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肌体紧绷,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行走在宁静幽深的街道上,四下无人,可杨清流却有危机感。
他四望,发现周遭宅子的房门全部紧闭,年久失修,看起来不像有人居住。
但怪异的是,部分老宅中有光芒闪烁,似煤油灯,很微弱,依稀能从纸窗内映照而出。
“里面有人吗”杨清流犹豫,想要探查一番,想知道里面是否居住着生灵,但最后放弃了。
因为他发现,神念不能接近,哪怕武道神眼都难以看穿那个地方。
这让他很惊讶,自打修炼出天眼后,这种情况少见,多数是在洞察超级生灵时失效。
他灵觉有感,觉得这里面的存在多半不好惹。
果不其然,当他退后时,宅内灯火摇曳,隐约传出不甘与失望的吼叫声。
“这古宅莫非镇压着太古凶物吗”杨清流惊悚,那声音很恐怖,纵然微弱却也刺得他耳膜生疼。
除此外,杨清流还瞥见宅邸门口的一摊湛蓝血液,早先似乎被某种力量蒙蔽了,没有痕迹,看起来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果然,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在探索古宅时遭遇凶险。”他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
那个生灵绝对非凡,属于特殊种族,蓝色血液中明灭着强大符文,非常高贵,结果依旧在此溅血,就是不知为受伤,还是直接命陨。
“我有不祥的预感。”
“这里阴森森的,不然还是出去吧,我怪害怕。”楚楚哆嗦,抓紧少年的袖子。
杨清流投去目光,有些惊讶。
在他眼里,这个师姐顽劣的紧,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到令所有人汗颜,没想到居然有如此一面。
“别这样看着我,这是人之常情,师尊时常告知我等,要敬畏未知。”小女童瞪了杨清流一眼,辩解道。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有些怵。
不过可以理解,处在如此恐怖的环境里,气氛压抑,宛若置身鬼蜮中,杨清流也是非常谨慎,担心遇见大敌。
“没有回头路,自你我踏进来之后,入口就消失了。”杨清流摇头。
楚楚闻言脸色一凛,果断回头望去。
果不其然,只见来时的路已经被浓郁雾霭遮蔽,什么都看不清了。
“妈呀,真的出不去了”楚楚瞪大眼睛,吓道。
“往前走吧,莫要回头,这里有古怪,说不得真的有鬼神一说。”杨清流认真告诫。
他曾在古籍上有所见闻,称人的身上共有三把魂火,双肩占据其二,若不幸遇见鬼,频频回头的话,会吹灭肩头的魂火,令真灵虚弱,以此鬼神可趁。
早先他不以为意,认为这是子虚乌有的说法。
但眼下他思索,觉得这应该属于某种场域中的规则,早年有人着了道,侥幸逃脱后,这才留下记载。
没有多想,他继续往镇子深处走去。
一路上,杨清流尽量选择走宽坦大道,哪怕看见了许多深巷也没有进去探究,收起好奇。
至于楚楚,那就更怕了,像只树懒般挂在少年身上,失去往日的灵动与活泼。
“居然还没有到头吗”
“莫非是遇见了鬼打墙”杨清流蹙眉,觉得不对劲。
这镇从外界看并不大,但实际在这里行走时,却感觉仿佛没有尽头。
最起码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非常远,绕小镇逛个来回都足够。
“咦一尊神像”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突然,杨清流驻足,眼前雾霭散开,露出一座金黄色的宏伟铜像。
铜像很高,呈双手背负式,只可惜多处残破与龟裂,表面坑坑洼洼的,很多地方都腐朽,连最重要的面容都失去,是一尊无面像。
杨清流只能依稀从他仰望的角度推测,其应当是在遥望着什么。
“是敌人吗”他自语,忍不住用天眼查探。
结果下一刻,其眼眶骤然一刺,只感觉无比生疼,眼前骤然一片橙黄。
那是神像的光,璀璨无边,杨清流觉得无面神像仿佛在刹那活了过来,竟迈动脚步,在向着他走来
杨清流脊背发寒,连带着天灵盖都是一阵发凉,第一时间散去眼眸中的符文。
哗的一声,他眼中的世界又平和了,无面神像依旧在那里,看起来根本没有动。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自语,拂去脸上冷汗。
太诡异了,方才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他心有余悸,不敢继续涉险了。
那种感觉太真实,神像栩栩如生,一时令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否为死物。
他带着小女童绕过,不愿多留。
“咚”
就在这时,二人耳边骤然传来钟声,很宏大,如雷音鸣鸣,此际,日暮西山,残阳将落。
“不对,我记得进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为何走了这么久,天色还未暗”杨清流低语,越发感觉不对劲了。
“滋”
突兀的,一道刺耳声音响起,像是破旧的木门在缓缓推开时,摩擦地面的声响。
“呜啊”楚楚惊呼,一蹦三尺高
“谁”杨清流更是警惕道。
这是他来这里后第一次听到人声,但心头并未有惊喜,反而非常警戒,将精气神提到最高点。
显然,这是一片鬼蜮,一切都预示着不祥,出声者都未必是生灵,怎能让人不发毛
下一刻,他倏地扭头,发现竟是身旁的客栈开张了。
与此同时,沙哑的声音从客栈内传出“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古朴陈旧的客栈,令人不安的诡异声线,杨清流只觉得心头在狂跳。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是在邀请吗
楚楚眨眼,哆嗦。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客栈绝对诡异但没边,那样森冷,连盏油灯都不点,阴气逼人。
“我们不”她开口,刚想要拒绝,结果一把被杨清流捂住嘴巴,不让她继续说话了。
杨清流思索,他心有所感,这是一种强制性的规则,他们不能离开与拒绝,只能二者选其一。
“店家,我们住店,不知可否有空房”杨清流强忍头皮发麻感,朝黑暗中喊道。
“有的,但只能住一日。”依旧是沙哑的声音。
“为何”杨清流一怔,随后询问。
“因为”黑暗中的人解释,发出声音,可奇怪的是,二人却听不清楚,难以分辨后面的语言。
哪怕很仔细都不行,像是另外一种古老的发音,相当晦涩与难懂。
“请进。”那人说完,沉吟片刻,最后开口。
客栈外,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犹豫,小女童则是拉着杨清流就要走。
外界,天色更暗了,最后一缕阳光即将消逝,杨清流心头浮现不安。
都说晚间阴气最重,这里看起来不像什么好地方,外面多半会更危险。
“好。”
杨清流忽略小女童的千般不愿,没有犹豫,迈步入内。
客栈内一片漆黑,这里没有光,也没有灯,若放在世俗凡间,绝对属于黑店,根本不会有人选择来这里居住。
“楼上第二间。”微弱的火光腾起,那是火折子。
“好多少钱”杨清流询问。
说话间,他明显察觉,有几道目光朝着这里投来,非常的凌厉与狠辣
“这里有人”他惊讶,随后很快想通。
多半是在他先前进入这片鬼镇的探索者,但不知为何,白日里不见,是被束缚在这里了吗
没等他多想。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来,看起来枯槁,只剩下皮包骨了,想来多半是位老者“百枚上品仙石。”
“百枚”楚楚一愣,随即扬起眉头。
这未免太贵了些,要知道,百枚上品仙石,足以购买许多天仙级丹药了,但却只能在这里住一晚,纵然真的黑店也不见得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好说。”
然而,杨清流没有多言,很干脆的交钱。
早先入门时,徐武赠予了他不少仙石,不缺钱,故而不想在这里多纠结。
“请上楼。”老者声音无波澜,更无惊喜,在前方带路。
杨清流没有说话,跟在其身后,借着光四下张望。
也正是此刻,残阳西落,他瞳孔收缩,呼吸一窒,眉头骤然紧蹙。
只因那本空荡的客栈一楼,竟在那一刹坐满了人
最为主要的是,他们有的无面,有的无头,身上都染着战血,身上荡漾着非常浓郁的死气
与此同时,楚楚似也看见了,眼睛瞪得老大,想要惊呼却自己捂住了嘴。
哗的一声。
微光熄灭,在二人到达门口后,老者便退走,一切非常的程序化,过程没有丝毫多语。
“咔嚓。”
杨清流静默,做好心理准备后,果断推门而入。
好在,没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很干净与简易的房间,唯有一张床,也是没有灯光,一张微微打开的窗户吹进阴风,呼的人生冷。
夜幕降临了。
“那是什么”
“死在这里的鬼魂化生吗”楚楚阖上房门,胸口起伏,惊惧道。
“没有那么玄乎。”杨清流摇头,在思索“不过,那些人的确死了,只是这座古镇很奇妙,令残存的意志复苏,化灵。”
他认真道。
并且确定,那些东西不是曾见过的“鬼”,因为很呆滞,并非另一种意义上的生灵,不是活着的“人”。
“谁的手笔”
“竟然可以凭借一缕残念造出生灵”楚楚心头惊讶更甚。
这真的是大手笔,尽管不是真正的创造与复活生命,但也足够可怕。
杨清流摇头,没有回话,继续观察四周,这一刻,他睁开天眼,眸底有符文凝聚,透出惊世光。
“一系列的壁画”
他内心惊讶,因为早先居然没有看见,房间的墙壁竟雕刻着画,满满一面墙都是,像在述说着一段泣血古史。
在画的下方,还有一些扭曲字符,想来应当为注释,只不过杨清流不认得,想来属于仙域的古老文字。
“师弟你在说什么哪里有画,莫非是阴气入体,出了幻觉”楚楚道。
因为她也在朝这里瞧,但什么都没有看见,墙面上哪有什么画
不过是一面空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
“你看不见”杨清流惊讶,因为那些图刻分明很显眼,布满整个墙面,为何小女童却不能观测到
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
杨清流闭阖天眼,抹灭符文,结果再看去时,那些图刻果然隐没了。
“只有用武道神眼才能看得清楚吗”他初步了然。
这里多半被奇异的规则覆盖了,模糊神念感知,唯有用天眼才能破妄,洞悉本质。
略微沉吟,他再度凝聚符文。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长生经运转,仙气飘渺,将符文凝为法印,不断拍在墙上,形成金光璀璨的道纹,融了进去。
轰的一声
女童眼中的世界顿时变了副模样
“居然真的有壁刻”楚楚惊讶,心头无比震动,这太诡异了,她并不弱小,也修有天眼通这样的法,虽然逊色于真正的天眼,但也足够非凡,结果在此地却失效了,变得鸡肋。
“快看看,能否识得这些字。”杨清流额间有汗水滴落,催促道。
想做到这种事很不容易,若非不久前悟道,根本施展不出这样的法。
尽管如此也很吃力,不能维持太久。
楚楚上前,快速阅览,片刻后脸上竟是浮现震惊色。
“这是什么文字,上面究竟记载着什么”杨清流心头一动,知晓对方多半看懂了。
与他这样的半吊子不一样,小女童为仙域本土生灵,来自超凡势力,通晓诸多隐秘之事。
“以前有接触过,认不全,但结合壁画多少能猜出意思。”楚楚道。
“壁画上的那个威武生灵名讳东皇,与天庭同处一段岁月,但并非来自那个辉煌势力,曾创下禁忌道统,盛极一时,最巅峰时不弱于天庭。”楚楚目绽光华,说出的话语令杨清流心头狂跳。
“禁忌道统”他心潮翻涌,在思虑,同样盯着壁画认真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