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山。
一个传送法阵,轰然坍塌,碎石遍地。
司徒清望着地上彻底损毁的传送法阵,庆幸道
“杨队长,真没想到,你竟在居住的院落手,我们可真是在劫难逃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姜云凡抱着双臂,斜睨着司徒清,脸上恢复那副桀骜的神情
“哼,省省吧,若非我的大挪移令,你们几个现在还能站着说话怕是早就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离死不远了”
“还有,奉劝你们一句,下次逃命,好歹等真正看见敌人,有点真凭实据再跑,别听风就是雨,被个算卦的三言两语就吓得屁滚尿流,跟个老鼠一样,实在有失风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林,带着教训的口吻。
杨林闻言,对着姜云凡郑重地拱了拱手。
“姜道友所言极是,此番若无道友的大挪移令,我等必然重伤,此恩杨某铭记。”
“不过姜道友后面所言,杨某却不敢苟同,司徒道友的占卜之术,传承自轩辕大帝,玄奥莫测,屡次救我等于水火,此术非但要信,更要深信不疑”
他目光锐利地转向司徒清,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司徒道友,事不宜迟,再卜一卦看看此地是否仍有凶险”
姜云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愕然道
“还信”
司徒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愁苦得如同吃了黄连
“杨队长,我今天已经占卜过一次,还损耗不少寿元,寻找过一次破解之法,不能再占卜了,此刻再卜,卦象必乱,难有准信啊”
杨林眉目一凝,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司徒道友,我记得很清楚,你以前说过,前三次还是比较准的”
“也就是说,你今天,还有一次机会。”
“快,赶紧占卜,别犹豫”
他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心中,有种莫名的危机之感。
按理说,已经逃到朝云山,应该安全了。
可是,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风魅美眸一眨,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莲步轻移,走到司徒清身边,柔若无骨的手臂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巧笑倩兮
“夫君,你就听杨队长的吧,再占卜一次,如果没有危险,那不正好吗”
司徒清拗不过二人,于是点头同意
“好吧,那我就再占卜一次。”
风魅眼中秋波流转,附耳过来,小声道
“夫君,快占卜吧,等安全了,人家好好奖励奖励你。”
最后几个字,吐气如兰,带着撩人的尾音。
司徒清却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浑身一哆嗦,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夫人使不得占卜耗神,我、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了奖励就免了万万免了”
风魅俏脸瞬间一寒,纤纤玉指闪电般掐住司徒清腰间软肉,狠狠一拧
“嗷”
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在山洞里回荡。
“好了,莫要闹了,司徒道友,速速起卦结果关乎我等下一步的行动”
杨林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姜云凡身上,脑中灵光一闪,补充道
“等等这次你不要占卜我们就占卜姜道友一人看他是否有血光之灾”
他记得很清楚,司徒清说过,对于身边之人,由于朝夕相处,会导致自己潜意识里的判断,影响占卜结果。
姜云凡则不同。
此人与他们,刚刚相识,不至于影响占卜结果。
“好此法甚妙就占卜姜道友吉凶”
司徒清闻言,眼睛一亮,激动地转向姜云凡,搓着手,脸上堆起笑容。
“那个姜道友,为了增加占卜的精准性,能否借一滴精血我好施展血占之术”
姜云凡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休想姜某的精血,岂是你说取就取的”
他本能地警惕起来,看向司徒清的眼神充满怀疑。
杨林冷哼一声
“姜道友,你不就是担心,司徒道友拿了精血,会做什么危害你的事吗”
“但我们若是想杀你,易如反掌,何必再多此一举”
姜云凡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那也不给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贾长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站在两人之间,对着姜云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
“姜道友,贾某以道心立誓司徒道友取血只为占卜,绝无加害之意你若不信,占卜之时可在旁全程监督若还有疑虑”
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在自己胸口一点,一滴蕴含着精纯剑意的殷红精血被逼出指尖,悬浮于掌心
“贾某愿同样献出一滴精血,交由司徒道友如此,可证清白”
姜云凡看着他坦荡荡诚恳的眼神,脸上的戒备之色,终于松动。
当即撇了撇嘴,瞪了一眼杨林
“哼,这话听着还像句人话,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威胁。”
“我姜云凡,又不是吓大的”
话中之意,直指杨林。
杨林脸色微沉,但也知此时不是计较之时。
目前来看,这个姜云凡,对贾长卿还是比较信任的。
至于不信任他,也无所谓,有一个能劝说的人,就行了。
姜云凡取出一滴精血,交给司徒清。
司徒清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玉瓶接下姜云凡的精血,走到洞内稍平整处,迅速布下一个卦摊,然后珍而重之地取出三枚斑驳龟壳,神色肃穆无比。
他先将姜云凡那滴精血凌空一引,精血一分为三,精准地滴落在三枚龟壳中心。
司徒清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在山洞中回荡。
随着咒语,龟壳表面那些古老纹路,仿若活了过来,将精血吸入壳内。
嗡嗡嗡
三枚龟壳,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灰败壳面,竟浮现出一道道殷红如血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壳上游走、扭曲、蔓延
“起”
司徒清一声低喝,右手虚抬。
三枚龟壳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从卦摊上升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他双手化作一片残影,一道道玄奥法诀,如同疾风骤雨般,打入龟壳。
龟壳表面血光大盛,彼此呼应,开始以某种玄妙轨迹,急速旋转
血色光芒交织成一片迷离光网,将整个山洞映照得一片猩红。
十来个呼吸之后,旋转戛然而止
三枚龟壳以一种极其怪异、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静止在半空中一枚龟壳倒悬,一枚龟壳侧立,一枚龟壳边缘着地,尖端直指洞顶
司徒清的目光,死死盯住三枚龟壳,脸色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如何”
杨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司徒清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姜云凡,眼神中充满了极度惊骇和一种近乎悲悯的绝望。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十十死无生”
“血煞冲霄,命星陨落卦象显示,姜道友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