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凝固的血块被她用尽力气咬下了一小块
混合着泥土和焦炭的碎屑她甚至来不及感受那腥臭苦涩的味道，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混合着污血、泥土、焦炭的碎屑，狠狠摁向自己右肩那片被污秽混合物覆盖的、腐甲症毒线蔓延的中心
“呃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惨烈的痛嚎那混合着常白山复杂污血的碎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溃烂的伤口深处
肩头那片紫黑色的区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剧痛和灼热
皮肤下的毒线纹路疯狂扭曲、跳动仿佛有无数毒虫在皮肉下被点燃深紫色的肿胀中心猛地向内塌陷一股混合着恶臭和焦糊味的黑血脓液从边缘被挤压喷溅出来
剧痛让她眼前彻底被血红色覆盖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瘫倒在滚烫的焦土上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沉浮，随时会被彻底淹没
然而
就在她倒下的瞬间
她的左手那只抓住断箭箭杆的手因为身体的瘫软和剧痛的抽搐，无意识地狠狠向下一压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支本就残破的、沾染着暗金污血的断箭箭杆，在她无意识的猛力按压下，竟然从箭头根部硬生生被她压断了
半截带着暗金污血的箭杆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而就在那断开的箭杆截面处
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暗沉却坚韧的金红色火星，在断口焦黑的木茬深处，极其短暂地、微弱地跳跃闪烁了一下
如同深渊尽头，被强行撬开一丝缝隙的地心熔岩
冰冷石穴中，常白山死死抱着那冰冷的锈铁块，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油窖火海里，柳月梨攥着半截染血的断箭，在剧痛中蜷缩如虾。
深渊两侧。
一点金红火星在焦木断口无声明灭。
一点锈铁寒光在冰水深处幽幽沉浮。
刺骨的潭水每一次细微的晃荡，都像是冰冷的锯齿在反复切割裸露的神经。
常白山蜷缩在石壁与尸骸堵口的缝隙里，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艰难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喷溅出的血沫混合着冰碴，在他僵硬的下巴上凝成暗红色的冰渣。
昏沉。
冰寒与高烧形成的旋涡正将他残存意志的最后一点光芒拖向深渊。唯有脚踝骨上被锈蚀钝器砸出的剧痛、肩背创口持续的钝裂感，以及怀里那冰冷沉重的锈铁块透过湿透衣物传导的、不断刺刮皮肤的尖锐触感，像几根烧红的钉子，轮番钉入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一次次将他从彻底虚无的边缘钉回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不能松手。
不能昏迷。
托鲁汗骨匣
齿关无意识地、因寒冷和高热而剧烈地磕碰着。
“咔”
下齿猛地磕在上颌一个坚硬尖锐的棱角上
剧痛如同电流贯穿头颅是舌下那片之前崩裂的、更尖锐的骨匣碎片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它更深地扎进了上颚的软肉
“嗬”一声如同被扼住脖子的水禽发出的短促痛鸣常白山被这深入骨髓的剧痛刺得浑身痉挛头猛地向后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混乱的双目骤然睁大视野在剧痛撕扯下短暂清晰、
浑浊晃动的冰水光线，上方洞口悬垂的腐尸断肢缝隙里漏下的惨白微光，石壁上凝结的深绿色腐败苔藓
就在这意识被剧痛强行拉回的瞬间
视线掠过洞口上方那具半腐影骑尸骸被水流冲得半张开的焦黑胸腔。
一点黯淡、如同埋于灰烬深处的死火般幽冷的绿光，在他剧烈颤抖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那是什么磷火腐尸残存的某种东西
没有思考的时间一种源于猎人垂死直觉的冰冷警惕瞬间攫住他托鲁汗的尸骸影骑陷阱
念头刚起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某种水球破裂的声响从头顶影骑尸骸胸腔深处传出
随即，一股极其细微、几近透明的、带着难以形容的腐败腥甜气味的墨绿色粘稠浆液，从那幽绿光点的位置渗出
如同拥有生命的异形水蛭，无视重力和水流，蜿蜒地、精准地沿着被水流冲开肋骨缝隙、顺着焦炭般的皮肉，垂直向下方石穴中的常白山滴落下来
滴落的目标竟是他因剧痛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腥甜如同腐败蜜糖中混杂着千万只死蝇腐烂的终极恶臭死亡的甜腻
常白山瞳孔因极致的惊恐和恶心瞬间放大身体在求生本能的绝对支配下疯狂侧倾试图避开这滴落的腐毒但身体被石棱和冰冷水流死死卡住
避无可避
那滴墨绿色、如同活物的粘稠浆液，在他拼尽全力侧头试图躲闪之际
啪嗒
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他因剧痛和寒冷而苍白开裂、沾满血沫冰碴的下唇内侧边缘靠近唇角处
冰冷的触感如同触碰死亡的粘液
但这粘液仅仅接触皮肤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极致腐蚀灼烧感如同活物般钻入皮肤深层
“唔”常白山喉咙被彻底锁死双眼暴突整个下巴连带脖颈瞬间麻痹如同被毒蝎尾钩刺入一种带着诡异清甜、如同沉沦深渊极致诱惑的剧毒麻痹感，混合着强烈的腐臭腥甜气味，瞬间在唇角和麻痹的舌根弥漫炸开同时，那滴被体温稍稍暖化的浆液中，似乎有无数极其细微、如同针尖般的活物在疯狂向皮肉内钻去
真正的腐尸冥毒
恐慌和剧毒带来的麻痹瞬间盖过了所有伤痛身体在绝望中猛地向后猛挣试图用后脑撞击石壁来制造新的痛楚打破这致死的麻痹
砰
头颅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痛尖锐的撞击痛
舌下那片深深扎入上颚的骨匣碎片被这猛烈震荡顶得在伤口中搅动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两种剧痛
舌根深处的钻骨之痛
唇角和下颚被冥毒侵蚀的麻痹灼烧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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