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携美眷明德公主宇文顺怡、孟玲珑、扎若娜、墨离、墨莲,以及绿水军原班人马浩浩荡荡奔赴海滨的津门。
绿水军如今正式换上了大乾水师的旗号,成为新水师当之无愧的中坚力量。
旌旗猎猎,“镇海”旗取代了昔日的“绿”字旗,迎着海风招展,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甫一抵达津门,余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宇文顺吉所言非虚
整个津门港区,早已变成了一片沸腾的工地。
巨大的内港沿岸,绵延数里之地都被圈为船坞区域。
数以千计的匠人、力工如同蚁群般辛勤劳作,号子声、锤击声、锯木声、波涛声交织成一曲雄浑的海港交响乐。
总督衙门设在津门城内最高处,俯瞰整个港区,威严气派。
唐鹏迅速接手,以其精明强干梳理政务,设立海图测绘、水文观测、军械监造、粮饷转运等各司,将总督府的骨架迅速搭建起来并高效运转。
庞轩与周通一头扎进了船坞工地。
皇帝搜罗来的宝贝匠师们果然名不虚传。
船匠大师陈老海正带着数百匠人,在最大的干船坞内铺设第一艘巨舰的龙骨。
那粗壮无比的铁力木龙骨,在阳光下泛着乌沉沉的金属光泽。
龙骨的长度和粗壮程度,远远超过了之前见过的任何燕朝战舰
“要造,就造最大的”
皇帝宇文顺吉给陈老海下的死命令要比燕朝水师最大的主战舰还要大上一截
舵楼匠张松带着他的团队,正在一旁制作巨大的舵楼模型。
捻缝匠们熬煮着气味特殊的桐油、麻丝等物,为未来的船体密封做准备。
帆索匠则精心挑选、处理着坚韧的帆绳索具。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油漆和汗水的气息,一切都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然而,余乐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巨舰之上太久。
他深知,决定未来海战胜负的关键,在于火炮
比燕朝水师舰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舰炮
“唐鹏”余乐站在总督府内巨大的海图前,头也不回地问道“云州的铜,到了多少”
唐鹏答道“第一批五千斤重的精炼粗铜锭已押运抵达后续铜矿正日夜开采,源源不断通过官道水运而来”
“好”余乐眼中精光爆射,“召集所有最好的铸炮匠、火药匠、铁匠马上开始铸炮”
津门城郊,一座被严格守卫的巨大工坊拔地而起镇海炮厂。
这里的气氛比船坞更加炽热和凝重。
巨大的熔炉日夜不息地燃烧,韩冰设计的强力鼓风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将炉温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云州运来的优质铜锭在烈焰中融化成金红色的铜水。
负责督造炮管的是一位面容黝黑、沉默寡言的老匠师,名叫方亭,是燕朝兵械局的老匠人。
他看着沸腾的铜水,眼神专注得如同在雕琢稀世珍宝。
“射程要远,炮膛要长,壁要厚实坚韧,还要能承受更大药量”
余乐的要求在他脑中反复盘旋。
他用精密的模具和特殊的冷却技法,指挥着匠人小心翼翼地浇铸出炮管的粗胚。
每一门炮的粗胚都沉重异常,透着狰狞的力量感。
另一个工棚内,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匠人正围着几张复杂的图纸争论。
他们从西洋听说有种技术膛线。
说炮管内刻上膛线,能让炮弹旋转,飞得更稳、更远、更准
这简直是颠覆性的想法。匠人们最初难以置信,但反复推演和模拟后,眼神逐渐狂热起来。
他们开始尝试用最坚韧的钢材,手工打造特殊的膛线拉刀,准备在炮管内壁刻螺旋纹路。
庞轩则负责火药工坊。
他深知,炮射程的关键不仅在于炮本身,更在于火药
他亲自监督硝石的提纯、硫磺的精炼、木炭的配比与研磨。
借鉴了墨莲带来的江湖秘方和一些墨离改良的提纯手段,他们尝试着制作颗粒更均匀、燃烧更猛烈、更稳定的新式火药。
周通带着亲卫日夜巡视,严格执行保密条例,对所有试图窥探技术的人,无论背景,一律拿下严审。他那凶悍的眼神和魁梧的身材,就是炮厂安全最直观的保障。
龙骨铺设顺利,但要将如此庞大的船体建造得足够坚固、平衡,并在海上保持稳定和机动性,对结构和工艺的要求是空前的。
陈老海时常皱着眉头,为了解决一个应力结构问题而彻夜不眠。
膛线的刻画极其艰难,初期拉刀损毁率极高。
浇铸出的炮管粗胚在后续的钻孔、打磨过程中也频频出现沙眼、裂纹等问题,废品率惊人。
云州的铜在源源不断地消耗,但合格的炮管产出缓慢。
方亭的压力巨大。
第一艘巨舰的龙骨和部分肋骨成功拼接,巍峨的轮廓已初具雏形,让所有见到它的人都感到震撼。
终于,在耗尽无数心血和材料后,第一门按照新标准、刻上了膛线的试验铜炮,在秘密的试炮场上架设了起来。
炮身黝黑修长,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炮口对准了远方海面上的礁石标靶。
庞轩亲自计算了射角,方亭紧张地调整着炮位。
“装填”余乐一声令下。
特制的颗粒火药被小心填入炮膛,一枚沉重的铁质炮弹被推了进去。
“点火”
引信嗤嗤作响。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海天之间炸开,仿佛撕裂了空气本身。炮口喷出的炽白烈焰如同巨龙吐息,将周围人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沉重的炮架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猛地向后一挫,深深陷入沙土之中,激起一片烟尘。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道撕裂长空的黑影上炮弹带着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呼啸,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抛物线,狠狠地砸向遥远海面上那片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黑色礁石群。
“轰隆”
沉闷却更具毁灭性的巨响从远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