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 第1421章 沼气可以烧饭?
    淋浴房的热气还未散尽,众人裹着厚实的新布巾浴巾,浑身散发着胰子的清香和蒸腾的热气,脸上带着久违的,被彻底涤荡后的松弛红晕,恍恍惚惚地回到温暖的正堂。皮肤上残留的水珠被火墙炉的热浪迅速蒸干,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与舒泰感。

    “灶房在这边”村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引着众人走向正堂西侧的一扇小门。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奇特的酸腐气味混合着新石灰的味道飘了出来。

    灶房不大,但异常整洁。靠墙砌着一个崭新的青砖灶台,灶眼开阔,上面嵌着一口铮亮的大铁锅。灶台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用厚铁皮箍成的圆筒状怪东西,刷着黑漆,顶上伸出一根同样黑漆漆的铁管子,直接通到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灶眼下方没有寻常的添柴口,反而连接着一根粗粗的、同样黑漆漆的铁管子,管子另一头就接在那个铁皮圆筒的底部。

    “这这是灶”赵头儿凑近,看着那光溜溜的灶眼,又看看旁边的铁皮怪筒,“柴呢烧火的洞呢没洞咋烧饭”

    “不用柴”村老拍了拍那个黑漆漆的铁皮圆筒,发出沉闷的回响,“烧这个沼气”

    “沼气”顾二爷眉头紧锁,这名字透着股不祥的阴森气。

    “对沼气”村老走到灶台边,指着灶眼下方一个亮晶晶的小铜旋钮,“瞧见这个没这是气阀想做饭,先把它拧开”他握住旋钮,逆时针缓缓转动了半圈。

    “嗤”

    一声轻微的气流声从灶眼下方传来。

    紧接着,村老拿起灶台上一根细长的、裹着硫磺头的木棍火柴,在粗糙的灶台边沿猛地一划

    “嚓”

    一簇明亮的火焰骤然跃起

    村老迅速将燃烧的火柴凑到灶眼正中央。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一团橘黄色的火焰猛地从灶眼中心喷涌而出跳跃着,舔舐着冰冷的锅底火苗起初有些飘忽,带着淡淡的黄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鸡蛋的怪味。

    “咦”赵头儿被这凭空冒出的火焰吓了一跳。

    “着了真着了”孙瘸子独眼放光。

    “别急”村老不慌不忙,指着灶眼旁边另一个更小的、带着格栅的旋钮风门调节阀,“火不够旺,烟大,味儿冲调这个”他轻轻拧动小旋钮。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灶眼里原本橘黄飘忽、带着烟气的火焰,随着小旋钮的转动,颜色竟渐渐由黄转蓝火焰也变得更加稳定、凝聚,紧紧贴着锅底燃烧,呼呼作响那股怪味也迅速消散,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呼呼声。

    “蓝蓝火”陆家二哥看得目瞪口呆。岭南烧柴,火是红黄的,哪有这般纯净的蓝火

    “没烟了真没烟了”陆婶子惊喜地发现,那铁管子通到屋外,灶房里果然一丝烟气也无

    “这火够劲”王铁匠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呼呼作响的蓝色火焰,啧啧称奇,“比烧柴旺多了还省事不用劈柴,不用掏灰”

    “省事还在后头”村老笑着,拿起灶台边一个葫芦瓢,从旁边一个盖着木盖的大水缸里舀了半瓢清水,倒进锅里。蓝色的火焰猛烈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肉眼可见地开始冒起细小的气泡,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升温速度快得惊人

    “这沼气”顾二爷盯着那跳动的蓝焰,又看看那个黑漆漆的铁皮筒,“从何而来那铁筒里是火种”

    “火种”村老笑着摇头,领着众人走出灶房,来到后院角落一处用青石板仔细盖着、只留几个小孔的地方。“沼气不靠烧,靠沤”他示意一个汉子掀开一块石板。

    一股更浓烈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石板下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青砖砌成的池子沼气池。借着灯笼光,能看到池子里是粘稠翻滚、冒着气泡的深褐色浆液,气味刺鼻。

    “瞧见没人畜的粪便,刷锅洗碗的泔水,烂菜叶子,秸秆草屑只要是能烂的,都往里倒”村老指着池子,“盖上石板封严实了,让它们在底下沤着沤着沤着,就生出这沼气了顺着管子,”他指了指池子旁边同样黑漆漆、通往前院灶房的粗铁管,“就进了咱那气罐储气罐做饭点灯,都靠它”

    “粪粪便泔水沤出来的气能烧”赵头儿指着那翻滚的粪池,又指指灶房里呼呼作响的蓝火,嘴巴张得能塞进鹅蛋,三观彻底碎裂。

    “臭的变变火的”孙瘸子独眼圆瞪,觉得这比海上的风暴还难以理解。

    顾二爷站在沼气池边,看着石板下翻滚的污秽,再看看前院灶房的方向,听着那隐约传来的火焰呼呼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这已非奇技淫巧,而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造化之功是将最污秽之物,转化为最洁净之火这手段,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秩序感。

    “废物也能变宝”陆家大哥喃喃自语,看着那沼气池,眼神复杂。流放路上,他们与粪便污秽为伍,那是苦难的象征。而在这里,污秽竟成了温暖与力量的来源

    回到灶房,锅里的水已经翻滚沸腾,白色的蒸汽顶着锅盖噗噗作响。村老揭开锅盖,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他拿起葫芦瓢,舀起一瓢滚水,注入旁边案板上放着的粗陶大碗里,碗底是碾碎的炒面油茶面和一小撮盐。滚水冲入,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油脂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来尝尝”村老将几碗冲好的油茶递给还在发懵的岭南人,“用这沼气火烧水,快得很省柴省力,还不熏屋子”

    赵头儿捧着粗陶碗,温热的碗壁烫着手心。碗里是深褐色、粘稠的糊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