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中午正席的时候那番失态,在场的每个子女虽然当时没有去细究,毕竟向南今天大婚,怕周围的宾客起疑,耽误了正事儿。
现在热闹散去,人群也不见了,大伙儿心头的疑惑也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这事儿算是李家顶天的大事儿了
可是过去多少年里,李家穷极了一家之力想要解决的难题
“你们说我看错了,我确定自己没看错可回头想一想,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李德全摇了摇头,神情陷入一片追忆之中,神思怅惘之间,又频频的摇头。
大儿子李富强过去把房门关上,给老二老三发了一根烟,又帮他们点上,这才说道“爹,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会附和一句眼睛不好虽然我们也知道您的眼神随着年龄,确实跟过去不好比了,可了解您的我们都知道,如果不确定,您根本不会那么失态的您看到什么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全都望了过去。
李德全七十多了,眼神不好,这事情是李家人都知道的。
人上了年纪会老花,看近距离的东西会模糊,但有的人恰恰看到远处的东西反而会清晰一点
大家觉得,父亲李德全想必是清楚的看到了站在垂花门边的人,像极了母亲,才会失态的。
“不错”
果然
李德全先是点了点头,视线穿过孩子们,看着房门,在思索着当时的情景。
“当时我就瞧着那么个老妇人,从座位上起身之后,站到了垂花门边,遥遥的回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那神态那模样我万分确定就是你们母亲是她不错”
李德全激动的点头。
可这话出来,众人便吓出了一身冷汗。
李富强手里的烟颤了颤,看了看沉默不语望向自己的弟弟,转头疑惑道“爹,可不对啊娘没死这事儿,我们确实知道那坟里是衣冠冢我们也知道,可我们知道啊,娘小时候可疼我们了如果她失踪了,好不容易回来,为什么不见咱们呢这都走到这里了,距离咱们就几桌的距离而且,是南南大婚啊虽然她没见过南南,可是南南的喜事,那是李家三代里的大事儿啊她怎么就不愿意见面呢”
“是啊,怎么就不愿意相见呢”佟玉喃喃自语,越发摸不着头脑。
这问题困扰着李家的二代们,更在李德全的心里撒下了疑惑的种子。
他自己也如何都思索不到理由
慕焕英是爱自己的毋庸置疑
那是乱世中的爱情,忠贞的比任何感情都珍贵
慕焕英是不会始乱终弃,弃李家于不顾的
“爹,难道娘身上,有不得已不能与我们相认的理由”李富勤把烟头在地上掐灭,疑窦丛生道。
“可那会是什么呢”
木讷的李富贵也疑惑不已。
“不知道”李德全摇摇头,这句话说的自己也略有些哽咽,他叹了口气,扳着手指头数着,“数一数,竟有三十来年没见到她了只希望你们娘亲,不要受到什么委屈”
不要受到什么委屈
这句话说的很是轻松。
可对慕焕英朝思暮想的李德全,却像是心脏漏了一拍似的,整颗心都瞬间揪了起来。
他怕啊
怕焕英受到委屈,受到欺负,受到压迫,过的不尽人意,活的猪狗不如。
这年月里,男人尚且不能独活,更别提一个好强的女子了
“你们娘她得多难受啊”
见不到孩子们,见不到爱人,回不了家,李德全无法想象,这些年里,焕英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堂内响起轻微的吸气抽泣声。
三个男同志,就这么沉默不语的红了眼眶。
三个妯娌默契的抓住了丈夫的胳膊,疼爱的想要去抚平他们内心的伤痛。
朱秋菊擦着自己的泪道“爹,往好处想,娘还活着不是吗如果真是她的话”
“是呀,富强,娘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佟玉也安慰起来。
吉庆芳揉着自己丈夫的脑袋,哭笑道“富勤,等到哪天可以相见的时候,我相信娘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奔赴向我们与我们相认,与南南他们相认说不定到时候,她已经能够抱孙子了呢”
语言永远都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三个妯娌的话,就像是大海里的灯塔,为迷失方向的三个水手指引着方向。
三个兄弟便浑身一震,目光瞬间咄咄起来,随后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爹,我会努力往燕京发展我要在这里等娘”李富强斩钉截铁的说。
“爹,我也是改开了,我有大把的机会奋斗了国营农场虽然是个铁碗饭,但他不抗饿啊我也要来燕京”李富勤也掷地有声的说。
“爹”李富贵也站了起来,“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我们要找娘,把娘找到”
看着三个儿子,瞅着团结的三个妯娌,李德全欣慰的笑了笑。
“有朝一日你们娘回来,瞧见自己的儿子孙子们出息了她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李德全看着孩子们,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我期待着那一天”
此时的隔壁。
秦若白已然像是小泥鳅似的缩在李向南的怀里,一张脸羞红的跟红布似的,不敢抬头去看丈夫的眼睛。
“还疼不”
李向南温柔且关心的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也也没那么疼”秦若白小声的说话,跟着摇摇头。
可这话说完,她发现小小李立马又昂起了冲锋的号角。
紧张的她把被子一抓,怯生生的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娇嗔道“你等一会儿嘛”
“咋了”李向南眨了眨眼睛,“春宵一刻值千金嘛等不及了”
秦若白从被子里拽出一条白毛巾搁在床头柜上,又红着脸从枕头底下取出崭新的一条铺在了身下,她娇艳欲滴道“等这个”
李向南笑着看完她做着这一切,没好气道“又是小徐教你的”
“可别小瞧人家徐七洛,听说这个月小徐又怀上了”秦若白把被子扯了扯,一把按住了男人的胸膛。
“嗳咋的”
李向南瞪圆了眼睛,看着翻身上马的秦若白,惊的嘴角直抽搐,怒骂道“奶奶的,回头找小徐算账去教的都是啥啊这是”
说归说,可李向南已然眯起了快活的眼睛。
甚至想美滋滋的抽根烟。
床头柜上,数多梅花姹紫嫣红,在三月末的春日里争妍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