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哗啦一声尽数破碎,寒风裹挟着硝烟与海腥味瞬间灌入杯盘碗盏叮叮当当滚落一地,酒水四溅,菜肴倾覆
歌姬顿时惊慌失措,“啊啊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空气
怀抱着三味线的歌姬,乐器直接从苍白僵硬的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琴弦崩断发出刺耳的哀鸣
她们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纸人,惊恐万状地扑倒在地。
精心梳理的发髻瞬间散乱,发簪歪斜甚至掉落;华丽的振袖沾染了泼洒的酒水和菜汁;最令人心悸的是她们的脸那层厚重的铅粉面具在极致的恐惧和剧烈的动作下簌簌剥落、龟裂,露出底下惊恐扭曲的、青筋隐隐的真实肤色;朱唇失色,被牙齿咬破渗出丝丝血迹,沾染在白粉上如同诡异的印记;那画得高高在上的墨眉,此刻因痛苦和惊骇而扭曲变形,失去了所有优雅的弧度,只剩下惊恐的本能。
那张扬的朱唇与惨白面具构成的诡异美感,在这一刻彻底崩解,只余下最原始的、披头散发的、如同女鬼般的狼狈与绝望
黑田隆山脸上那残忍的狞笑瞬间定格,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扭曲
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手中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混合着他瞬间涌出的冷汗,浸湿了身下的垫子。
所有的酒意、狂妄和杀戮的欲望,在这一声恐怖的轰鸣面前,冰消瓦解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如同九天惊雷连珠炸响
沉闷、厚重、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感,宣告着真正的复仇者已然降临
漆黑的夜幕被彻底点燃
无数道刺目欲盲的橘红色火线,如同神话中灭世的雷神之鞭,从离岛侧后方那片被认为不可能埋伏庞大舰队的深海方向撕裂长空,狠狠抽打下来
他们的目标就是扶桑舰队停泊的港湾
砸在港湾里的是真正的、毁灭性的、远超扶桑人认知的巨型炮弹
第一轮齐射
如同天罚降临
“咚嘭嗤喀喇喇”
一艘扶桑新锐炮舰的侧舷被三枚炮弹连环命中
厚重的木制船壳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掀飞
巨大的破口中烈焰狂喷,夹杂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和血肉残肢
船体肉眼可见地倾斜、下沉
“轰隆”
另一艘运兵船中部被直接贯穿炮弹在拥挤的底舱炸开,腾起的火球夹杂着浓烟和无数碎片直冲云霄凄厉的惨嚎瞬间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八嘎哪里打炮”瞭望塔上的扶桑兵发出不成调的嘶吼,拼命转动身体,试图找到袭击者。
下一秒,他脚下坚固的木制塔楼被一枚近失弹掀起的巨浪和冲击波狠狠撕碎连同他的身体一起,化为漫天碎末
港口在呼吸之间化作炼狱燃烧的战船彼此碰撞、倾覆,点燃的海面漂浮着残骸和挣扎的人影。
灼热的气浪翻滚,浓烟遮天蔽日,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硝烟、皮肉烧焦的恶臭和绝望的哭喊
“是是巨舰大乾的巨舰”终于有扶桑军官指着漆黑的海面,发出崩溃般的尖叫。
就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六座如同移动山岳般的恐怖轮廓缓缓显现。
它们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钢铁巨兽,庞大的舰身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两侧密密麻麻、闪烁着暗红光泽的炮口,如同巨兽嗜血的复眼,在炮击的瞬间爆发出毁灭的光芒
它们不可思议的持续火力
一轮齐射的硝烟尚未散尽,第二轮炮击的轰鸣已经再次撕裂夜空
精准、高效、连绵不绝扶桑人引以为傲的战船在这绝对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反击反击”扶桑守军指挥官嘶声力竭地下令,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几门炮零星地喷吐出火光。
炮弹落入远处的海面,徒劳地激起几道水柱,距离那六艘巍然不动的海上堡垒遥不可及
它们的射程,根本无法威胁到停留在安全距离外的巨舰
就在岸上守军和幸存舰船上的扶桑人注意力完全被海上那六座喷吐死亡堡垒吸引时
离岛侧翼,几处风浪较大、礁石嶙峋、被认为绝不可能登陆的险滩。
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一个个湿漉漉的身影。
他们身穿深色水靠,背负短刀、火铳、短弩,动作矫健如豹,眼神冰冷似铁。正是大乾水师最精锐的绿水军老兵
他们如同鬼魅般攀上礁石,迅速分散、集结。
没有呐喊,没有迟疑,只有兵刃出鞘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和皮靴踏过砂石的沙沙声。经验告诉他们,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清理暗哨,控制滩头”领队的校尉压低声音,手势简洁有力。
数十道黑影立刻如同融入夜幕的潮水,向着灯火最盛的岛主府方向急速潜行
沿途遇到零星惊慌失措的扶桑巡逻小队,短弩的机括轻响、匕首割喉的沉闷摩擦、甚至徒手扭断脖子的骨裂声,都在瞬间完成,没有发出足以惊动更远目标的警报。
岛主府内,黑田隆山终于从最初的震骇中反应过来,暴怒压倒了一切。“八嘎八嘎呀路反击所有能动的,拿起武器上船冲上去跟他们拼了”他歇斯底里地拔出佩刀,胡乱挥舞着,踢翻矮桌,酒水菜肴溅了一身。
然而,他的命令在持续不断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炮击轰鸣和港口毁灭性的景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扶桑士兵中蔓延。
就在这时
“轰隆”
岛主府厚重的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当先踏入。
火光映照着他冷峻如铁的面容,正是夏侯青他手持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刀锋在跳动的火光下流淌着暗红的光泽,那是仇敌的血
他身后,是数十名如同虎狼般的绿水军精锐,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