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伸出小手指向集市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居民区后巷的方向“往那边去了那个婆婆走路很快”
方向有了但这远远不够。集市人多眼杂,一个“婆婆”的形容太模糊,即便立刻封锁那片区域搜查,也如同大海捞针。
季如歌没有急着下令搜捕,她看着男童,继续用平和的语气问“小朋友,你看清楚那个婆婆长什么样子了吗比如,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头发是白的还是黑的脸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痣,或者疤”
男童歪着头,努力地回想,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看清楚了她穿着灰色的衣服,头发是白的,扎着一个揪揪脸上嗯左边脸上,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角下方,“有一颗好大的黑痣”
特征变得具体了灰衣、白发、揪揪、左眼角大黑痣
季如歌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身后侍卫道“速回议事堂,取我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的炭笔和硬纸板来要快”
侍卫领命,飞奔而去。
等待的间隙,季如歌让人根据男童指的方向,先行派出一队人手进行秘密排查,重点寻找符合初步特征的老年妇女,但叮嘱切勿打草惊蛇。
很快,炭笔和硬纸板送到。
季如歌将纸板垫在侍卫递过来的一个木箱上,拿起炭笔,对男童说“小朋友,你现在看着阿姨画。阿姨画一点,你就告诉阿姨,像不像,哪里不对,好不好”
男童好奇地点点头。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如歌。村长还会画画而且是要根据一个五岁孩子的描述来画人像
季如歌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炭笔在纸板上快速勾勒起来。
“脸型是这样的吗”她画出一个大致轮廓。
男童眨着眼“嗯再圆一点点”
季如歌修改。
“头发是白的,扎一个揪揪是这样扎的吗”
“对就是这样”
“眼睛呢大还是小”
“小小的有点往下垂”
“鼻子”
“有点尖”
“嘴巴”
“嘴巴很薄,抿着的”
“最重要的,左眼角画好的左眼角下点了一个点。
“再大一点点再下来一点点对就是这里”
一问一答,细致入微。季如歌手中的炭笔飞快移动,涂抹,修改。她的画技并非多么高超写实,更像是一种简洁精准的速写,但重在抓住特征。
渐渐地,纸板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老妇头像圆脸,小眼下垂,尖鼻,薄唇紧抿,白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最显眼的,是左眼角下方那颗醒目的黑痣
当季如歌画完最后一笔,将纸板转向男童时,男童立刻指着画像叫起来“就是她就是这个婆婆”
画像上的老妇,眼神被季如歌刻意勾勒得带了几分阴沉和刻薄,栩栩如生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太像了仅凭一个五岁孩童的描述,竟然能画出如此传神且特征鲜明的画像
“立刻临摹全城张贴封锁所有出入城门及要道,严查符合此特征的老年妇女重点搜查东市附近区域的空屋、废弃院落、以及所有可能藏匿人的地方”季如歌将画像递给治安队正,语速快而清晰,“通知下去,准确线索者,重赏”
画像被迅速临摹了数百份,治安队的士兵、甚至部分自愿帮忙的民众,拿着画像,如同撒开的网,扑向了新城的每一个角落。
高效的动员和精准的画像发挥了作用。不到一个时辰,便有线索传来东市后巷一个以收破烂为生的老光棍,指认画像上的老妇很像偶尔会来他这里卖些零碎东西的一个“赖婆子”,就住在离东市不远的一片破旧棚户区里
治安队立刻出动,直扑那片棚户区。
在一间低矮、散发着霉味的破屋里,士兵们找到了那个穿着灰色旧衣、白发挽髻、左眼角有颗大黑痣的老妇赖婆子。而她身边,一个被破布堵着嘴、捆着手脚、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不是妞妞又是谁
妞妞眼泪汪汪的看着赖婆子,赖婆子却是眉眼开心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虽然看起来瘦弱了一些,但是耐不住模样长的好啊。
这小丫头别看年纪不大,但是口齿清晰,也有几分伶俐的劲。这要是带出去卖了,肯定是能卖不少价钱的。
外面的人,就喜欢聪明漂亮的丫头片子。
要她说啊,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哪有男娃子重要。
想到这里,赖婆子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小丫头片子,刚才挣扎的时候还咬了自己一口,好在自己急忙捂着她的嘴巴,不然真要是被她叫来了人,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眼睛阴恻恻的看着妞妞,妞妞被眼前的婆婆吓的哭都不敢大声哭。
眼泪含在眼眶中。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踹开。
赖婆子见到破门而入的士兵,吓得瘫软在地,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她常年混迹市井,专挑人多眼杂时对疏于看管的小孩下手,得手后或卖与外州人贩,或勒索赎金,已是惯犯
妞妞被成功解救,回到了痛哭流涕的父母怀中。
案件迅速告破,赖婆子被投入大牢,等待严惩。
整个新城为之震动。人们不仅为妞妞的平安归来而庆幸,更为季村长那神乎其技的画像本领和雷厉风行的破案手段所折服。
经此一事,季如歌下令,在北境各主要城镇的治安所推广“画像缉捕”之法,并建立失踪人口快速反应机制。同时,加大对市井流动人口的登记和管理力度,严厉打击拐卖妇孺的犯罪行为。
北境的律法之网,在繁荣的背后,织得更加严密。而季如歌的形象,在民众心中,除了威严的领导者,更多了一层近乎传奇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