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没有法家一说,出身普通的读书人其实都是出自儒家。
李斯能与尉僚和淳于越成为挚友,其实算的上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
他们之间的分歧是在重古还是重今,总得学说纲要都是出自一处。
而淳于越等大儒,平日里又对李斯构不成什么威胁。
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故意做个姿态,私下里对这些人还是很敬重。
但是郡县国制已经施行八年,淳于越居然还会骤然提起与发难。
加之黄品说得那些话,简直把这些人形容的不要太贴切。
李斯觉得不能再如往常那样温吞下去。
而且他已经站出来,并且说的话也极为不客气。
莫不如趁势彻底将这些大儒打压下去。
批驳了淳于越后,李斯只是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转身对嬴政拱手道“为避免世人再被腐儒所蛊惑,臣有三策谏言。
其一,禁私学结党。
以往天下分散混乱,各地诸侯同时兴起,才有百家学说。
如今陛下已经统一天下,并且都知道大秦是以强法而强国。
可却还有人不但硬装着看不到,还私下传授学说将自家吹嘘的最好,甚至是用自家学说非议国制与法令。
若是非议的有用,或是真为大秦着想也便罢了。
但每每有法令下达,都是在朝时心中非议,而不敢提出见解。
下朝则私自聚众诽谤国策,夸夸其谈的说些虚言。
此种人比之沽名钓誉之辈还不如。
若是不加以禁止,不但陛下与朝堂的威严受损。
这些人若是结党串联而势大,势必会有碍朝堂施政。”
看到始皇帝表情没什么变化,更没有大打断他,李斯心中长舒一口气。
理了理思路后,李斯继续沉声道“其二为焚书。
光禁止私学还不足以使蛊惑之言不入世人耳中。
臣建议除医书、卜术以及农书以外的书都烧掉。
尤其是史书,除了大秦之外,不管是六国还是商周,全都要烧掉。
诸子百家所着典籍,除了在朝的博士可持有,其他人都不得留存。
敢私藏甚至是敢公然议论诗经、尚书等典籍的,要判以弃市之刑。
再有借古讽今的,更是不必留情,可株连三族。”
转过身扫了扫朝臣与那些博士,李斯语气铿锵道“其三,以吏为师
能成为大秦官吏者,皆知强法之功,强法之妙。
以官吏为师,以法令为纲,同样能为大秦教授出可用之人。
届时时,无论是在朝堂,还是郡县乡里,都将是熟法认法之官吏。
不但可一改眼下宣扬大秦法令不畅之忧,更能掘以古非今者之源。”
李斯这三策如同惊雷一般,将淳于越等一众博士震得目瞪口呆。
一众朝臣虽不至于此,但是心中也极为惊骇。
不过仔细琢磨琢磨李斯的这三策,也确实是个管用的办法。
惊骇过后,纷纷交头接耳讨论了起来。
黄品看着眼前的一幕颇为无奈。
李斯下手是真狠,真是应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没烦恼这话。
可他却低估了某些儒生的无耻,更是想不到他自己就是毁秦的元凶之一。
估计老刘家把政哥黑的那么惨,就是受他焚书的启发。
只要前朝啥记载都没有,后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扫了扫接头接耳的众朝臣,黄品将目光投向政哥。
看到政哥已经开始微微颔首,估计很快就要同意李斯的建议。
黄品抬手揉着眉心,飞快地衡量了一下,猛得再次起身。
不管政哥出于什么目的对他极为偏袒,终是待他不薄。
而且政哥这性子,说实话真不愧是祖龙,胸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淳于越这样的,换了旁的朝代,估计早就拉出去砍了。
就为这个也得劝一劝。
“左相之策确实上佳。”
先捧了一句李斯,黄品立刻对嬴政道“但小臣认为手段有些太烈,恐怕会过犹不及。
此外,小臣听闻过一句话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将史书烧掉不但不能从古史中寻找借鉴,更会使后人无法得知前朝荒诞以及六国无道。
而后人想要知晓前事,必将全凭今人口述。
这无形当中又给记恨我大秦的国贼了一个歪曲大秦的机会。
当年陛下未一统天下时,各国黔首皆被谣言所迷惑,认为我大秦锐士都是未开化的蛮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若是真将史书都烧了,后人指不定会将陛下误会成多么暴虐不堪。”
咬咬牙与嬴政的目光相对视,黄品缓声继续道“国境之内私学众多,又岂是说禁便都能禁了的。
况且百家学说也不尽是糟粕。
拿小臣了解的墨家来说,除去纲要不合时宜,于工道上的传承皆利国利民。
因此小臣认为禁私学之事堵不如疏。
可将全国各地私学进行入籍,对其学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由法吏定期巡查。
或是将各地私学之师与大秦法吏混编,同为学子之师。”
说到这,黄品变得目光复杂,既带着担忧又带着真诚继续道“如今纸张的出现,更利于学说的记载与传承。
书写成册变得小巧也更难以搜寻。
与陛下如此谏言,也更没别的心思。
是真没法禁得完,不想让陛下无端背负上骂名。
还望陛下三思。”
大殿内随着黄品开口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
当黄品的话语响彻大殿时,所有人无比惊讶之下,使得大殿更是安静的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方才还对大儒又打又骂的黄品居然会开口求情。
心思真是与常人不同,做事总是出人预料。
而李斯除了惊讶,心中还生出一股怒气。
他已经做出退步,黄品却还是如此咄咄逼人。
当真是要对他抽完一侧的脸颊,还要抽另一侧。
当真是可恨至极。
竭力压下心中的怒气,李斯刚想要开口驳斥黄品的言论,嬴政却先笑吟吟地点头道“左相与安登君之言都为良策,一时难以取舍。
不如以五年为期,先按安登君所言行事,若百家私学还不知进退,便按左相之言行事。”
说罢,嬴政给了李斯一个安慰的眼神后,目光炯炯的看向黄品道“安登君于朕于大秦一腔赤诚,更怀文武之德竭力报国尽忠。
朕既喜之,又悲痛其少亡至亲。”
略微停顿了一下,嬴政缓缓起身道“宗正丞听令。
朕收安登君为假子,录入宗正名籍。
以解安登君少亲之痛。”
嬴政的这番话比李斯之前的献策不知要炸响多少倍。
一众朝臣险些都要被震晕了过去。
在大殿里又打又闹始皇帝不惩治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收为假子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难道这个半胡儿真的如无稽之谈的猜测那样,是流落在外的公子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