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停顿。
意念再动
那片被凝固的毒云中心,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压缩
绿色的毒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疯狂地向内坍缩
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变小
颜色也从稀薄的淡绿,迅速变得浓稠、深绿,最后化为一个拳头大小、凝若实质、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深绿色毒液球
毒液球表面翻滚着,被一股无形的空间屏障死死束缚住。
季如歌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她抬起右手,对着空中那个翻滚的毒液球,五指猛地张开,然后向上一托
“咻”
那颗凝聚了所有逸散毒气的毒液球,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化作一道深绿色的流光,朝着漆黑的、远离村庄的高空激射而去速度快到极致
流光迅速变小,最后消失在深邃的夜幕中。
几息之后。
“嘭”
一声极其沉闷、如同水袋在高空爆裂的声响,从极高的天穹之上隐隐传来。
威胁解除。
季如歌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强行操控如此大范围的空间之力,负荷不小。
祠堂内外,一片死寂。
村民们呆呆地看着恢复清明的夜空,又看看站在空地中央的季如歌,巨大的震撼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耶律齐大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脸色,沉声道“没事吧”
季如歌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冰冷“死不了。”她看向村西方向,草料场的火光已经基本被扑灭,只剩下浓烟。“火灭了”
“灭了。”耶律齐点头,脸色阴沉,“烧掉大半草料,旁边两间堆放杂物的棚子也毁了。好在没烧到住人的房子。放火的杂碎,没抓到,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眼中怒火翻腾,“和树林里那几个是一伙的调虎离山,杀人放火灭口,一环扣一环好毒的算计”
季如歌没说话,只是感应着脑海中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空间标记。方向西北。
“那个断臂的,”她开口,“朝西北去了。速度很快,但跑不远。”
耶律齐眼中凶光暴射“西北那是黑石部的地盘阿古达木那个杂碎的老巢果然是他们勾结京城”他猛地看向季如歌,“还能追到”
“能。”季如歌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好”耶律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露出草原狼王般的狰狞,“老子忍够了今晚,就端了黑石部这个贼窝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转身,冲着祠堂方向吼道“图鲁巴雅尔”
两个一直留在祠堂附近警戒的亲兵立刻跑了过来“可汗”
“立刻回部落传我狼王令”耶律齐的声音如同滚雷,带着滔天的杀意,“所有还能喘气的战士,披甲备马带足箭矢目标黑石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阿古达木的人头挂在黑石部的旗杆上”
“是可汗”两个亲兵热血沸腾,轰然领命,转身就冲向拴马的地方,翻身上马,朝着北方草原疾驰而去
耶律齐看向季如歌,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一丝征询“你”
“一起去。”季如歌没等他说完,直接道,“速战速决。”
耶律齐重重点头,再无废话。他大步走向自己那匹拴在不远处的黑色骏马。
季如歌则走向村口。老村长和几个宿老正忧心忡忡地等在那里,看到季如歌,连忙围上来。
“季村长您没事吧刚才那爆炸”
“没事。”季如歌打断他,语速很快,“看好村子。安抚好孩子。柴房里的尸体处理掉,东西烧干净,别碰。关好门窗,天亮前我们回来。”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村长连连点头“是是您放心您和耶律可汗千万小心”
季如歌不再多言。耶律齐已经牵着他的黑马过来,另一名亲兵也牵来一匹备用的健壮黄骠马。
“会骑”耶律齐将黄骠马的缰绳递给季如歌。
季如歌没说话,单手一按马鞍,身体轻飘飘地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耶律齐也不废话,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
“驾”
两人同时一夹马腹两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村口,朝着西北方向那片深邃的、杀机四伏的草原,疾驰而去马蹄踏碎夜色,卷起一路烟尘。
祠堂门口,村民们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畏和祈祷。
夜色如墨,草原的风带着寒意。
季如歌伏在马背上,夜风刮过脸颊。她闭着眼,精神高度集中,脑海中那个代表着断臂矮小黑衣人的空间标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距离在快速拉近。
耶律齐策马与她并辔而行,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眼中跳动着复仇的火焰。
前方,一片低矮的山丘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山丘下,隐约可见一片聚居地的模糊黑影,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黑石部,到了。
马蹄踏碎草叶,疾风扑面。季如歌闭着眼,精神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系着远方黑暗中那个飞速移动的空间标记。耶律齐伏在马背上,黑马如影随形,两人在墨色草原上疾驰,直奔西北。
前方,一片低矮山丘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山丘脚下,黑石部的聚居地像一块脏污的补丁贴在草原上。
稀疏的灯火在夜风中飘摇,大部分营帐漆黑死寂,只有中央几座稍大的帐篷还亮着微弱的光,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酒器的碰撞声。
季如歌猛地睁开眼,空间标记的信号就在前方营地里,不再移动,但位置在中央最大那座亮灯的帐篷下方很深。
“到了。”她声音压过风声,“人在最大帐篷下,很深。”
耶律齐眼中戾气暴涨“阿古达木的老巢这杂碎果然藏污纳垢”他一勒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在距离营地边缘百余步的阴影里停住。季如歌的黄骠马也无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