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点头, 说“好。”
以前周昀骁不是很懂什么叫做脚趾扣地。
现在看到楚意,那种挥之不去的社死感顿时又全都涌了上来。
他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心里却控制不住想果然, 楚意还是喜欢之前的那个他。
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
否则, 他肯定会
周昀骁兀自想得入神。
楚意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却忍不住忧心。
虽然徐医生刚刚让他放下心, 说周昀骁没什么大碍。
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件事肯定不止是周昀骁撞了下脑袋这么简单。
他下意识缩了下藏在衣兜里的手指, 说“走吧,我们回去。”
周昀骁“嗯”了一声。
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他身边。
“这段时间我去你那边住。”
楚意低声对他说, “反正我还休息着, 就先去那边照顾你。你就别来回跑了, 免得伤势加重。”
“对了我父母那边, 就先不急着过去了。你养好之后再说。”
周昀骁有点干地应了一声。
莫名的失落感忽然从心底升了起来,他闷了片刻, 抓上楚意的袖子“我们先回去吧。”
突然闹出来这种事,肯定是没法回家安心呆着了。
楚意出去就给楚盛源打了电话,简单编了个理由, 把这事儿给糊弄了过去。
打完电话, 他偏头去看坐在旁边发呆的周昀骁。
可能是真的很痛吧。
他今天话也少了, 人也安静了。闷闷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让楚意看得有点儿心疼。
楚意走过去,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他坐到了周昀骁身边, 决定稍微主动一下“要我给你揉揉伤口吗”
嗯
周昀骁顿时呆住了。
他缓缓将目光投向楚意, 嘴唇微颤“嗯”
楚意没听出来那尾音的反问。
见他没拒绝,就推着他往沙发上去“那你躺好,我先用力一点。要是很痛你就跟我说,我减轻力道。”
周昀骁懵了。
他上一秒还沉浸在“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的忧伤中,这一秒就被楚意的动作吓得僵住了“等、等等”
楚意停住,有点困惑“怎么了”
周昀骁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他卡了一下,艰难模仿着失忆状态下的自己,“我我我、医院感觉很脏,得先去洗香香才才”
后面那个“亲意意”,是无论如何也憋不出来了。
楚意眼看着他慢慢涨成一只鲜红的大番茄,有点无语。
不是,洗香香这种词
他到底几岁啊才会用这么弱智的语气和自己说洗香香
于是他也跟着站了起来,用很平常地语气说“那我和你一起吧。”
周昀骁“”
一瞬间,周昀骁感觉自己的脑壳仿佛上锈了。
他“咔咔哒哒”地僵硬扭头,感觉脑壳里的齿轮吭吭哧哧地艰难转着。楚意倒是很自然,甚至还拿手推了推他“呆着干嘛不是要去洗澡吗”
“不是。”
周昀骁不明白自己怎么受了次伤,他就变得这么坦然了。
憋了半天,只好说“我自己可以。”
“不行。”
楚意斩钉截铁驳回道“你脑子才撞过,万一热气一闷,你晕在淋浴间里了怎么办。”
周昀骁窘得简直要窒息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高高兴兴地欢呼一声,然后抱着楚意蹭蹭贴贴,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去一起洗香香。
可是想归想,让他直接去做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无助地看向楚意,颤了颤睫。
哽咽着说“那、那好吧,意意我们我们一起洗、香香。”
楚意这才放下了心。
夸奖地拍了下他“真乖。”
于是,那种脚趾扣地的感觉又来了。
周昀骁僵硬地拿头蹭了蹭他的手,假装撒娇。
楚意有点脸红地拍了他一下,说“别撒娇,快去换衣服。”
周昀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应了。
但箭在弦上,他只好慢吞吞地一步步往卧室里挪,把短短的一段路走出了万里长征的架势。
楚意没有怀疑,先走去卧室换了套衣服。
他其实也对这种事有点窘迫。
只不过想想这家伙好歹是因为自己才三番两次受伤,便又只好催眠自己反正那么多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不过是洗个澡而已,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楚意勉强做好心理准备,给自己打气。
没想到换完衣服出来,却看到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客厅。
周昀骁人呢
原本以为他肯定比自己更积极的楚意懵了。
他满头雾水地在客厅转了一圈,又走到卫生间去看了一遍。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别说是周昀骁了,连只虫子的影子都瞧不到。
“周昀骁”
楚意试探地喊了两声,到处推门找人。
他其实还挺担心周昀骁会因为这两次手上产生什么不可逆转的后遗症的。所以在回来之后,也一直是小心再小心,压根不敢让这人离开自己的视野。
喊了半天都不见人。
他是真的很担心这家伙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晕过去了。
眼见着左找右找不见人,楚意忍不住焦躁起来。
他快步走回客厅,拿手机给周昀骁拨了通电话。
这时,一阵默认的手机铃声从卧室中响起。
楚意动作一顿,连忙走了过去。
他火急火燎地推开门,手已经拨到了120的急救电话上。
没想到刚进去,就瞧见一个窝在衣服堆里的东西,正自闭地缩成一团,在里面拱来拱去。
楚意“”
“周昀骁”
他忍不住问。
听到他的声音。
那团拱来拱去的人影瞬间一僵,像凝固了似的,慢慢从衣服堆中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石化的俊脸。
楚意人都麻了。
他是没想过周昀骁还有拒绝出门这个选项。把整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层里里外外翻了七八遍,合着人最后是躲自己屋里了
他生气地坐到床边。
把那张俊脸从衣服堆里扯出来,拧来拧去“你干嘛不理我聋了吗还是故意装听不到啊”
周昀骁僵硬地被他揉来捏去。
视线划过睡衣下露出的瘦白锁骨,呼吸微闷,顿时更窒息了。
不是
他、他那是
“还不理我”
楚意被他搞得郁闷“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啊电话都拨到120,差点就打出去了嗯”
看他像是生气了。
周昀骁呼吸一窒,慌忙从衣服堆里挣扎了出来“我洗,我洗刚刚是在挑衣服,不知道该穿哪件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