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歌没再看他们,对季星洲道“看好他们。明日启程,去最近的黑石沟县衙。”
天刚蒙蒙亮,车队再次启程。这一次,头车后面多了一辆临时充当囚车的厢式货车。
王三儿被单独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里面,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涣散,只剩下等死的绝望。
赵小六等四人则被捆住手脚,挤在另一辆车的后货舱里,虽然憋闷,但好歹捡回一条命,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黑石沟县衙坐落在山坳里一个破败的小镇中心。灰扑扑的院墙,斑驳掉漆的大门,门口两个抱着水火棍,无精打采打瞌睡的衙役。
当这十几头造型怪异的巨大“铁兽”,在低沉的轰鸣声中卷着漫天尘土,如同钢铁洪流般突然停在县衙门口时,整个小镇都仿佛被惊醒了。
街面上的零星行人吓得躲进屋里,只敢从门缝窗缝里偷看。那两个打瞌睡的衙役更是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水火棍“哐当”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进衙门里报信。
“大大人不好了妖怪妖怪堵门了”
黑石沟的胡县令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此刻正为治下频发的劫案和流民问题焦头烂额,案头堆满了诉苦的状纸和催逼剿匪的上峰公文。
听到衙役语无伦次的禀报,他心头火起,一拍桌子“混账青天白日,哪来的妖”
话音未落,那低沉如野兽咆哮的引擎轰鸣声就清晰地传了进来,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胡县令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了。他带着县丞和几个胆战心惊的衙役,急匆匆走到衙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十几头从未见过的巨大铁兽沉默地伏在衙门前,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为首那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深色利落的衣衫,神情平淡。
她身后跟着一个眉目锐利的少年,还有一个满脸笑呵呵,看着很随和的少年。最让胡县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后面一辆车的铁门被拉开,两个衙役打扮的人季星洲临时指派从里面拖出来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如死灰的汉子,粗暴地扔在县衙门口冰冷的石板地上那汉子像条死狗一样瘫着,正是王三儿
“这这是”胡县令指着地上的王三儿,声音发颤,完全搞不清状况。
“胡大人。”季如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胡县令的惊骇,“此人名王三儿,临县黑石沟人。
伙同山匪独眼龙等,于官道劫掠行商,杀人越货。劫掠刘家洼,打伤村民,抢夺粮种。奸淫过路妇人,事后杀人灭口,沉尸山涧。人证指向货舱里被押下来、作为指证的赵小六物证季星洲递上几把从劫匪处收缴的、带着干涸血迹的刀斧俱在。现将其交予贵县衙,按律处置。”
季如歌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将王三儿的罪行一条条罗列出来,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卷宗。
胡县令和他身后的县丞、衙役们,全都石化了
王三儿独眼龙黑石沟一带令人闻风丧胆、让官府束手无策、悬赏缉拿多年无果的悍匪就这么被捆成粽子扔在衙门口了还是被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群坐着古怪铁兽的人送来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力让胡县令脑子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看向被指为“人证”的赵小六。
赵小六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大大老爷明鉴王三儿他他确实杀了人小的亲眼所见独眼龙独眼龙他们也都死了都被这位这位神仙打死了”他语无伦次,看向季如歌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都死了”胡县令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困扰他多年的心腹大患,就这么没了被眼前这个女子打死了
季如歌没理会他的震惊,只是将那份简单记录了王三儿主要罪行的纸季星洲连夜写的递了过去“此乃供词概要。人犯与证物在此,请大人签收。”
胡县令几乎是梦游般地接过那张纸,手指都在抖。他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王三儿,再看看季如歌那张平静得过分、仿佛只是送来一筐萝卜的脸,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着他。剿灭独眼龙一伙,这可是能上报州府请功的大案啊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签收”胡县令下意识地重复。
“嗯。”季如歌点头,“画押或盖印。我们还要赶路。”
胡县令如梦初醒,连忙对旁边的县丞吼道“快快拿印来签收签收”他生怕对方反悔,把这“功劳”又带走了。
县丞手忙脚乱地跑进去,又捧着县衙的大印和印泥跑出来。胡县令哆嗦着手,在那张纸上重重盖下了官印。
手续完成。季如歌看都没看地上的王三儿一眼,转身就走。
“仙仙子留步”胡县令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敬畏和谄媚,“敢问仙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剿灭悍匪,为民除害,此乃天大功德下官下官定当上报州府,为仙子请功”
“不必。”季如歌脚步未停,声音冷淡,“路见不平而已。人犯已交,大人按律法办便是。”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再起。十几头钢铁巨兽在胡县令和一众衙役呆若木鸡、夹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在街边百姓惊恐又好奇的偷窥中,卷起尘土,缓缓驶离了破败的黑石沟小镇,将瘫在衙门口的王三儿和那份盖着官印的“功劳”彻底抛在身后。
囚车货舱里,赵小六等四人挤在一起,透过狭窄的缝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陌生景色。刚才县衙门口的一幕让他们心有余悸。
唯有县衙门口的众人,呆若木鸡。
啊不是,就,就这样走了怎么感觉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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