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究竟是何模样”
鬼元子见那悬浮于前的黑色元婴,久久不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耐,再次沉声逼问。
“他他”
黑色元婴支支吾吾。
关于敌人的清晰形象,竟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墨迹,晕染、模糊,只剩下一个令他本能憎恶的、扭曲的黑色轮廓。
为了掩饰这令他惊恐的混乱与无力感,更为了宣泄心中那团对“尼哥族人”的滔天恨意,它几乎是嘶吼着,怨毒刻薄的话语,裹挟着浓烈的贬损与诅咒,脱口而出
“那个该死的、茹毛饮血的非洲尼哥族人他那副样子简直就像一头刚从蛮荒林子里爬出来的、未开化的黑毛大猩猩,通体黢黑油亮,面目狰狞可憎,巨丑无比,多看一眼都污令人作呕”
鬼元子盯着黑色元婴,陷入沉思之中。
他能明显感觉到,黑色元婴语气之中的情绪。
良久,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其口中传出。
“哎”
“夏道友,我知你肉身尽毁,元婴亦遭重创,胸中怨气难平,然则你总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吧,否则,茫茫人海,你让我如何替你寻仇雪恨”
“你说那尼哥族人形似未开化的猩猩可我瞧着,你们毛民族,与大猩猩倒也有六七分相似,莫非是哪个不开眼的同族,对你下了黑手”
“不不可能”
黑色元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摇晃着小脑袋,两只小手更是连连摆动,急促地否认。
“他不是毛民族人只是只是长得像我们罢了,气息完全不同,有一股原始的、令人厌恶的腥臊味”
见他这般语无伦次又急于撇清的模样,鬼元子眼中疑虑更深,索性不再追问,一拍腰间储物袋,摸出一个空白玉简和一支灵笔,递到黑色元婴面前,沉声说道
“罢了,口说无凭,你将那二人形貌,细细描绘下来,我即刻传令黑风卫,四处寻找,一旦探得踪迹,立即带人过去,取其性命,为你泄恨。”
黑色元婴迟疑地接过灵笔和玉简,努力凝神,试图在脑海中勒出两个仇敌的清晰面容。
然而,笔尖触及玉简,那本应流畅勾勒的线条,却显得无比滞涩、混乱。
它拼命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两团模糊阴影一个笼罩在尸气中、面目不清但背生双翅的炼尸轮廓;以及一个庞大、狂暴、散发着原始野性气息的
片刻之后,玉简上只留下两个歪歪扭扭、充满抽象意味的图案一个勉强看出是个人形却五官模糊、背后有翅膀的鬼影;另一个则是一只龇牙咧嘴、毛发倒竖的黑色大猩猩,带着十足的恶意。
鬼元子凑近一看,脸上肌肉狠狠抽动几下,额角仿佛垂下无形黑线,当即强忍怒火,指着玉简上那不堪入目的“杰作”,厉声质问
“夏道友你自己看看,画的这是些什么一个无脸炼尸,一头黑毛猩猩凭此线索,你让我去哪里找这仇,还报不报了”
黑色元婴捧着玉简,尴尬得几乎要缩成一团黑雾。
它并非有意敷衍,而是那记忆如同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只剩下空洞轮廓和汹涌恨意,越是用力去想,那形象就越发模糊混乱。
“啪嗒”
黑色元婴猛地将灵笔和玉简扔在地上,小小身躯微微颤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鬼元子,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笃定,嘶吼道
“我认得出来只要让我再见到他们,我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化成灰我都认得”
鬼元子闻言,彻底呆住了。
“见到才能认出来”
他喃喃重复,脸上写满了荒谬。
“你这是在戏耍我吗不知其貌,不明其踪,如何去见到
黑色元婴小眼中光芒急闪,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急切地喊道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们他们说过,想拜你师父黑山老妖为师对他们自己会送上门来的,我们只需只需在你师父座下,守株待兔即可”
什刹雷海。
天地之间,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浩瀚无垠、翻腾咆哮的雷之海洋
粗壮如柱的惨白雷电,从翻滚着铅灰色浓云的苍穹深处,悍然劈落,将下方大地与空间撕裂成一片刺目白炽。
震耳欲聋的雷鸣,永不停歇,如同亿万面天鼓,在头顶疯狂擂动,震得人神魂欲裂。
更令人心悸的是,狂暴雷海之中,不时的有恐怖的雷霆能量,被无形之力强行压缩、凝聚,化作一颗颗直径数百丈的雷球。
这些雷球如同活物般,在雷海中沉浮、滚动,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毁灭性的电浆风暴,将周围空间,灼烧出扭曲涟漪。
雷海边缘。
一艘碧蓝巨舟,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孤萍,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甲板之上。
风魅紧紧抓着船舷,纤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张原本娇媚的俏脸,此刻毫无血色,惨白如纸。
狂暴雷光,映在她的瞳孔之中。
“杨杨队长你你确定我们真能进去”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她的预料。
杨林双手抱臂,深邃目光穿透狂暴雷霆,直直望向雷海深处。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洋溢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狂暴雷鸣,落在耳中,仿若激昂战鼓。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风仙子不必忧惧,杨某苦等这一刻,已不知多少年了”
“什刹雷海,于旁人而言,是九死无生的绝地,但于我杨林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无上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