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一将功成满疆红 >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荒淫暴虐
    一个老宦官躬着腰,几乎要趴在地上“陛下息怒孟总督孟总督在城上督战,寸步不敢离”

    嘭钱雍隆一脚蹬翻了御案一角堆积如山的果盘,瓜果滚落一地。

    “督战督战督得朕连口顺心的吃食都没有这等粗粝之物也敢呈于御前”他抓起一块烤得焦黑的羊腿,狠狠砸向殿角侍立的一个小太监,“拿去喂狗”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素净宫装的侍女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鎏金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托盘上,一盏青玉盖碗袅袅冒着热气。她步履极轻,如同踩在薄冰上,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殿内的喧嚣、醉酒贵族的狂笑、杯盏碰撞的刺耳声,在她周围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漩涡。

    她走到御座下方,屈膝跪下,将托盘高举过顶,纤细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陛下,请用参茶。”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钱雍隆正醉眼朦胧地与旁边一个妖艳的妃子调笑,不耐烦地挥挥手。

    那妃子嗤笑一声,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钱雍隆身体一晃,手臂猛地向外一抡。

    “哗啦”

    烫的参茶泼洒出来。一滴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恰好溅落在钱雍隆那沾着油渍和酒痕的龙袍袖口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殿内的喧嚣骤然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上。

    钱雍隆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那块迅速扩散的深色水渍。他脸上的醉意和调笑瞬间冻结,如同被一层寒冰覆盖。他慢慢地、极慢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下方那张瞬间惨白如纸、写满惊恐的小脸。

    “芸香”老宦官发出一声极低的、绝望的呻吟。

    “好”钱雍隆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毒蛇在吐信,“好大的胆子御前失仪”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芸香高举的托盘

    托盘连同滚烫的茶碗一起飞了出去,砸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滚烫的茶水溅了芸香一身。

    “拖下去”钱雍隆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得刺破殿堂的寂静,“给朕打狠狠地打二十鞭一鞭都不许少就在此地让所有人看着”

    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卫面无表情地从殿角冲出,一把架起瘫软在地、连哭喊都发不出的芸香,粗暴地将她拖向殿中空地。很快,沉闷的皮鞭着肉声取代了丝竹乐声,一下,又一下,撕裂空气,也撕裂了少女微弱的哀鸣。血珠,随着每一次鞭子的扬起,溅落在华贵的地毯上。

    孟北鸣的亲兵统领李校尉,奉命在殿门外“护卫兼监视”,此刻他紧握佩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神死死盯着殿内那施暴的景象,牙关紧咬,几乎要渗出血来。

    之后几日,芸香这个名字,连同她背上那纵横交错的紫黑色鞭痕,成了行宫角落里一则沉重而压抑的禁忌话题。

    直到一个深夜。

    行宫深处的寝殿依旧灯火通明,酒气和放纵的气息浓得化不开。钱雍隆被几个内侍半扶半架地送回来,显然已烂醉如泥。他步履踉跄,眼光迷离地在殿内扫视,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正低头收拾残酒壶盏的侍女身上。

    烛光昏暗,勾勒出她纤弱的身影和半张清秀却毫无血色的侧脸正是芸香。她额角还残留着几道未褪尽的青紫。

    钱雍隆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野兽般的光。

    “你”他嘿嘿傻笑着,推开搀扶的内侍,摇摇晃晃地朝角落扑去。“过来给朕醒醒酒”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当头罩下。芸香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手腕却被一只滚烫、油腻的手死死攥住,一股蛮力猛地将她向前拖拽

    “陛下陛下饶命啊”芸香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起来。瘦弱的身体爆发出绝望的力量,指甲无意间狠狠划过钱雍隆凑近的脸颊。

    “啊”一声痛楚和暴怒的咆哮震动寝殿。

    钱雍隆捂着脸颊,那里赫然出现了三道刺目的新鲜血痕。醉意瞬间被狂怒取代,他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贱婢竟敢伤朕造反了反了天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调,“来人给朕把这个谋刺君父的贱婢拖出去腰斩立刻就在外面街口让全城的刁民都看着看谁还敢忤逆朕”

    “陛下陛下息怒她”老宦官扑通跪下,想要求情。

    “滚开”钱雍隆一脚将他踹开,暴戾的目光扫过闻声冲进来的禁卫,“还不动手等着一起掉脑袋吗”

    禁卫们脸色煞白,再无半分犹豫,如狼似虎地扑向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芸香,粗暴地拖着她向外走去。少女细弱的哭求声在冰冷的寝殿石板上拖曳,很快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李校尉站在寝殿门外的阴影中,看着芸香像一片枯叶般被拖走。黑暗中,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腮帮剧烈地鼓动着,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背上,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皮肉里。

    总督衙门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孟北鸣正与几名浑身浴血的守城将官对着粗糙的海州城防图低声争论。汗水混合着尘土,在他们脸上冲出泥泞的沟壑。

    “报”一个带着哭腔的嘶喊猛地撕裂了厅内的争执。

    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死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人行宫行宫那边芸香姑娘芸香姑娘她被”

    孟北鸣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钉在传令兵脸上“芸香怎么了说清楚”

    “陛下陛下下旨腰腰斩”传令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在南市口刚刚行刑”

    “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