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刀甲，剑圣败
擂台所在，沟壑，满目疮痍。
拳罡雷霆，无匹剑气，霸道刀芒，混淆在一起。
但极为奇怪的是，仅限于擂台所在，擂台之外众人所在处，安然无恙。
但饶是如此，擂台之外众人看眼前这骇然，非常人所能及的场面，纷纷若是渗出其中，约莫早已死的不能再死。
但偏偏，那四道身影游刃有余
准确说是那白衣，游刃有余。
两道身影擦肩而过瞬间
拳对拳
咔嚓一声
老天师一拳食指断裂声格外清脆。
但老天师似是不去在乎一般，身子闪过瞬间
苏长安却是已经抬刀。
但并非是朝着老天师砍下，而是因为郁桃一剑递出。
三人对一人，苏长安毫无休憩的时间，那三人皆是伺机而动，当出手时绝不拖泥带水
铿
刀剑再次相撞。
又是一场空前的刀意与剑意冲撞，又是一幕剑气刀气的肆虐。
郁桃手微微一晃，持剑之手鲜血淋漓，每一次与苏长安的刀剑相撞，必然是力量的撞击
郁桃知晓皇后娘娘天生神力的事情，但听与切身领受，差距太大。
手中长剑下撤，从而卸力。
但也就是在郁桃才要这般做的时候，神色一怔，只见眼前皇后娘娘已经抬起另一手。
五指握拳，就朝着他的面门一拳递来
拳上水雾蒸腾，水蒸大泽
拳意磅礴，汹涌而来
郁桃当即抬手去挡的同时身子侧过
砰
咔嚓
但不过拳头相撞刹那，郁桃整个人直接向后被轰飞出去。
翻滚数圈之后，郁桃这才稳住身形，但左手手臂却是耷拉着使不上力气。
郁桃吃疼，抬眼看向那白衣时，狂乱刀意席卷而过，是燕云霄的刀送到了皇后娘娘身前。
但那白衣
从容应对。
郁桃嘴角一扯，随后手按在自己肩膀那里扭动一下后，被一拳打的脱了臼的肩膀复位。
刚刚若非是自己反应及时身子连忙侧过，怕是已经断骨。
但
郁桃看着那白衣。
这怎么打，一打三还压着我们三玩
郁桃不解一个问题，为啥突然就要对皇后娘娘动手，尤其还是要下死手。
于是在之前就问了老天师。
但得到的答案是要逼出娘娘的善。
郁桃才来的第二天跟老天师喝酒，从他嘴里听说了皇后娘娘善恶人格的事情。
老天师紧接着补充叮嘱了他一句等会儿小心点儿，别像从前那样吊儿郎当，如今娘娘是恶，不会杀我们，但若真给善逼出来了，搞不好会死。我差点儿被一刀劈了。
想到这个，郁桃不由自嘲一笑，就这还是恶呢，那个善得是什么样啊。
铿
一声打铁声下，燕云霄实打实被砍中了一刀。
看着那鲜血溅出的画面，郁桃抿了抿嘴唇“要不现在躺地上装死跟哭月一样。”
言语间，郁桃已经开始找舒服的地方了。
但郁桃眼角一撇。
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就在擂台外围处，被奢望夫妇护在身边。
瞧着妇人担忧眼神，以及两个孩子看着他的兴奋目光。
“呵”郁桃嘴角一扯。
哪儿有在娘子，孩子面前装怂蛋的人啊。
郁桃用布条将剑与自己右手绑在一起的下一刹，整个人再次朝着苏长安所在冲去。
剑气所化大龙低吼咆哮，顷刻间化为一条条剑气直冲苏长安。
苏长安与老天师又对一拳，感受到郁桃的瞬间，抬刀转身，就要一刀横扫斩出。
“娘娘，您母亲若是能看到如今您的风采，当如何”
老天师的声音这时候传进苏长安耳中。
“是否会庆幸，您活的如此出彩。”
苏长安表情一怔。
手中刀迟钝瞬息。
但也是这瞬息间，郁桃周遭剑气骤然凝聚他手中长剑之上，剑光瞬息凝成一线。
一剑直刺。
大写意，大风流
苏长安后仰的一瞬间，长剑从眼前掠过，剑气划过面具，留下一条极为微小细缝，更有青丝被长剑斩断。
突然
郁桃手中长剑恍若游龙，却是骤然间拧转，原本直刺，突然回旋朝着苏长安回斩。
剑气所化大龙更在这一瞬从长剑之上脱出，低吼之中朝着苏长安撕咬而去。
瞧着能得手。
但郁桃丝毫不敢大意，另一手握拳刹那，罡雷缠绕，更有剑意凝聚其上，拳化剑，朝着皇后娘娘可躲闪这一剑所在直接一拳递出。
可
啪
苏长安没有躲
反而抬手一把抓住了长剑剑刃，更是直接硬接这一拳。
但还不等郁桃反应时，苏长安背对郁桃，抓住那一剑的手随之松开。
郁桃这才看出
拳架
背对自己抓住那一剑，硬接自己这一拳，皆是拉开拳架
但为时已晚
只见苏长安手肘撞到郁桃胸前。
护体罡气跟纸糊的一样，顷刻间崩碎。
“噗”
一口鲜血从郁桃口中吐出。
随之，只见苏长安身子微转，朝着郁桃一肘击的手臂高高抬起，五指合拢那一刻，一拳朝着郁桃递出。
郁桃侧脸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随之倒地。
砰
地面轰然一颤。
但随着郁桃稍稍弹起那一刻。
轰
早就千疮百孔的擂台轰然彻底崩溃，巨大坑洞出现。
郁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翻着白眼，显然失去意识。
但在失去意识前，郁桃骂了句我干你娘，牛鼻子老道
所有人看着那堂堂剑圣的样子，一个个抿着嘴唇。
“打的好”
但人群中不知是谁，却是这样来了一句。
听到人汗颜，但看郁桃那惨样。
那条狗，确实活该
但也是这时候
众人神色一怔，因为就在皇后娘娘身后，那高大身影出现。
燕云霄手中斩夜举过头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朝着苏长安砍下。
不同郁桃的剑。
燕云霄出手，从来没有那些里胡哨的招式。
劈砍横扫。
仅此而已。
一刀斩下，拖曳黑色鬼雾于刀身之后。
铿
苏长安转身，手中月宫拖曳霜华。
刀刃相撞
二人四目对视。
燕姨眼下的样子十分吓人，可以说吓人到了极点，毕竟哪个正常人周身鬼雾弥漫，杀气四溢。
但看着燕云霄，苏长安没有丝毫畏惧。
并非实力差距才不畏惧。
而是知道，燕姨就是燕姨。
没什么可害怕的。
那日，宝弦与苏长安聊天时，提起为什么心境打磨至此的燕姨，直接坦言渡不过第三重心魔局的事情。
那时候的睢阳城，几乎与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那场反叛之后，睢阳城成为鬼城。
无数流民来到睢阳城，势力割据，饶是当时官府都不轻易招惹睢阳城内那些活在炼狱之中的人们。
恶鬼在人间何处，睢阳
这就是睢阳在当时的名声。
而且睢阳这地方，进去了，极难出去。
无数人想要离开睢阳城，但要缴纳很大一笔钱才行。
当时有个读书人，年少被无处可去的父母亲带到了睢阳城讨生活。
长大了，却是根本逃不出去。
但那读书人不想让自己女儿在睢阳长大，他想告诉自己女儿一个道理天下很好，只是睢阳不好，别对这个世界失望。
所以，他要带着女儿出去。
于是拼了命的赚钱，就想缴纳出城费用，带着自己女儿离开。
他给自己女儿起名云霄，因为想让自己女儿如鸟儿们一样，自由自在，可飞入云霄，可掠过小河，无处不去。
那年女孩十三岁，她清楚记得父亲早上离开的时候很兴奋的让她收拾好行李，让她就在家里等着，等他回来就离开睢阳城。
女孩等了很久，等的睡着了。
但醒来的时候，小姨跟姨夫在家里。
女孩问我爹呢。
姨夫说你爹晚点儿回来，让我们先过来。
女孩开心点头，然后继续抱着行囊坐在院子台阶那儿，看着紧锁的大门。
良久后，小姨端着吃食过来了，是很少见到的肉菜，有肉丸那些。
小姨说云霄，快吃，别让你爹伤心，吃饱了，小姨跟姨夫带你离开。
女孩摇着头，我要等爹回来，他说会回来。
小姨说那你也得吃东西不是云霄乖，听话，吃饱了你爹就回来了。
女孩点了头，开始吃东西。
那女人看到，笑着离开了。
睢阳城很难吃到肉，所以女孩吃得很开心。
不过女孩留了很多给爹。
所以吃了一些后，她就拿着打算去厨房放着，等爹回来了一起吃。
只是才到厨房的时候，她闻到了血腥味。
在睢阳城，睢阳城里死人的事情很多，每天都在发生，燕云霄就算才十三岁，都见过很多尸体了。
只是他被父亲保护的很好，所以算是见得少的了。
所以血腥味什么的，只是小意思罢了。
但还不等女孩靠近，她就听到了里边小姨跟姨夫的声音。
他娘的，五百两，我们发达了他竟然真的凑够了五百两别拍我这儿，娘子疼那死读书的死的时候给我这儿咬烂了。
哎呦呦，不疼不疼，不过当家的，这白的银子，咱俩是不是能出去了。
废话五百两够咱俩了，而且咱们出去后，立马把那个臭丫头卖了，她那个样子，我估摸着在外边能卖个好价钱。要不是得卖个好价钱，我都想拿了她身子玩玩。
这话说完，那男子声音又说道不过，那男的也真是疯了，竟然为了燕云霄那小丫头片子，拼了命攒这么多出城银，还什么为了让自己闺女看看外边世界
疯子嘛，倒是当家的，还是你聪明，直接给他煮了，这样陈老大就算找上门，也找不到什么。
陈老大虽然不在乎他死活，但毕竟陈老大要给他手底下兄弟们看，咱们肯定要做到死无对证，而且咱们煮肉，外边人就算闻到了，那也不可能怀疑，毕竟那小丫头自己都吃了，谁家女儿会吃亲爹的肉啊。
就是，想起那穷读书的，死前儿还求着我们不要伤害那丫头片子，有点儿滑稽，这儿可是睢阳啊。
那丫头没察觉到什么吧。
没有，而且察觉到了又咋了，大不了抓起来卖了
女孩听到了这对话，眨眨眼后，低头看向手里拿着的饭碗上的肉丸。
她才十三岁。
但她是在睢阳城长大的十三岁女孩，就算年纪再小，许多事情都懂的多。
而眼下看着肉丸
没来由的，一股呕吐感涌现。
女孩才要干呕，却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把捂住自己嘴，转身飞快逃走。
可回到了自己房间，女孩再也控制不住呕吐起来。
但看着自己吐出来的那些东西，再看放在桌上的肉丸。
她感觉自己脸上湿了。
但她的眼睛只是盯着肉丸。
她父亲是外人眼里的没出息，软蛋，只会读书，连拿把刀都腿软的人。
但在她眼里，她爹那个读书人是只要她有危险就会将她抱在怀里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
当年她被欺负，她爹拿着石头就扑了上去。
哪怕是打不过，但还是扑了上去。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为了她活着一样，总是笑嘻嘻的看着她，在看到人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将她护到身后。
总是对她说云霄，再等等，爹带你去过正常人生活。
女孩嘴唇颤抖，想要伸手去碰肉丸，但整个身子颤抖不止，泪眼婆娑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爹”女孩看着肉丸，一手捂着嘴，不由开了口。
但下一刻，将要哭出声的时候，她双手捂住嘴。
因为就在外边，小姨走了过来，云霄，吃饱了吗还有呢，姨给你端过来
女孩想起刚刚这个女人跟她男人的对话，于是抓住自己喉咙，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回嗯，饱了
说话时，女孩眼睛直直看着肉丸。
门外小姨说行，那你休息着，等你爹回来了，我再叫你。
说着，女人离开。
而女孩看向细小门缝那里那女人离开的背影，捏紧了拳头的同时，看向了自己床的方向。
爹说，他藏了一把刀在那儿，让她保护自己。
当宝弦故意讲到这儿的时候并未再说下去，而是看向苏长安再次说当年我们见到你燕姨的时候，她就在尸体堆上看着我们，整个睢阳也只听她一个人的。小姑娘拿着刀一路杀成了睢阳城的大姐头。
吃了自己父亲的肉，就算是你燕姨，有时候梦到这件事还是会惊醒，也是她心里一直的病。所以她很害怕再见到自己父亲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怕自己渡不过去死了，留下陛下一个人。
她答应了先皇与先皇后娘娘，会一直陪着陛下，保护她。所以她选择放弃心魔局，陪着陛下。
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明明你燕姨一直在追求变强，结果却因为年幼时被人诓骗的一个误会，以及一个承诺，放弃变强。
苏长安当时沉默，片刻后说燕姨，跟我一样，一直没原谅自己吧。
宝弦笑了起来，嗯，她说因为她，娘死了，也是为了她，爹死了，她还吃了她爹的肉。人啊，有时候活着是真他娘的操蛋。
眼下
四目对视。
苏长安看着燕姨，轻声道“姨，您先休息会儿。”
燕云霄怔了怔，不解苏长安突然眼神看自己突然变的柔和。
可
唰
原本刀刃相抵。
但苏长安突然抽刀。
刀刃摩擦间，苏长安身前前倾，手中月宫拧转个，反手持刀，刀柄朝着燕云霄。
继而
砰
刀柄直接朝着燕云霄腹部撞出
动作极为轻柔，较之郁桃还有其他人
实在是过于温柔。
只是威力上
燕云霄一口鲜血吐出的瞬间，整个人也是顷刻瘫软。
好在被苏长安接住，随后抱着燕云霄小心放在地上后，扭头看向老天师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