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玄鉴仙族 >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三同
    天地光明,白雪飘飘,宫阙之中灵气飘渺,白衣男子立在正中,默默踱步,显现出斟酌之色。

    这汤胁还真是个人物。

    别看汤胁与元商在天地之中聊得热火朝天,一副颇为满意的模样,可一旁看着的陆江仙着实捏了把冷汗。

    难怪难怪能保留灵宝道统至今不但壮士断腕,果断地从真君手中保住洞天,还在那等社稷畔道的天下大势中幸存

    元商上无指点,下无道承,尚且还懵懂,可汤胁是有真本事仅仅靠着一些只言片语就能抓住问题的关键九成以上的立场判断都并无问题,甚至极为贴近真相,无论眼力还是眼界都不寻常

    一来,是他眼中的天上跨过位别,无视仙人法门的手段太过恐怖、太过确凿,才能让他彻底相信,二来,元商这个人浑身都是漏洞,反而本身没有什么可以多虑的地方,要是换个别人来,别说荡江、少翙,就算是我控制真诰亲自上场,十有八九也要被问的暗暗发冷。

    毕竟陆江仙起初的是目的是试探太阴最初的法统并未想到汤胁高屋建瓴,目的明确,一口气把太阳道统给问穿了,数次让他心中暗惊,生怕再让他多待一刻钟,问出什么破绽来。

    眼下总算安定,他心中升起一股庆幸的感慨

    那位须相仙人并未看错人

    同样的,汤胁的话语也让他有了不少的收获,负手在殿中踏了几步,暗暗点头

    “所以,诸多典籍提起张元禹并非没有缘故,这位在天下大势中的占比原先想象的还要高岂不是快要接近龙属了”

    如果汤胁那股太元距离道胎不过一步的语气不假,那么合水龙君心心念念的真龙同样不过是道胎之征而已

    兴许仍有高下可这么看来,金丹之间的差距远超想象、而道胎与金丹间的差距恐怕并不好比较。

    这不是个好消息,陆江仙不得不重新比较阴司、落霞,乃至于其余几方势力之间的差别,他有些忧虑地思虑了片刻,望向满天大雪的天地。

    他的思虑与汤胁还是有些差别的

    如果李周巍成了诞生一位明阳金丹,背后不能没有人,太元其实与明阳成道并没有根本的冲突太元能不能为援手,根本问题在于祂能从中获利什么。

    “天下变革那也要能做到才行,还不够落霞阴司的谋划都不够清晰,更别说太元的路”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回桌面上,那一片白玉般的玉简上正刻画着金字

    自尊极贵为通径,兜率仙神叩谕权

    这句口诀无疑敲定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惑

    “从最早的大衍司天,后来的天道雷霆,乃至于神道香火,最后的明阳帝权,兜玄一道的行事有一个极为明确的主旨,就是司天”

    “神庭镇天下,遂以司天,神道不行就雷宫,雷宫倒了就用帝权,哪怕帝权倒塌,退到了江淮一角,仍有借神武治天下的心”

    “兜玄一道和古时天道就是高度绑定的天塌地陷,天道破灭,同时也是兜玄的破灭,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甚至到了此处,他隐隐有了猜疑

    所谓的天道,真的存在么会不会讳莫若深,指的其实是兜玄诸修乃至于祂们背后站的三君五仙呢

    他久久沉思,目光灼灼,看着玉简上的金字

    再者,一切都是有痕迹、有判断标准的甚至如今的阴司,虽然说已经与当年的兜玄分道扬镳,却同样有几分管束天下金邪的意思而修武之事涉及王权帝权,自然交到阴司手里

    比如如今的李周巍明阳之事,主导权自然应该落在掌管阴阳的青玄与王权帝权的兜玄手中各家有各家的规矩,都在依着各家的道。

    日月同辉,丹炉之中赤焰滚滚,不断跳动,炉边的真人面色已经略有苍白,却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分神,不知过了多久,才感应到那火焰深处跳起一点点亮光来。

    月光分明

    李曦明面上终于亮出一点笑容,可就这么一点分神,立刻叫他神通虚浮,暗暗咬牙,全神贯注地收束神妙,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光彩才一点一点稳定。

    如果刚才只是火中有了一点杂色,此刻便是窗槦上点了一点小孔,照耀出清亮亮又稳定的月光,李曦明这才松了心神,小心翼翼的着火退下去,在炉边温养。

    “呼”

    这真人长长叹出一口气来,依靠着桌椅,抹了抹面上的冷汗。

    炼制这一枚丹药,所耗费的精力完全不逊色于打一场激烈的大战,虽然不会为自己增添什么伤势,却旷日持久,绵绵不绝,此刻一停,只觉得神恹气怠,两道神通摇摇欲坠,显然伤了元气了。

    这神通气象,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已经快要追上当年被长霄打得东遁外海时虚弱了

    这还是借助了东命瓶几次加持,中途又服过丹,否则都坚持不到今日,反观这丹炉之物,虽然已经跨过了最困难的一步,却还有漫长的温养慢熯之路。

    所幸炼就了分神异体,又有三候戍玄火辅助,此时已经能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情,否则再让我温养年,非得去半条命不可。

    他松了这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移动视线。

    却发现玉阁之中的蒲团上已经多了一人,体格雄伟,气质沉郁,眉心点着冲阳四明星,侧靠着那一尊明月灯台,手上正捧着玉简,细细研读。

    眼见李曦明终于有了动静,这男人也抬起眉来,露出那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一双眸子,含着笑意,正是李周巍

    李曦明当即有喜色,起身上前,道

    “倒是巧”

    他细细打量,发现这位晚辈浑身的伤势似乎已经不见踪影了,那脊背显得更加厚实,凝实的神通在他身上流淌,呈现出慑人的威压,李周巍笑道

    “多亏了叔公的灵丹”

    李曦明忙道

    “好全了”

    李周巍摆手道

    “戊土之劫麻烦在时时刻刻响应,有了庇护,叔公这枚丹又实在厉害,这几年我潜心疗伤,已经按着计划,只留下这一双眼睛不治,用以修行其余之处,除了谒天门神通略有些亏空”

    “其余,已经好毕”

    毕竟那一枚丹下了重宝,有这速度不足为奇,李曦明颇为满意,连连点头,叹道

    “只可惜我这太阴宝丹还早着”

    “此言差矣。”

    李周巍则颔首道

    “赤断镞虽然难度极高,可经过了这么一回,最难的那个坎也跨过去了,如今灾劫在身,留有伤势,正是修行的好时候,那丹大可慢慢来。”

    李曦明听出他的意思,略有激动,问道

    “多久能够打磨圆满”

    青年微微一笑,道

    “三至四年。”

    李曦明又是意外又是若有所悟,掐指一算,道

    “也是,你的赤断镞炼成至今已经十年有余,往常的两道神通,你到这个时候下一道仙基都炼成了,如今算一算,把这道神通完全掌握竟然要十五六年,可见赤断镞之难”

    “一是赤断镞难,二是丹药与修行场所难寻,真正有效的修行时光其实并不多。”

    李周巍回了一句,转了话锋,道

    “我这厢是算好了时间,特地来和叔公商量这件事情”

    李曦明眼前一亮

    “你是说帝观元”

    “不错。”

    李周巍颔首

    “毕竟采气要时间,三四年的时间最合适不过。”

    这位魏王微微正色,道

    “参紫是仙槛,我现在虽然没有到达那一步,可已经隐隐感受到升阳府中的凝滞,古今多少天才都在这一道坎上撞的头破血流,卡上五六十年都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哪怕是我,面对这一道门槛也要做好失败上几次的准备我们又不知道帝观元采气的难度,不可不重视。”

    李曦明二话不说,当即起身,随他往上寰阁去,李周巍则正色道

    “此间的神通我一一瞧过了,长明阶多得很,帝观元只有两本,晚辈前些日子焚香沐浴,已经换了其中一本,等着赐下。”

    长明阶自然不用考虑,连自家手里都有崔家的明元观离经本身就是长明阶,自然不再去换,李周巍只扫了一眼,见到那金色的名字已经亮起,有了喜色,展示道

    “这两本一本简略明了,叫做北帝魏书,正是晚辈所选,而另一本精致巧妙一些,叫做明山壮澜帝经。”

    李周巍显然是考虑过的,轻轻一叹,道

    “这两本有些麻烦当年赤断镞名字极为分明,有高低之分,故而看起来很明显,而这两本不但看不出什么端倪,连功法价格都是相近的,都在二百七十上下。”

    李周巍提到此处顿了顿,道

    “晚辈是按着名称来看,北帝魏书会更久远一些,赤断镞当年那一本也叫做万乘诛光帝书,这也是书。”

    李曦明只道

    “你的功法不能怠慢,家中的仙功如此厚实,我看只往贵的选就是了再者,参紫多困顿,既然都在仿佛间,你把两本都换下来,相互参考着来求道亦可。”

    李周巍目光中有了一份赞同,道

    “先试一试再谈。”

    于是将灌注满金色文字的玉书拿起,缓缓闭目,那浩瀚的文字便如流水般倾泻下来,顷刻,李周巍睁开双眼,面色略有怪异。

    见了李周巍的神色,李曦明多了一分疑虑,这位魏王也不卖关子,道

    “难也不难这气叫做行日帝煞,采气法很是复杂,须要太阳下彻,照耀帝王行宫、葬身之地,再以明阳灵物堆砌从而采气,年的功夫。”

    话语之间,他已将采气法转录,送到长辈手上,李曦明读罢,眉头微微一皱

    “为帝者行宫、葬身之地,一定要称帝的么也非难找”

    李周巍点头,淡淡地道

    “不难,但是有几分张扬。”

    毕竟最近的地方就是宋帝行宫,以两家如今的关系,要采个气实在简单,派几个筑基过去即可。

    可人家也并非看不出来是在采气落在那群大人眼中,岂不是明摆着要修帝观元

    李曦明一时沉色,默默思量,李周巍却已经转过身,轻声道

    “先派人去称昀看看罢交给绛迁他会处置好的。”

    李曦明先是一愣,若有所悟,暗道

    “不错,称昀曾经是称水陵,宁国帝王的陵墓也不知道如今有没有用处”

    他点点头,只把事情藏在心里,从这仙阁之中出去,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讲了,提了提立阵,见李周巍简略道

    “要小心西蜀了。”

    “绛迁已经去安排。”

    显然,有了李绛迁,李曦明的负担大大减轻,至少不用边炼丹边考虑这些事情,笑了笑,道

    “我却从晚辈那里听说了个事情,事关求金,特地想着要告诉你,你又提到参紫却叫我有了个想法。”

    李周巍略有讶异地侧脸,李曦明便将张家提及三同二殊与四同一殊的闰法一一阐明,李周巍深思片刻,一边将手按在那青铜台上,一边目光灼灼地道

    “叔公的意思是参紫”

    “正是”

    李曦明为他的敏锐连连点头,道

    “张家未提之前,我是决计想不到三同二殊也可以修行,可既然他提了,这三同不就是参紫么”

    “三同不错。”

    不得不说,李曦明这个想法极有依据,让李周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中的色彩越发鲜明,轻声道

    “厉害参者,杂也,指不准是为了提醒后修参酌前路妙人道是道言一字换千金,这些前人留下的名述必有缘由,果真是妙”

    这个发现让他隐隐约约把握住了什么,终究差那么一分,他的高深的道行却让他做出了总结,良久点头

    “三同二殊与参紫仙槛之间兴许存在某种联系,极有可能参紫仙槛难度的缘由就是三同二殊可以修成的因素,甚至有可能指向同一件事情”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极为欣喜,浮想联翩,李曦明却隐隐有了忧虑,答道

    “既然这样的确也到了抉择求金之路的时刻。”

    李周巍摩挲着青铜台,当然明白自己这位长辈在说什么,只缓缓摇头

    “不可能的。”

    李曦明轻轻点头,便收了神色,道

    “此间之事,我让绛迁进来,一一交代了安排,你安心修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