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辞如今放下了很多,也真正做到不会将不相干的人放在心上,所以,她大方地对着虞凤叫一声“虞女士”
对方当着外孙的面,算是给足自己面子,虞凤也显得有几分尴尬。
她轻轻笑一声“小辞”
“虞女士,我们也不是很熟,还是叫我聂小姐或者直接叫名字吧。”
她这回是完全不给虞凤面子。
纪宸瞪大眼睛,心底已经不仅仅是佩服二字就能形容的了
他虽然不是很熟悉虞凤,但也是知道她看似温和的外表下是强势的性格
初次接触的人往往都会被她表面的假象所蒙蔽。
毕竟,能把爷爷逼得一再退步,那可不是一般人。
虞凤愣一下,随即有些委屈地看向纪衡,“阿衡,我”
聂辞挑眉,又来了。
还真是难以改变啊
老实说,虞凤给她的感觉就是郭蓓钰20,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可小心思比谁都多。
纪衡看看外婆,淡定道“外婆,她说得没错,不是很熟,就不要勉强彼此了。”
虞凤没想到他带着外人的面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顿时下不了台,“我知道聂小姐还在生我的气,可是”
“还要站在这里多久”
聂辞径直打断她,根本没空听她在这给自己立人设。
真是不厌其烦啊,听都听够了。
虞凤意外地看她,除了会有些生气她目无尊长,还有点不解。
她如果还想和阿衡在一起。这就不该是她有的态度。
起码她也要让自己点头才行
当然,虞凤知道外孙对她是认真的,可她是他外婆,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她不应该讨好自己吗
哪怕是为了外孙
她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她对外孙的感情还不够
虞凤是不满的,本来都已经自己说服自己了,结果倒好。她压根就没有想要和解的意思
她这么自私,最后难受的肯定是外孙啊
纪衡发话后,虞凤没有反驳他,而是默默接受他的态度似的。总之,让人看着不舒服。
“外婆,进去吧。”
纪衡看上去很自然平静,没有因为刚才站在聂辞这边有半点心虚。
虞凤抿着嘴唇,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聂辞走在最后,纪宸来到她旁边,简直佩服得很,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行啊,对你刮目相看了”
聂辞不以为意,“她怎么想的我才不在乎呢,本来也没打算和她有什么交集。”
“可她毕竟是我哥的外婆啊,你应该给她点面子才是,这样大家才不至于为难。最重要的是,我哥也不会太为难。”
他这话完全就是站在男人的角度说的。
聂辞听后便不紧不慢道“有一点你说得不对。”
“哦”
“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谁的面子、谁会为难,最重要的,是我的感受我的情绪其他谁不开心,谁又怎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宸再次去看她,不禁说“我好像都要不认识你了。”
“那就对了,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吃亏不长记性,那就虚度年华了。”
纪宸没吭声,为什么总有种她怎么说都有理的感觉呢
几人走进了一幢独门的小别墅。
这座疗养院有一排小别墅,这些都是给那些大人物的,每幢都配有管家,还会有专业的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
纪衡带着几人走上楼,只有纪耀庭住在二层,空间大采光又好。看得出,纪尚也算是尽了心的。
而此刻,纪尚就站在床边。
他背对着床上的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视线凝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桌上摆着各种监护仪器,床上的人脸色有些难看,很像睡着了。
纪蓝颜眼圈有点红,却倔强得没让眼泪掉下来。
看到纪衡进来,她便马上让他去看纪耀庭。
在看见虞凤时,她本能地皱起眉头。
纪蓝颜跟她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跟她略略点下头,就算是看在侄子的面上了。
再见纪耀庭,虞凤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是恨过他的,直到现在都不曾原谅,甚至是现在来见他,也是抱着大仇已报想要奚落的心来的。
可如今人就躺在这儿,再多怨恨的话竟都说不出来了。
她来到床边,就这么定定地看他。
纪耀庭好像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竟慢慢睁开了眼睛。
见是她,也是有几分意外,不过很快亦恢复平静,“你来了。”
虞凤只是点头,没说话。
“我很好。”
“我知道。”
再之后,两人都只是看着对方,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谁也说不清他们是不是真的爱过对方。
“阿衡。”纪耀庭突然叫了一声。
纪衡站在门口的位置,听到他叫自己,才慢慢走过去。
聂辞看向他,心底隐隐有几分心疼。
“公司怎么样了听说你最近正在做的项目”
很难想象,他都这样了还能关心生意上的事,可见他是有多不甘心被困在这儿。
纪衡难得耐心平和地有问必答,但又不会多说一个字。
纪尚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知道爷爷对纪衡的期许。
那是一种意志的转移,多讽刺啊,他将这个之前千防万守的人视作了希望和传承。
可他的心却不自然地又扭曲了。
纪衡是希望,那自己又算什么
纪耀庭说了很久的话,竟不见他有疲惫感,反而还越说越精神。
可这样的话,看在几人眼中竟有着难以言喻的悲哀。
“阿尚。”他终于叫了长孙的名字。
纪尚是站了好一会,才慢吞吞走上前。
“林阳盛歌现在在你手中”
纪耀庭抬眼看他,“这是我毕生的心血,你不要毁了它。”
纪尚的表情变了又变,双手紧紧握成拳,突然嘲弄地笑了声,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会担心我毁掉因为觉得我不如他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纪衡。
纪衡根本就懒得理他,这种戏码,他从小到大见多了。
纪尚的嫉妒心也是一次比一次重,直到现在的变本加厉。
纪耀庭依旧没什么情绪,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就证明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