病情挺严重的”

    “唉,是啊,从然然小时候开始就这样了。这些年家里大小事务,都是我一个人扛着。”

    说到这里,郑母的声音一滞,几乎要泄露出情绪。

    她很快低下头,把哽咽藏了起来。

    可是柳笙还是莫名读懂了她长期隐忍下来的疲惫和痛苦。

    “阿姨,您辛苦了。”

    “呵呵,还好,这么多年也是这样过来了”郑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惜然然”

    接下来,两人吃得食不知味。

    饭桌上,一时间只有老爷子用力的咀嚼。

    柳笙心中惦记着那本笔记本。

    封皮硌在腰间,提醒着它的存在。

    而郑母的心思,显然还沉溺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中,不能自拔。

    饭后,郑母安排柳笙住在三楼的客房,给她铺好床,抱来枕头和被子,便下楼去,说是要给那生病的丈夫喂饭。

    想起那古怪的郑父,柳笙只觉得心头古怪。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根本看不出他到底藏在何处。

    上次看到他出现的地方,是二楼走廊中的一扇门,可是她刚刚上楼时看了,根本不存在这么一扇门。

    但是刚刚处于诡蜮中,那些门就是相互联通又莫名出现,所以不能够作为现实依据。

    不过,这么一说,还有一扇门

    在厨房之中。

    现在一切恢复正常,或许门后还真的有个房间,或是通往院子。

    正想着,刚洗完澡的柳笙擦着头发走到三楼楼梯间,顺着小窗户往下看去

    一个绿色顶的大棚子,笼罩着整个后院。

    刚才好像看到郑母把剩菜端去了厨房

    柳笙若有所思,收回目光。

    反正也就是借住一晚,还是不要跟郑其然家人牵扯太深。

    想到刚刚遇到的那种诡异情形,不知道是她的问题还是郑其然家本身也有问题,总之把事情弄清楚后远离为妙。

    柳笙走回房间,顺手反锁了门。

    夏夜闷热,窗帘纹丝不动,黑暗压了进来,只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虫鸣。

    趴在床上,终于可以打开笔记本看了。

    第一页,是稚嫩的笔触。

    虽然看着依旧工整,能够看出几分未来郑其然笔记的影子,但还是十分青涩幼稚,说的也多是日常琐事读书或者跟小伙伴玩耍的事情。

    应该是郑其然小时候的写的。

    她也不是经常记,只是偶尔写写。有时候也不是日记,仅仅是抄录古诗词、喜欢的歌词还有感兴趣的东西。

    到后期,笔迹愈发端正,偶尔会写上一些简短的情绪感触

    今天不是很开心,没有考到第一名。

    文章写得没我好。

    好想逃离这里啊

    我要考上第一帝国大学

    柳笙快速掠过一堆诸如此类关于争强好胜的隐秘心思,还有想要考上第一帝国大学的执念。

    一直到后面,柳笙终于看到一条。

    我能够上第一帝国大学了沈教授等我

    这一条旁边还贴了一张沈教授的照片。

    甚至边缘画了些红色的爱心。

    柳笙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这种心理,估计就跟“贺桃”喜欢bkids差不多,都是一种对“理想象征”的情感投射。

    然而,翻过这一页,就是皱巴巴的一页,还有些水渍。

    我不去第一帝国大学了,第一帝国的生活费太贵。爸妈说我在本地念书就好,这样毕业了还能够回来帮忙。

    我不太想,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可惜我不是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可惜我有这样的父母,可惜我什么都没有

    柳笙默默一叹。

    后面,这笔记就少了。

    大概是上大学后在宿舍不方便记,或者干脆将这本笔记留在了老家。

    但到了某个时期,笔记又重新多了起来。

    这一次,是一页页的知识点记录,内容熟悉得让柳笙一眼就能看出都是沈雉余教授著作中的内容。

    关于远古遗迹的一些特征、构造以及可能发掘地,郑其然记录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些来源不明的书籍摘录,看上去不似学术论文,更像是某些玄学笔记或民间秘术,文句残破,神神叨叨又断断续续。

    这时候,柳笙才有些遗憾乔语不在这里。

    要不然作为汪喵山的天师传人,应该能够看得懂这些。

    不过笔记中夹杂的手绘地图,她还是能看得出,应该就是山海市的地图,不过都是不同的区域,更偏向于山林地带。

    柳笙猜测,郑其然可能是在某个假期中发现了遗迹的蛛丝马迹,自此便开始一直寻找。

    翻过了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手绘地图以及风水走势推演,终于柳笙看到鲜红又激动的几个大字

    找到啦

    字迹力透纸背,显然当事人激动至极。

    根据“贺桃”的记忆,郑其然几乎从未有过这种狂热的情绪。

    不过从这些笔记也能看出,郑其然根本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个内敛沉静的女孩儿,而是一个野心勃勃、好胜心和妒忌心都很强的人。

    柳笙盯着那最后一张山形图。

    图的左侧画着波浪状的海洋,而在一处山洼的空地上,郑其然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点。

    那就是她此行的目标。

    只是位置偏僻,需要乘车进山。

    她继续往后翻,后面的笔记就是关于这个遗迹细节的记录,有图、有字,但内容越写越隐晦,很多地方含糊不清。

    柳笙只能让“世界”扫描全部内容,留待之后整理。

    她隐隐有种直觉只有亲自进入遗迹,才能真正理解这些笔记的意义。

    可越往后,内容越乱。

    字迹潦草、线条扭曲,许多页根本辨不出写了什么,看上去更像某种抓狂时的涂鸦。

    柳笙眉头微皱,仍让“世界”一页不漏地录入。

    但她估计这些应该没有什么意义,恐怕这时候郑其然已经开始被“那东西”逐步侵蚀,慢慢失去了理智。

    她沉着脸继续翻看。

    接下来的几页,空白。

    柳笙本以为这本笔记到此为止。

    可她随手再翻一页,忽然停住了。

    新的一页,居然写着字

    遗迹出土,我很开心。

    我终于可以去到我想去的地方。

    请为我的自由欢呼吧。

    字迹端正清晰,一如郑其然平常。

    也和柳笙在那本书里看到的和曲凡对话的字迹一模一样。

    然而柳笙现在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看了这么久郑其然的笔记,柳笙对那个女孩的笔触已然熟悉。

    虽然这笔迹很端正,但就是因为太过端正,反而透出一种僵硬和笨拙,甚至很多连笔的地方,都是断开的。

    就像

    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人在僵硬地描红模仿。

    说不定还不是人。

    “世界”在她心海中淡淡提醒。

    柳笙脊背一凉,忍不住轻轻抖了抖。

    她继续往后翻,笔记又恢复了一页页“正常”的记录。

    只是记载的都是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不过也有不少关于这个遗迹阵纹的分析。

    可是在柳笙看来,这完全就是在瞎学,满是谬误。

    柳笙原本还以为是什么远古诡物上了郑其然的身,现在看来,这家伙也是一知半解,估计不是来自于远古,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又或者来自于深渊的流浪者。

    又或者只是郑其然变了。

    继续往后,笔记的文字越来越血腥,内容也开始涉及“喂食”、“控制”与“献祭”,甚至还有些血印子在上面,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其中,有几段让柳笙一眼看出写的是她自己。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还真的有效果,这下我可以专心研究了。

    虽然有时候觉得有些抱歉,可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牺牲在所难免。

    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终于不追那十几个讨厌鬼了,谢天谢地,我一直觉得很吵,这下总算安静了。

    她喜欢吃肉,很烦。

    还是生肉。

    得找人帮忙。

    柳笙面色渐沉。

    之后是大段关于“喂食”的记录,写得繁复而杂乱,尝试种种方案,字里行间全是“她”、“她吃了”、“她不吃”,似乎总是为“贺桃”的饮食操心。

    她竟然正常了,不对劲。

    这是最后一条。

    柳笙皱了皱眉。

    这似乎是在说“贺桃”。

    可是“贺桃”什么时候正常了

    柳笙随即心中一凛。

    这句话的时间点,若无意外,正是她来到这个高维解析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一条是郑其然死的那一天写下的。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山海市

    又是被谁,放在郑其然的桌面上

    这只能够说明

    柳笙眼神骤冷。

    反手朝着身后那无声无息探来的手抓去

    再猛地一带

    那具黑影便从角落中摔出,跌跌撞撞地倒在柳笙脚下。

    ooc指数43

    柳笙目光微动,虽然增加了她的ooc指数,但是换句话也说明,这个人真的认识“贺桃”。

    甚至很有可能

    柳笙抓住那人冰冷的手腕将身子拖过来。

    那张脸出现在灯光下。

    是郑其然

    青白的脸色、僵硬的皮肤、毫无生气的瞳孔。

    毫无疑问,是诡物

    柳笙没想到,居然会在郑其然的家中,遇到诡化的“郑其然”。

    但现在想来,又是合情合理。

    今晚发生的一切,还有许多疑问,都得到了解释。

    想来应该是郑其然的母亲去往青阳市将郑其然的尸体接回来,但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居然放在自己家中

    柳笙心中想到这一点,突然微微一凛。

    如果说郑其然所在的地方都容易被诡化

    那么

    咔哒

    反锁的房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

    外面站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身形矮小的中年女人,另一个则是佝偻着身子的老年男子。

    毫无表情,瞳孔呆滞,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性。

    柳笙被困住了。

    被三个诡物困在房中,并且缓缓朝她靠近。

    更让她痛苦的是,在这危急时刻,她不可以动用最好使的“妈妈”。

    否则早就将它们屠虐一空。

    现在盯着你的视线可不止是这么几道。

    但她还有别的武器。

    借着遮掩,袖子里的小触手微微张开满是利齿的樱桃小嘴,一柄细小锋利的解剖刀被缓缓“吐”了出来。

    于是银光一闪

    柳笙冲着飞身而起的“郑其然”挥舞出去,运起巧劲,锋利的刀刃径直划破了她的嘴唇,硬生生顺着唇角将她的脸割成两半

    随后又是一把水果刀吐出。

    柳笙左手挥砍,趁着“郑其然”愣神之际,猛地朝它脖颈斩去,力道之大,喉管断裂,头颅掉了一半。

    可这具身体尚未停止动作双腿仍奋力朝她扑来。

    与此同时,门口的两个诡物也动了

    “郑母”身形一晃,竟鬼魅般出现在柳笙背后。

    而老爷子虽然一动不动,却忽然弯起腰,如同虾米般蜷起身躯,张口喷出一串腥臭血腥的内脏器官,在地板上蜿蜒爬行,活物一般向柳笙蠕动而来。

    这三个诡物都不属于拥有武技的类型,只是有些特异能力,因此柳笙还能凭身手勉强闪避。

    但被堵在屋内、以一敌三,仍让她力有不逮。

    只能咬紧牙关,挥舞双刀,死死支撑。

    很快,在这种挥砍下,两把本来就是凡兵的刀就卷了刃,而“贺桃”的身体本就未经训练,肌肉酸胀发抖,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对面三具诡物已被她砍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但也看出了她已是强弩之末,缓缓包围而上。

    “郑其然”没有了头颅,手筋被削断。

    “郑母”没了半片面皮,剩下的部分露出诡异的笑容,拖着被挑断脚筋的脚,缓缓靠近。

    柳笙一点点后退。

    后背靠在了冰冷墙上,一双手举刀,抵在胸前,但她清楚根本毫无威胁。

    除非她暴露小触手。

    是啊释放它吧

    你的能力。

    那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如鬼魅呢喃。

    模糊又暧昧,像是潮水般拍击着她的意识。

    “妈妈”感觉到柳笙面临的绝望,也是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