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禁武监狼狈撤回后,整个第六脉的驻地,都陷入到一片压抑的阴霾当中。
方家下五脉的几位核心元老再度齐聚第六脉议事厅,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方明春,各种埋怨之声不绝于耳。
就连家主方崇源,也是满腹怨气,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方明春“妈的,将明月灵芝这等至宝都献出去了可换来了什么”
“什么都他妈没有换来那古楼的主人连面都没露一点用都没有我们反而被第五脉当众羞辱,家眷被挟,颜面扫地可谓是亏炸了”
“明春这就是你信誓旦旦保证的万全之策你告诉我现在我们到底得到了什么古楼的主人在哪你不是说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吗为什么今天我们如此狼狈”
他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明月灵芝那可是我第六脉私藏多年,准备在关键时刻用来培养顶尖高手的至宝啊就这么没了”
面对众人的怒火,方明春艰难地开口“家主息怒我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而且,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王尧等人的身上,会散发出明月灵芝残留的纯净气息这一点,是我彻底失算了。”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嘈杂的议事厅,顿时寂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明春身上,带着惊疑。
“你说什么”冰叔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王尧等人的身上有明月灵芝的气息这怎么可能那是我们第六脉独有的至宝,不是已经被你作为诚意,献给那古楼主人了吗他们身上怎么会有”
“这正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方明春眉头紧锁,“难道说古楼的主人,跟王尧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这个疑问,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恐慌
如果古楼主人真的站在禁武监一边,那徐东岂不是拥有了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靠山
禁武监往后在岭南,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但随后,方崇源强自镇定下来,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倘若古楼的主人真是禁武监那边的人,以她那传闻中神鬼莫测的实力,还轮得到我们在这里上蹿下跳、出谋划策她直接一掌拍下来,我们第六脉,连同你们在座的各位,早就灰飞烟灭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话说的确实在理。
可正因如此,大厅内的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沉重。
既然古楼主人不是禁武监的人,那今日这一切诡异之处,又该如何解释
良久,方明春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道“无论如何,今日之事过错在我,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大家,更让第六脉蒙受了巨大损失。”
“我觉得想要弄清楚真相,挽回局势的话,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我们再去古楼,亲自拜访一次那位古楼主人”
“必须当面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收下厚礼却不办事,这不符合高人的行事作风”
“假设对方真的暗中站边禁武监,给我们下套的话,那这件事我们只能认栽从今往后,在徐东和禁武监面前,我们就得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苟且求活”
这个提议,虽然屈辱,但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引来了在场众人沉默的赞同。
随后,方明春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拿出手机,给方金和方洞狂等人打去了电话,商议再次拜访古楼之事。
只可惜,方洞狂经历了白天的惊吓,尤其是女儿方紫萱险些丧命之后,彻底被吓破了胆,无论方明春如何劝说,都坚决表示不敢再与这件事有任何牵扯。
而方金,在短暂的犹豫后,却是兴致勃勃地答应了。
哪怕他的母亲钟玲在一旁一再劝阻,分析利害,他也依旧固执己见。
在方金看来,第八脉已经付出了龙纹赤血菇,今天又颜面尽失,都已经亏到这种地步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事情挽回颓势,讨个说法,那以后第八脉还如何在岭南立足
深夜,月明星稀。
方明春和方金两人,再次来到了古楼附近。
一路上,方金越想越气,忍不住低声骂道“方明春,今天这局面,全都是拜你所赐你他妈还我八脉的龙纹赤血菇”他咬牙切齿,心疼那失去的至宝。
方明春本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火冒三丈,发恨道“这他妈能全怪我吗你能想到那古楼的主人会收了东西不办事,连面都不露吗”
“我第六脉付出的明月灵芝,难道不比你们第八脉那破蘑菇价值更高我找谁说理去”
听到这话,方金也知道互相指责无用,只能恨恨地闭上了嘴,将满腹怨气憋在心里。
而正当两人调整好情绪,来到古楼大门前,准备硬着头皮再次叩响门环时。
轰
一道气息,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牢牢锁定了他们二人
“古楼重地,禁止擅闯”
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方明春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林无极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另一侧,夏元烈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也映入了俩人的眼帘,彻底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是你们”夏元烈甩了甩手中的刀,语气不善,“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跑来做什么是嫌白天命太长,来找死吗”
方金眉头紧皱,看着拦路的林无极道“又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守在这里做什么这是古楼,不是你们禁武监的地盘”
林无极强压下怒火,冷冷道“方金,我念在你母亲钟玲的面子上,原谅你这一次的出言不逊。”
“赶紧滚回去,好好照顾你母亲,不要再跟着他们瞎胡闹,卷入这是非漩涡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方金年轻气盛,又被白天的事刺激,此刻更是被“你母亲”这三个字点燃了怒火,冷笑着打断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也配提我母亲”
“你给我记住了我母亲是八脉的主母,身份尊贵不是你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废物所能随意提及的以后离我母亲远一点”
“放肆”
方金话音未落,夏元烈已是勃然大怒,猛地暴喝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直接朝着方金的脖颈横砍而去
这一刀,速度快到极致
幸亏方明春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反应极快,在夏元烈出刀的瞬间,猛地将还在叫骂的方金狠狠向后推了出去
“嗤”
刀锋擦着方金的衣领掠过,带起几缕被斩断的发丝。
若是晚上半秒,方金必然已经人头落地
方金被推得踉跄倒地,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所有的怒气都被吓得烟消云散。
他心有余悸地上下摸索着,确认自己脑袋还在,没少什么零件,这才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一阵后怕。
林无极和夏元烈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在古楼入口,看着面前两人。
“滚”林无极不再废话,“再敢随意踏足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方金,我与你母亲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
“回去告诉你母亲,我林无极今晚看在往日情分上,已是仁至义尽”
“若你再有下次,口出不逊,或者执意参与这等祸事我绝对不再手软哪怕你是她的儿子”
意识到情况完全超出了掌控,方明春也不再坚持。
他一把拉起瘫软在地的方金,低声道“走”
两人不敢再有片刻停留,仓惶逃离了古楼范围。
一直跑出两三里地,确认身后无人追赶,两人这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
“方明春”方金捂着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林无极和夏元烈,怎么会出现在古楼附近还守在那里不让人进”
此刻,方明春的脑袋也乱成一团浆糊,让他根本无法理清头绪。
“不清楚我也完全想不明白。”
“也许是徐东,他已经知道了我们与古楼主人的交易,所以特意派了那两个高手守在那里,阻止我们与古楼主人接触”
“也许情况真的如我之前猜想的那般古楼的主人,真的已经跟禁武监联手了她收下我们的至宝,却给我们设下了一个必死的局那两个人守在门口,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进去对质,戳穿她的把戏”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方金听完,又气又怕,一拳砸在树干上,低吼道“难道我们就这么认栽了白白损失了至宝”
“草踏马的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