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虞师啊,说您胖您还真就喘上了”楚王殿下见恩师得了便宜还要卖乖,那可就休怪他攻其不备了“您教我的那点儿兵法,我还没上战场就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好在关键时刻总能想起那么一两句,嗯这一说好像本王还真得谢谢您呐”
“你骂完了就别说谢谢,老夫吃不消。”虞世南闻言摆摆手,两人继续往里走,只是在经过花廊时,楚王殿下对“恰巧”经过的虞怜儿眨眨眼,后者也是回以俏皮一笑。
“老夫是聋了些,但是没瞎啊”虞世南见状不由停下脚步,在惊走了孙女儿后,他看着身边这个没皮没脸的未来孙女婿,想了想,又道“昨日发生了何事”
“虞师,没啥,就是本王心里不痛快,跟那昏君吵了一架。本王的大哥见势头不对,敢来劝架,外带将无忌舅舅削了一顿。”楚王殿下不想让老人为自己操心,所以他尽量将事情说得轻松些。
至于知晓其中内情的褚遂良他自然对方没那个胆子说实话。
“唉”虞世南闻言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当然清楚李宽没有跟他说实话,可是这并不是老师装糊涂的理由。
“殿下,往后去了琼州,没什么事,就别回长安了。”虞世南说着,将李宽带进了虞府的后花园,而楚王殿下在见到位于花园一角的梅林后,不由笑道“虞师,有品您还喜欢梅花呢”
“是虞昶那小子非要种。”虞老头儿傲娇的很,闻言还为自己辩解“老夫可从来都不附庸风雅。”
“啥”楚王殿下觉得虞师可能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虞师,本王是觉得用梅树树枝熏烤出来的腊肉一定会很美味。”
“”虞世南没法接话了。
自己的确不爱“阳春白雪”,但也不是“下里巴人”呀
“虞师,您说话呀虞师”楚王殿下觉得老头儿年纪大了,动不动就发呆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虞师,我是李宽呀”
“你是夯货你是”虞世南看着围着自己上窜下跳的楚大王,只觉自己真不该收下贺礼因为那块瞅着还顺眼的印章,现在不管这位大爷怎么闹,虞世南好像都没法儿对其生气发火“行了,楚王殿下,老夫明白您的心意,只不过老夫还是希望,您此去西域,当多加小心”
身为一代大儒,教出了一位常胜将军,虞世南“兵法大家”的名头便由此而来可是老人并不需要这些虚名,他反而担心自己教给弟子的东西并没有那么有用,更害怕对方因此遭遇不测。
“虞师,您不用担心本王。”楚王殿下见老人面色如此凝重,不由笑道“该被担心的,是那帮异族。”
“暗箭难防啊楚王殿下”虞世南闻言不禁深深看了李宽一眼“侯君集此人野心不小,若殿下您出关作战,一定要注意提防他。”
“啊”楚王殿下此时好奇的不是侯君集的野心,他好奇的是虞师怎么清楚这一点的“虞师,您怎么能这样说那侯云可是本王的挚爱亲朋啊”
“侯君集、李绩,此二人年纪较之其他天策府幕僚,可谓年纪尚轻,殿下,其实他们二人差别不大,唯一的不同就是李绩聪明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虞世南说完,见楚王殿下皱起眉头,于是又笑道“当然,李绩运道不错,早早的就落在了您手里,日后注定是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这对他来说,其实是好事。”
“虞师”楚王殿下这下可是真叹为观止了“您看人可真准”
“你小子用不着阴阳怪气。”鲜少得到楚王殿下正面肯定的虞世南,这会儿还以为对方是在调侃他,于是生气道“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容易遭难,一种是自以为是的人,另一种,就是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前者或许还有救,至于后者,多半都是万劫不复啊”
“我嘞个孔明再世啊”楚王殿下这下可真是对恩师刮目再刮目了“虞师,您说的话都好有哲理,这些您从前怎么不教给我呢好哇老头儿你藏私”
“”虞世南眼见楚王殿下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谦逊到张狂”的转变,他不由好气又好笑“你小子从前见谁都是一副任你计谋再多,我自一力降之的桀骜神色,老夫那时候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人总要在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让心境发生转变。
就比如现在,臣认为这些话说出口,殿下您已经能够听得进去了,臣才会说这些倘若时机不对,那么就会适得其反;于殿下而言,毫无益处。”虞世南说完,伸手替李宽整理了一下他腰间那个丑到没眼再去看的“鸳鸯荷包”“如今朝中百官,没几个是傻子,哪怕是宇文士及,他也算不上傻子他只是赌得有些大,然后又赌输了,所以才被大家当傻子看”
“虞师”楚王殿下听到虞世南这样说,当即便有些警觉道“您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昨晚宫宴结束后,百官携家眷出宫之时,要不是有窦师纶拦着,宇文士及就得被谯国公带领的那几位突厥大将给丢下金水桥陛下当时就站在太极殿上看着,玄甲军的甲士几乎包围了整个太极殿广场。殿下,柴绍这个姑父当得就连老夫都要给他写个服字啊”
“坏了”楚王殿下昨晚不是没听到太极殿那边传来的动静,可他当时光顾着和小兕子解释“为什么淑仪阿姊和玥儿阿姊也要跟兕子抢二哥”,反而忽略了自家姑父。
而现在,自己出宫后又是先拜访的两位恩师
楚王殿下几乎想象回头姑父见到自己的样子
那个哀怨劲必定不输当年那时候只要姑姑姑丈回陇右看望自己和祖母,姑丈永远只能一个人睡在隔壁小院。
“什么坏了”虞世南闻言好奇道“谯国公最后让窦师纶给劝住了呀,陛下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虞师”楚王殿下这会儿还在心头盘算自己今日骑出宫的汗血宝马能不能算得上一份合格的贺礼“您不懂小心眼的可不光那昏君我姑丈这人在这方面有时候也挺让人感到棘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