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半落冬风寒,朽木生机醉人颜。
古道有长亭,长亭傍古道,寒风吹落雪,落雪飘寒风。
“三,三,三位,看,看朽木生春偏落雪,天道已变之兆呀,我观三位面相,剑迎城还是不去的好”
长亭外,枯树旁,风吹雪落,偏偏生出了一株新绿,算卦人老仓一脸的严肃,在叹息,也似在惋惜。
长亭内,一个半面姑娘在遥望着东方,半面之容,有微笑,有期待,有幸福,正是入了瀛洲的灵儿,身旁两个人,一个是醉鬼司马历风,另一个当然是阿妹
司马历风在喝酒,他又在后悔,因为他终是没有勇气跨过那条河,就像他几十年来没有入圣人之境一样,以剑入圣,难啊以酒寻情,似乎更难
阿妹在看着算卦人老仓,她观察了一路,也迷茫了一路,这是一个高人,因为他知道那十二个字
“情是缘,缘归心,心无缘,缘了情”
可阿妹却不认识这个人,这个老仓呢,却又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她们,说是缘分可缘分说的却非常的牵强他们都是初到瀛洲,他们都被这个醉鬼一剑弄成了落汤鸡
说到落汤鸡,不得不提一嘴,司马历风已经连续三天三夜都是落汤鸡的样子了,是阿妹用水泼的。
瀚茵河畔,阿妹看到司马历风那一刻就发飙了,如果不是灵儿拦着,她就把司马历风沉入瀚茵河里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司马历风在寒风中一身冰水,连续吹了三天。
阿妹的理由也很牵强让司马历风醒醒酒,可是司马历风的酒就没有断过。
司马历风坐在马车外,算卦老仓赶着马车,阿妹和灵儿坐在车内想念心中的那个人,四人一同向剑迎城而行,此刻正在路旁长亭休息。
阿妹走出长亭,来到了算卦人老仓身旁,轻声说道
“老仓,天道生变不是好事儿吗我们三人都是苦命人,天道生变不是变好了吗”
“哼哼,苦命人这世间的人,总会有更苦的人,更难的命,这朽木枯死百年,不苦吗如今熬过了百年孤苦,再获新生,遇水却是冰雪,有风却是寒冬,命不逢时,苦命终是还要厄运缠”
算卦老仓又不结巴了,转头看向了阿妹和长亭中的灵儿、司马历风,轻声道
“三位的命与这冬日枯木有何区别心中深深的期望,不就是这盎然生机的新绿吗恐怕时乖命蹇啊要不,你们还是打道回雁泉吧”
阿妹是不信命运之说的,可
哎一是这个人不简单,二是她真的是关心则乱,她也是真的想沈逸尘了,心中的悔,心中的情都是迫不及待的。
“阿妹,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要算的准,也就不会这么穷苦潦倒了”
半面灵儿说完,心中暗暗的自语着
“他要算的准,溟魔宗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灵儿认识这个人,不能说认识,是见过,这是溟魔宗后山住在坟里的人,他们第一次相识,这个老仓就坐在坟顶,用怜惜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中似乎也有期待,就像现在一样,算卦人老仓看她的眼光中依旧全是期待,可灵儿却不知那是何意。
灵儿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她父亲派来保护她的,所以她并没有拒绝同行,也没有觉得害怕危险,灵儿当然不知老仓比她父亲的地位还高呢,不,不是地位高,是辈分高,高的太多太多
阿妹不信命,她手中聚气,一掌打向了树顶端的积雪,积雪四散而去,转身看着算卦人老仓,笑着说道
“这下不就没有厄运了”
算卦人老仓摇了摇头,向马车走去。
“该说的都说了,三位上车吧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赶马车比算命有意思呢看着马屁股一晃一晃的,真爽”
长亭内,司马历风一口酒喷了出来,他恶心,真的感觉很恶心,因为马屁股一晃一晃的时候,是在拉屎
司马历风当然知道这人不简单,也是因为那十二个字,可这,这人的品味也太高了吧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阿妹上了马车之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枯树下的新绿,神色大变
“等等”
阿妹飞快的跑到枯树旁,那株新绿死了,被砸死了,砸死它的是枯枝,阿妹是去除了积雪,可是枯枝也受了力,风吹枯枝落,正好砸中了那株新绿。
阿妹转头看向马车,她并没有看到算卦人老仓出手,不,现在应该叫赶车人老仓。
阿妹一脸凝重的走回了马车,喃喃自语着
“难道这就是命苦命人真的还要厄运缠吗”
阿妹坐上了马车,不过却是司马历风的位置,司马历风坐到了车顶上,喝着酒,吹着寒风,又看向了雁泉方向。
“凝霜,这一次剑迎城,圣剑临世,我要感应圣剑之息,以剑入圣,我要入雁泉找你,这一次,不会再后悔也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阿妹看着那一晃一晃的马屁股,也有点儿恶心,可是赶车人老仓却闭目凝神,一脸享受之状。
“我想知道,那株新绿的命指的是我还是他们俩”
赶车人老仓轻声说道
“你应该问那要命的风吹向了哪里”
阿妹闻言,神色一惊,沉思许久之后,轻声说道
“如果剑迎城有变,还请前辈把灵儿带回雁泉”
灵儿此时掀开了帘帷
“也要把阿妹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你就死在剑迎城”
赶车人老仓猛然睁开眼,转头看向了两位姑娘,惊声道
“我就一个赶车的,你们要干嘛我也是第一次赶车,怎么还是前辈了有空多看看马屁股,这里可有天机之道”
结果,阿妹又叫停了马车,她,她竟然走到马车后,捧起了还冒着热气的马粪,飞身去向了长亭外的枯木。
阿妹将热腾腾的马粪围在了那株新绿四周,同时用土将新绿全部盖住了。
阿妹在流泪,她希望这株新绿来年春天能够活过来。
这才是阿妹的真正的心她的一生都破不开命运的枷锁,所以她真的很信人之命运一说
司马历风坐在马车上,看着阿妹那伤心难过的样子,轻声自语道
“人的命为什么总是不顺心呢这难道就是天道之意吗人心与天道之间,就真的不能求同合一吗”
赶车人老仓看着马屁股,说道
“司马历风,我在雁泉听你的名字有几十年了,世人皆言,你为情所困,今日方知,你困的不仅仅是情,还有天之道,或许等你破了情关,也就以剑入道了,哎苍云宗是生是死,恐怕就在你一念之间了几十年了,你醉于心中情,迷于天之道,还真是难为你了”
司马历风闻言一震,许久之后,他竟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前辈认识家师”
“他曾向我求过一卦,只问你心中何时忘了情”
赶车人老仓又赶车上路了,因为阿妹回来了,阿妹一言不发的靠在马车上,闭目凝神之状。
司马历风喝着他的酒,还向下倒着酒,阿妹很配合,洗着手,可她却未睁开眼
“想必前辈还不知答案吧”
赶车人老仓没有回应司马历风,不过他心中却暗暗的自语着
“答案或许就在剑迎城,不过你一生可能都忘不了心中的情,可那份情还一样吗”
赶车人老仓没有说,可阿妹却说了
“你师父去雁泉应该是为你而去,他去找神魔教了”
司马历风眉头紧皱,许久之后轻声道
“我师父是去找打败姬玄风的剑法去了,怎么会是为我呢”
阿妹淡淡的说道
“那你得问他,我很久之前在雁泉见过他两次,他在寻的就是神魔教”
阿妹睁开了眼,又看向了赶车人老仓,旧事重提
“如果此行天道真的有变,答应我,把灵儿带回雁泉”
“对不起,天道已变,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也看不透那株新绿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冬”
“阿妹,进来吧,算命的人都爱胡说八道,死了又怎样尘哥哥不就又活了过来吗”
半面灵儿无意中的一句话,三人闻言,内心都是一震
阿妹走进了马车,轻语道
“是啊,苦命人死了又何妨,可是灵儿,你不能死”
司马历风喃喃自语道
“难道真的要情死道生吗这天道是不是太残忍了”
赶车人老仓呢
“驾,驾这马屁股一晃一晃的是真带劲儿,下次回雁泉,我要养匹马,这才是天之道,有张有弛,有紧有松”
“滚”
三人一声吼,马车入了甘青城,司马历风情错东西的甘青城
司马历风又回来了,东西已错,情还会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