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九龙夺嫡,这江山朕不坐 > 第1318章 彻底闹翻?
    寅时三刻的京城还浸在靛青色的薄雾里,沈正清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蹲下身,指尖扫过青砖缝隙里尚未凝固的血浆,几片暗金甲叶正死死嵌在墙缝中,在晨光里泛着森冷的光。

    “统领,东街口十七具,西牌坊二十三具。”

    副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成两截的唐刀三把,环首刀五柄,还有”

    话音戛然而止,沈正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半面残破的玄色披风正挂在槐树枝桠间,被晨风掀起时隐约露出龙纹暗绣。

    他猛地起身,腰间刀鞘撞在石板上发出脆响。

    尸体脖颈处的刺青在晨曦中愈发清晰左为盘龙吞日,右是猛虎啸山,这是唐使团特有的龙虎刺。

    而三丈外那具被长矛贯穿的尸体,腰间玉带分明缀着汉宫独有的双螭纹。

    “清道”沈正清翻身上马时扯落了披风系带。

    “即刻封锁整条大街,活着的耗子都不准溜出去”

    马蹄踏碎满地青铜箭镞,直奔东宫而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第一时间禀报给太子殿下。

    东宫的重檐歇山顶刚镀上第一缕金晖,楚宁正在偏殿拈着玉珏对光端详。

    当沈正清挟着血腥气闯进时,他不过微微抬了抬眼皮“沈统领来得比本宫预料的还早些。”

    “殿下唐汉使团当街厮杀,朱雀大街已成修罗场”

    沈正清单膝砸在地砖上,喉间还带着策马疾驰的灼痛“末将请调禁军”

    “沈统领。”玉珏叮当落在紫檀案上,楚宁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蟒纹袖口的褶皱,修长手指掠过案头那盆魏紫牡丹,染着丹蔻的指尖惊起几片颤巍巍的花瓣。

    “你可记得上月幽州刺史进贡的那对雪豹”

    沈正清怔在原地,额角冷汗滑进甲胄缝隙,殿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腾,模糊了太子眼底的幽光。

    “笼中猛兽相争,最忌贸然插手。”

    楚宁忽然倾身向前,鎏金冠上垂下的明珠擦过沈正清铁甲。

    “让它们撕咬,让它们流血,等其中一只咽了气”

    他伸手掐断那朵开得最艳的牡丹,汁液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活着的那个,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沈正清回过神来。

    他明白了。

    太子殿下想让唐朝和汉朝使者狗咬狗,两败俱伤之后才出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末将明白了,这就命人前去打扫现场”沈正清应了一声,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可走到大殿门口,楚宁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记得跟刑部尚书凌大人打声招呼,就说本宫不希望任何人插手此事。”

    “末将领命”

    沈正清知道刑部尚书凌浩然为人耿直,发生人命案,一定会调查。

    可这件事太子不想让其他人插手,那就必须提前通知凌浩然。

    楚宁看着沈正清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死了这么多人,张谦和杜如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死磕,必定有一方会被全歼。”

    楚宁轻笑一声“这出大戏,本宫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两朝使者的激战,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四国会盟,对楚国十分不利,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对方联盟的机会。

    就在不知道张谦和杜如辉,谁才会是这场争斗中的获胜者呢

    不过,就算有获胜者,他也不担心。

    因为最终的获胜者只有一人。

    那就是他楚宁

    可楚宁不知道的是,他不想让别人插手,却偏偏有人插手。

    就是沈正清向他禀报时,魏国驿馆的书房烛火通明。

    荀虞握着狼毫的手悬在宣纸上良久,一滴墨汁在“鹬蚌相争”的“蚌”字上泅开。

    窗外更鼓敲过三声,他终于盖上印玺,掷笔长叹“希望能阻止他们”

    两匹快马冲破黎明前的黑暗。

    往城东的骑手袖中揣着嵌螺钿的信匣,往城西的则带着鎏金错银的密函。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唐使别院门前的石狮时,风尘仆仆的信使正跪在书房案前高举信函

    “荀相有言,望杜公速看”

    杜如晦劈手夺过信笺,他扫过那句“岂不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间雨水簌簌而落。

    “好个渔翁”

    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震翻了盛着西域葡萄酒的夜光杯。

    “我大唐儿郎的血流在楚国街市时,荀虞怎么不派兵支援”

    “现在想让老夫握手言和,简直岂有此理。”

    话毕,双手左右一撮,信件顿时被撕碎。

    大手一挥,朗声道“来人,给张谦送信,今晚在城外一决生死”

    “所有人白天休息,傍晚出城,老夫今晚要斩杀此人”

    大唐损失了这么多密探,他必须让张谦付出代价。

    撕碎的信纸漫天飞舞,随后掉落在地上。

    当猩红酒液顺着檀木纹理漫过“罢兵言和“四字,恰如昨夜顺着沟渠流淌的鲜血。

    而这时,汉朝驿馆内。

    城西汉使驻地,张谦的环首刀还钉在廊柱上嗡嗡震颤。

    他攥着被撕成两半的信纸,额角青筋暴起如盘踞的毒蛇。

    “好个清高的大魏丞相荀虞”

    刀柄缀着的玉环撞在柱上叮当作响“他魏国坐山观虎斗,倒要我们做那戏台上的丑角”

    “哼,他想做和事佬,本官偏不让他如意”

    突然寒光乍现,信笺碎片如雪片纷扬。

    待侍从战战兢兢抬头时,只见那柄寒光闪烁的宝刀,此刻正深深没入青铜灯台。

    跳动的烛火映着张谦扭曲的面容,将他的影子投在绘有楚国皇宫图的屏风上,恍如巨兽张牙舞爪。

    “去告诉荀虞”

    他反手抽出佩刀,刀尖挑着最后一角信纸伸向烛火

    “等本官把杜如晦的脑袋挂在楚京都城门那天,自会带着唐人的血酒去丞相府讨教何为aquot渔翁之利aquot”

    对于荀虞的劝说,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此次杜如辉忽然背刺他,甚至还让汉朝损失了许多密探,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杜如辉,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