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他回来了”
李朝东嗫嚅了两句,一句比一句惊叹,一句比一句震惊。
他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扭过头去看李援北姐妹两。
姐妹两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李朝东的脸又白了两分,他瞪圆了眼珠子,难以置信道“大哥不是在燕京吗我的事情他”
这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已然猜到。
肯定是自己没回家,家里人全都担心之后,将事情电话告诉了燕京的大哥,对方跨越千里,披星戴月的回来了
“大哥,啥时候回来的”
李援北平静道“今天凌晨,到的县城”
“啊”
从燕京到红山县的火车,六点一班,夜里一点到。
也就是说大哥昨天早晨就出发了
“大哥是骑摩托车回来的”李援北瞧他的眼神在闪烁,便解释了一句,提醒他道“他骑了一天,走了两千里路,一路杀回来我听跟大妈一个院子的乡亲回来说,给大哥洗衣服的池子,早上换了四五遍水,全是泥”
李定西看了一眼姐姐,憨憨道“二哥,你惨了”
“”李朝东嘴角一瘪,顿时吓得缩了缩肩膀。
“你现在知道怕了”李援北很满意妹妹的说辞,她鼓励且欣慰的看了一眼定西,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所以朝东,告诉我,为什么高考这两天,你不去”
李朝东脸上一僵,神色忽然变换了数次,默默把身子调转了方向,背对着两人,这才抓起牛皮纸袋中的食物,囫囵往嘴里塞。
李定西朝姐姐看了一眼。
“反正我没闯祸”李朝东含糊不清道。
“你没闯祸”
这话把李援北都听笑了,“你没闯祸你躲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三天什么日子李朝东,现在是高考你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吗”
“不用你说”李朝东言辞激烈道“我知道什么是高考”
瞧他们俩又要吵起来,李定西赶紧蹲在朝东身旁蹲下,摇了摇他的肩膀,“二哥,跟我们回去吧,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相信家里人,不会说你什么的我们家,跟其他家不一样的”
“定西,你别管”李朝东摇摇头。
“二哥”李定西喊了一声,又望了望自己姐姐。
哗啦一下
煤油灯被李援北摘下来,她撑着身子猝然把灯照在李朝东脸上,严肃道“你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担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需要你不高考,自己一路从县城跑回了家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只要你说,朝东,我敬你是条汉子”
“”李朝东默然不语,只一味的干饭,把拿出来的牛皮纸袋吃了一半,剩下的他拢在木窗底下,准备明天吃。
瞧他默默做着这一切,李援北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准备说了有你这么犟的脾气吗”
“你们走吧”李朝东摇摇头“明天不用给我送饭了”
李定西默默从自己挎包里掏出灌了凉茶的军用水壶。
“水也别带了”李朝东接过去看了一眼李定西,又补充了一句。
“吃吃吃你吃个屁”
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顿时让李援北生气起来,她一把抓起牛皮纸袋,尽数往自己挎包里装,还喊道“定西,把水收起来”
“你干什么”李朝东去抢,可他也才吃了一点东西恢复些许力气,哪里是两个人联合之下的对手。
“哼,李朝东,你知道吗大哥为了你的事情,整夜没睡着觉,二伯二妈还有嫂子,都着急死了他从燕京骑车回来,走的国道,差点死在半路上了”
李朝东放开了拉着挎包的手。
“还有,大伯大妈等了你几天,急成什么样了大伯本来因为高考的事情,在地区还有工作,为了你不得不请假让同事代替我爸也请假来找你了”
“家里人到处找你,邻居们也在帮忙,你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有教育局的人,公安的人,全在县城里找你我听大妈的邻居说,明天要是再找不到你,恐怕要去津河里捞你的尸体了”
嘭
李援北说到这里,自己也激动起来,她猛的把挎包摔在地上,一把揪住李朝东的衣领子,将他抵在屋板上。
“李朝东,为了你,所有人都担心的要死你读过书没有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吃得下饭睡得着觉的我要是你,我自己都得臊死”
李援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李朝东,我瞧不起你”
“你放开我”李朝东捏着她的手,面红耳赤的甩手挣扎起来,他吼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啊我愿意吗”他歇斯底里的表情显出狰狞,却又包含委屈不甘和愤怒,抱着头蹲了下去,死死掐着自己的头发。
“那你倒是说啊”
“我特么骑车跟张扬快到考场,就瞧见一辆拖拉机从小路拐出来,差点撞到个老太太,那拖拉机司机为了避让,撞在柴火堆里,司机一头扎进了津河里,那老太太也吓得失足摔进了水里”
“县城的人全在学校考点那边看热闹,这里的事故压根没人注意我跟张扬两个好不容易把两个人救上来,那司机还迷瞪着,老太太早就不省人事了眼看时间来不及了,我让张扬赶紧去考试,我把老太太背着,抓紧时间背着去了县医院”
李援北李定西两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对李朝东说的一切目瞪口呆。
“幸亏我送的及时,等我看老太太被医院的人接进去,救回来了我才走我出了医院,找人问了时间,都特么考了一半儿了,我抓紧时间过去,到了学校,才发现我的准考证都在包里,回了事故地,包不见了,司机也不见了我找了一圈实在没辙,再跑回去,人家第一场考试都特么结束半小时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李朝东懊悔的话响在耳畔,呜咽的哭声诉说着不甘。
李援北说不出来话,李定西也默默的流泪。
她们两谁也没料到事情是这样。
“救的人是谁”李援北问道。
“我哪儿知道”李朝东红着眼眶“我根本没心情去管那天我站在学校紧闭的大门外心想我完了第一场至关重要的政治,我零分而且,我的准考证不见了剩下的考试,我考不了了”
“我对不起嫂子,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家人,对不起老师同学的关心,更对不起我自己这几年的努力”
树屋里顿时寂静无声。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照出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就在这时,树屋门\aquot吱呀\aquot一声被推开。
李向南站在门口,满身尘土在灯光下像是镀了层金粉。
\aquot朝东,\aquot他声音沙哑却温暖,\aquot你做得对。\a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