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站台
“你跑哪里去了一个上午都找不到你人，科长找你呢下次不来，能不能让院里的人带个话啊”
进来以后，张元便对着他抱怨着。
王青松不在意的说道“哦，方厂长让我给厂里弄东西，今儿早上去弄东西了，刚刚回来。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没好意思打扰别人睡觉。”
听到这话，张元无奈只能点点头。
毕竟是厂长的事情，随后顺口问了一句“那事情办好了没”
王青松闻言刚要说话，看到老杨半个身子站在门口。
便快速的说道“嗯，办好了，科长，厂长要的大王八弄回来了，七斤八两重，黄鳝二斤三两。”
老杨闻言笑了“乖乖，这大家伙”
“嗯，水库里弄出来的，有些年头了，之前我们村里人过来，我就给他们打了个招呼，早上天没亮就去农村了，没想到还真弄到了。”
王青松在那里说着。
“嗯，你小子有门道今儿不算你迟到，一会让老马给你算半天外出补贴。”
“哎，好嘞谢了啊科长”
“嗨，谢什么啊你这是为了厂子行了，忙你的吧”
老杨说完，缩了进去。
王青松见状，扭头看向了张元，笑着点了点头“元哥，那您忙，我先去仓库入個库，这钱还得报销呢”
张元见状自然是没有好说的，点点头，继续埋头干活。
王青松见状回到座位，和李莹莹打了个招呼，便去仓库那边登记。
拿着东西回来，找马干事给报销了。
随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桌子这边。
本来回来的就晚，没一会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青松”
就在他和李莹莹两人笑着说话的时候，杨科长喊了一声。
“怎么了科长”
王青松拿着饭盒停了下来。
“伱别拿饭盒了，一会跟我去食堂二楼，厂长叫你过去”杨科长对着他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王青松疑惑了一下“叫我去干嘛啊”
“厂长说的，你问我，我问谁去”
王青松闻言笑了笑，对着李莹莹说道“师傅，你先去吧”
“今儿可是能吃到小灶啊那我先走了啊晓红，等等我。”李莹莹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和沈晓红离开了办公室。
而张元则是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凭什么好事情都落在了他的头上，心态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办公室。
王青松见状将饭盒放了回去，坐在了那里。
过了一会，老杨从里面出来“走吧”
王青松自然是跟了上去。
走在路上，老杨好奇的问道“你小子可以啊要什么你都能弄到有你在，咱们厂的副食品都能提一个档次。”
“嗨，运气好而已”
王青松笑了笑。
随后问道“科长，不是说厂长今儿和领导要吃饭吗怎么叫我去了这不合适吧”
“让你去你就去，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老杨不在意的说道。
“那今天来的是谁啊”
“哦，轻工业部的韩”老杨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这话，让王青松愣了一下，脚步都慢了一些。
随后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去。
没有再去问，而是在那里好奇。
来的自然是韩有军。
吃个饭，让他过去干嘛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去烤吗
不过也不奇怪，这年头和后世不一样，工业基础薄弱，任何一个大的厂子那都是宝贝。
不说其他的，纺织厂就有不少大佬去视察
那可是排名前几的人物啊
带着疑惑，跟着老杨直接来到了食堂，直奔二楼而去。
来到地方的时候，看到三人正在那里吃饭，都是厂里的大领导。
说实话，这些人他都见过，也都能叫出来称呼。
但是真没说过几次话
因为平日里，没什么太多机会接触，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别看方厂长平日里很亲和。
其实方厂长和这些副厂长在厂里的权利是非常大的。
除非换个厂子，不然的话，这些人可以决定一个人在这个厂子里未来的路是怎么走的。
就算是换厂子，这些人也可以在档案里给你加点东西。
去了别的单位一样不受待见。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不过几个人不是在包厢里，而是在大厅的散桌坐着，而且还有其他人。
“梁厂长、高厂长、李厂长”
老杨在那里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王青松自然是跟在了后面招呼着。
打了招呼别人不一定记得你。
但是不打招呼，别人一定记得你
他的目光看向了其中一位中年男子，对方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身材很匀称，没有这年代的瘦弱。
正是张元的亲戚，给他办理进厂手续的人。
没办法，任何地方都是有阶层的。
普通人吃不饱的情况下，这些人可以利用厂里的小金库吃饱饭，这也是潜规则了。
不够级别的人上不来。
够级别的人都享受到这个福利，自然不会出去到处乱说。
当然了，也是有度。
高副厂长见状笑道“行了，坐一会吧，厂长去送其他单位的人去了，一会就过来了。”
老杨见状自然是不客气。
带着他先坐了下来。
梁副厂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而老杨和这里的人可是都熟悉的很，在那里谈笑着聊着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顾忌。
到时候和梁副厂长感觉有些生疏。
对方也是部队的人，只不过听说是后面从别的单位调过来的。
因为厂里的管理制度是一直在变的。
一开始公私合营的时候，方厂长是书记，还有一个人是私方经理，形成了在谠委领导下的“一长制”。
后来56年的时候，上面感觉这个不太好。
又改成了厂长负责制，厂长书记一肩挑，这样管理起来更方便。
而梁副厂长也是倒霉。
调来的时候还是“一长制”，准备接替离开的私方经理。
毕竟那时候已经公私合营完成了。
结果调过来，任命书还送到，就改成了厂长负责制。
于是梁厂长屈居副厂长好几年的时间。
只是厂长负责制过几年还是要改回来，两个班子拆分开来。
时间自然是起风的那年。
聊天中，王青松也能感觉的出来，另外一个高厂长和梁厂长相谈甚欢，明显关系很好。
他也没有太奇怪。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圈子，有自己的山头。
“杨科长这人太年轻了，升的太快也不是好事情，年轻人嘛还是要沉淀一下。”
思绪间，高副厂长看着杨科长笑呵呵的说着。
老杨闻言看着他笑道“老高什么时候你也开始搞文化人那一套了啊还沉淀呢这都是厂长以前答应下来的，又不是我规定的”
高副厂长明显和老杨也很熟悉，闻言笑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就说一下”
两人在那里交流着。
王青松只是一个27级的办事员，自然没有什么话语权，和这些也不熟悉。
只是在那里安静的听着。
可是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味了。
这他娘的说的不就是自己的事情嘛
说的正是自己进厂大半年，直接升了三级。好奇的看了看。
自己也没得罪他啊
怎么莫名其妙的说这个事情。
看了看旁边喝着茶水的梁副厂长，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估计和这家伙有关系。
自己级别太低了，要是梁副厂长说话就有些跌份，而且自己怎么说也是对方介绍进来的。
所以让别人给说出来。
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张元和宋亮。
想想人家可是副厂长的表亲，老杨将晋级的机会给了他，梁副厂长怎么可能感觉有面子
除了这个，家里人要是再唠叨，估计梁副厂长的心情不会太好。
看来，自己的晋级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轻松。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自己可是实打实靠着实力上来的。
当然了，也是因为这个等级对这些人来说不是很在意，不然的话，肯定需要博弈。
27级，说白了，也就刚刚脱离学徒工，达到一级工对应的级别而已。
再往上要么凭关系，要么凭能力，要么就是学历。
王青松在那里琢磨了一下，好像这几个自己都能占到便宜啊
关系自然不用说了，虽然他不想借助韩有军的关系，但以后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
还有沈家关系也不算太差。
能力自然是考虑太多，开了挂来的，这要是工作中还能输了，那就没法说理去了。
至于学历，他感觉自己有信心明年，最晚明年年底就能拿到中专证。
到时候就是25级了。
看着老杨在那里说话，没有开口。
也不适合开口。
自己以后的目标又不是这厂。
聊了一会老杨带着王青松进了包厢里。
而此时菜已经上来完了，就等着一会开饭，桌子上放着两瓶茅台。
现在有高价商品，对于厂子来说，这点钱自然不算什么。
“哎，你们说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李厂长吃着饭，好奇的问了一句。
其他两人也是一阵的奇怪。
按道理，他们厂的人是不够级别接待韩有军的。
一般韩有军这级别的人过来视察以后，会直接开车离开。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方厂长就不够级别。
而且还叫上了王青松和杨科长两个人。
太奇怪了。
梁厂长摇了摇头“不清楚，应该是因为拉杆箱出口的事情吧那小子运气好，捣鼓出来一个拉杆箱，可能韩首长要看看这个人吧”
其他几人感觉也是这个可能。
至于王青松认识韩有军，可能性不是很大
没有在意，安静的在那里吃着饭。
王青松看着桌子上的菜，说实话，这菜在这个时期，真的丰盛的不能再丰盛了。
红烧甲鱼，或者说是麻辣甲鱼。
黄鳝炒腊肉、青菜、生米，一共就四个菜。
厂里有猪肉和鸡蛋，不知道是不是特地交代没有上这两个菜的。
等了一会，外面传来熟悉的笑声。
两人自然是赶忙站了起来。
果然，没一会三个人从门口走了上来。
方厂长、韩有军，还有一个人自然是韩有军的秘书。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着了。”
韩有军客气了一下。
看着王青松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都别客气了，坐吧”
韩有军客气了一下，随后对着旁边的秘书说道“王秘书，一会钱一定要留下。”
王秘书笑着答应了下来“放心，首长”
“嗯”
对方点点头，坐了下来，而秘书则是直接离开了。
没叫他，自然不会在这里待着。
而方厂长见状客气道“首长，您过来吃饭，怎么能让您给钱呢按照王秘书的要求，除了粮食，要定量的都没弄。”
“哎，不能犯错误啊”
稍微寒暄了一下，几人便坐了下来。
韩有军看着王青松笑道“青松，倒酒啊”
王青松见状是自觉的去开酒，给三人都倒了一杯。
老杨看了看三个杯子。
其实他想说，自己应该才是多余的那个吧
他又不傻
刚刚韩有军的称呼都就已经充分说明了什么。
至于方厂长一点也不奇怪，上次打招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心里不明白今儿在这吃饭是为了什么。
韩有军看着他只倒了三倍，点了点头“你也喝点”
王青松见状笑了笑“行，不过我不能喝多”
既然韩有军不在意两人的认识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会在那里夹夹缩的。
给几个人倒了酒以后，王青松端着酒站了起来。
抛开职位，自己年龄最小，自然要他开始。
“韩韩首长我敬您一杯”
韩有军笑着点点头“行了，坐吧没外人，都别客气了。”
王青松闻言没坐下，喝了一口，这才坐下吃了一口生米。
接下来自然由老杨和方厂长两个敬酒。
这一桌古怪的搭配柔和在一起，就这么吃了起来。
韩有军看着几个人，吃了一口王八笑道“嗯，味道不错啊还是川菜口味啊”
方厂长闻言笑了笑“咱们食堂的师父以前饭店的大厨，后来当兵以后就干炊事员，味道还是不错的。”
何止是不错啊
韩有军笑着点点头“嗯，不错吃吧，别客气了。”
随后开始喝了起来。
王青松自然是给其他两人敬酒。
一圈下来以后，韩有军这才说道“叫你们两个过来，也是趁着吃饭的时间，给你们说个情况。”
老杨自然知道肯定有事情。
不然不会叫他这个小喽喽。
王青松心里感觉可能又是跟港岛的事情有关。
可能消息已经传到四九城这边了。
韩有军咽下菜以后，这才说道“你们两个应该都知道，明天要你们去配合纺织厂的人接待几个来这里的香港人。”
两人都是点了点头。
王青松在那里说道“知道”
“嗯，什么原因不能和你们说，但是有一点，一定要和那几个人搞好关系，这个很重要。明白了吗之所以叫你们两个过去，也是因为之前你们和这些人有过接触。”
老杨轻轻点点头。
韩有军见状继续说道“方厂长，那个保密协议一会给他们签一下”
老方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好一会就给他们。”
韩有军见状轻轻点了点头“行了，不说工作上的事情了，吃饭吃饭。”
随后开始聊起了以前打仗的事情。
王青松自然是安静的在那里听着，偶尔插嘴问一两句。
不过韩有军明显和老方他们不是一个部队的人。
这让王青松一阵的古怪。
感觉韩有军过来是给他站台的，除了这个，还有一种就是可能要问问他和港岛那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