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凡并未立即回答,而是依然怔怔地望着木槿,眸中仿佛映着一池被风吹乱的春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冷水浇醒,猛地一个激灵,连忙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白色发丝随之拂动,急切应和
“入得入得自然入得”
他微微前倾,姿态风流倜傥,语气诚挚而温柔。
“实难想象,在这黑风山,竟藏着仙子这般倾世之姿,宛若暗夜里唯一皎洁的月光,令人心驰神往。”
“不知仙子可愿赏光,与我寻一僻静雅室,共饮一杯清酿也好让在下一诉倾慕之情。”
木槿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如同千万朵妖艳的彼岸花,瞬间绽放。
白发男子的反应,正是她最期待的效果惊艳、痴迷、主动上钩。
然而,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如同受惊的小鹿,纤纤玉指绞着衣角,螓首低垂,露出一段雪白颈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为难
“这这如何使得”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飞快地瞥了姜云凡一眼,又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况且况且人家还从未从未与陌生男子独处过呢”
娇怯怯的模样,仿佛真是一位,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
脸颊更是适时飞起,两抹红霞。
姜云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当场呕出来。
这妖女
裙下之臣不知凡几,入幕之宾,数不胜数,此刻竟在这里装得如同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女,居然在这里,装什么冰清玉洁的雏儿
简直是臭不要脸
无耻之尤
然而,脑海中闪过此行肩负的重任,想到那必须达成的目标,他硬生生将这股翻腾的恶心感,压了下去,如同咽下最苦的胆汁。
姜云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随即头颅一甩,那头如雪的白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潇洒弧线,更衬得他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仙子姐姐莫要惊慌,在下潘仁美,虽非圣贤,但也绝非那等居心叵测的宵小之徒,实在是与仙子一见如故,仿佛前世有缘,心中积攒了千言万语,只想寻个清净地界,与仙子说说知心话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迎向木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自嘲
“仙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远胜于我,在下就算真存了什么非分之想,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徒惹笑话罢了。”
闻听此言,木槿以袖掩唇,咯咯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原来你叫潘仁美这名字真是别致又动听,人家好生喜欢呢。”
她莲步轻移,靠近半步,带起一阵香风,微微歪头,柔声道
“既然仁美弟弟如此盛情相邀姐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恰巧,这坊市中便有我一处私密雅室,颇为清静,不如随我来”
姜云凡从善如流,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立,随即却微微蹙眉,环视四周喧嚷人群,压低声音,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拂过敏感耳廓,带来一阵细微战栗
“此地人多眼杂,未免聒噪,坏了情致,我知道由此往西千里之外,有一处幽静小林,人迹罕至,唯有清风明月为伴,不知仙子可愿屈尊随我前往”
木槿娇躯微微一颤,只觉他低沉嗓音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心底那丝隐秘期盼,如藤蔓般悄然滋生蔓延。
略作思量,便似羞还怯地颔首同意,声音愈发软糯
“既然弟弟已有安排,那姐姐便随你过去吧,不过,我们可说好了,只是品茗聊天,赏风赏月,你届时可不许对姐姐无礼,动手动脚”
姜云凡心中冷笑连连,暗忖这妖女演戏,真是越发精湛,面上却瞬间换上一副备受冤枉、正气凛然的模样,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
“仙子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潘仁美,向来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姐姐尽管放心便是”
木槿被他这番“急切自辩”逗得再次咯咯笑起来,脸上红霞更盛,似真似假地嗔了他一眼
“好好好,是姐姐失言了,既然弟弟有此承诺,那便依你吧。”
二人既已“说定”,便不再耽搁,当下遁光一起,一白一黑两道流光,掠过天际,向着坊市西边,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下方大地,飞速倒退。
飞了约莫四五百里,木槿忽然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
“哎呦”
整个人如同折翼鸟儿,遁光瞬间溃散,直直朝着下方大地,坠落而去。
姜云凡心中猛地一紧,电光火石间闪过无数念头这妖女又要弄什么玄虚
他虽惊疑万分,但反应却丝毫不慢,身形在空中一个模糊,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木槿身侧,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其带入怀中,语气关切备至
“仙子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木槿依偎在他怀里,抬起一张少见地染上了苍白的俏脸,秀眉紧蹙,抬手柔弱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气息紊乱而娇弱
“许是许是近期修炼过于急切,急于求成,以致灵力岔行,经脉隐隐有逆转之象,方才骤然提气,竟险些走火入魔此刻丹田刺痛,浑身灵力涣散,怕是怕是无法再支撑飞遁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语带哽咽,眸中水光潋滟,显得无助又可怜。
姜云凡何等心智,瞬间便窥破此女拙劣的表演无非是制造亲近机会的伎俩。
他心中鄙夷,面上却丝毫不显,从善如流地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充满担忧
“竟如此严重此地荒僻,绝非调息之所,若仙子不弃,便由在下携姐姐一同飞遁,可好定当稳当,不致颠簸了姐姐。”
木槿在他怀中眨了眨眼,眸光闪烁,似在权衡,最终弱弱点头
“事急从权,也也只能如此了,那便有劳仁美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