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稀疏的防线,怎么可能兜得住敌人”君风华究竟还是没忍住,站在燕然身后向他问道。
“以昨天见到的假阿依娜的身手,她随便找一个方向冲出去,眨眼之间就会消失在汴京城里,这又能有多难”
“君兄差矣。”听到了君风华的话,燕然却笑着说道
“其实我跟雨师的争斗,之前咱们一直占不到丝毫便宜,就是因为雨师始终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他在暗,而我在明。”
“所以呢”君风华反问道。
“所以只要他躲起来,不让我发现他的位置,即便我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奈何不了他。”
“然后呢”君风华听了之后,认真地向着燕然问道。
“然后这种明暗之势,实际上你若是仔细想来,咱们这边其实是有优势的。”
燕然笑着说道“咱们的优势就是一旦开战,只要让我抓住了雨师的一条尾巴,或是一根头发,局面就开始进入到对我有利的阶段。”
“因为我在明处,代表着官方,可以光明正大地发动军队、布置搜捕、封锁街道、甚至是正面硬拼”
“因为汴京城是咱们的地盘,所以雨师不可能和我正面对抗,或者长时间缠斗。”
“只要雨师耽搁久了,原本安全的地方也会变成牢笼,只要我带着人杀到,他立刻就会陷入劣势”
燕然回过头看了看君风华,继续说道
“所以今天这场仗,是我和雨师明暗之势易主的关键时刻。”
“咱们就算没能抓住雨师,只要抓住一条可查的线索,雨师潜藏的优势就会被打破,他就会疲于奔命,渐渐走进劣势。”
“所以你再看这次咱们的布置。”燕然笑道
“虽然这道防线看起来疏松简漏,虽然我那些弟子里面有些人甚至武功很差,可雨师他们依然没法选择应战。”
“这道看似疏松的防线,在雨师或者是雨师的手下眼中看来,当他要选择一个点突破出去的时候,每一个点,都有可能是围三阙一的那个阙一”
“一旦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当他们被逼无奈,开始往外跑的时候就好玩了看着吧”
燕然说完了这番话,君风华的脸上却是一片错愕。
说实话,以这位年轻人的认知,燕然刚刚的那番话里有很多的地方,他甚至都没法理解。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一点燕然对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显然心里早有准备。
而那位骚包老道在旁边挠着自己的胡子,却是一边眼珠乱转,一边暗自沉吟看来这老家伙倒像是学到了点什么。
然后就在一盏茶的工夫过后。
突然
从棋盘街的西北方,也就是正对着燕然云骑桥的这个街角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竹哨响
当燕然几人的目光转过去,就见一个身影,正从旁边的四层酒楼上纵跃而下。
那个人身法异常轻灵,每过一层屋檐就用手轻轻一带,缓解了下落之势,但她冲下来的势头依然犹如流星一般。
“百里轻”
燕然看到这个一边吹着哨子一边飞奔而下的人,笑着说了一句。
“来了”
百里轻他们十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竹哨子。
只要他们看到出去的行人中,有行迹可疑的人,他们立刻就会吹响竹哨,召唤外面的军士朝这里集中
这一刻,骚包老道和君风华两人立刻冲到了桥栏杆旁边,探头向外看去。
只见街角那边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的车板底下,突然闪电一般冲出了一个身影。
燕然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看身形,这个人正是那个假阿依娜
原来她藏在一辆马车的车板底下,想要混出封锁线,可是她才刚刚来到街口,就被百里轻发现了。
“活该着她上辈子没积德”见此情形,燕然笑着说道。
“百里轻姑娘独角大盗出身,那马车上装了多少重量,她一看车轮震动的样子,就能估计得出来。”
“那马车上边什么也没装,看似是空的,但其实却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到底让百里姑娘看出了问题”
燕然飞快地解释了一遍,可他身边这两位,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因为他们两个知道,跑出来这个假阿依娜,轻功相当了得
此时街上的军士还没来得及合拢过来,甚至强弩也射不到假阿依娜这个距离。
而百里轻姑娘身形将将落地之际,假依娜已经跑出去八九丈远了。
于是,这场轰轰烈烈的围堵抓捕刚刚开始就见那个假阿依娜飞身来到汴河旁边,一个鱼跃就跳进了河水中
就这
眼前的一幕,看得大家瞠目结舌,心说小侯爷这抓捕也太水了吧
人犯就这么跑了,你说窝火不窝火
而这时的燕然,却拍了一下旁边王德发的肩膀。
“派五十个军士下河去捞人现在就去”
“啊”
那王德发一听之下,立刻愣了一下。
话说他们武德司军士,倒是全都受过潜水泅渡的训练,下河游一圈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你看这距离哪里还能追得上啊
但燕然下了命令,他只能照办才行。
因此王德发飞奔下桥,叫来几十名军士,一起就往河里跳
可是大家都看得明白,那假阿依娜一个猛子扎下去,说不定就在哪里上岸跑了。
因此王德发他们这帮人在河里抓到假阿依那的可能性,几乎是一点没有
此刻,燕然他们几个人就站在云骑桥上,看着下方的汴河。
假阿依娜跳进去之后,就再没有露过一次头,看来那娘们不但轻功过人,水性也很出众
河水里,几十名军士噼里啪啦的在水道中扑腾,溅起的水花引得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然后骚包老道和君风华,猛地瞪圆了双眼
只见片刻工夫,王德发指挥手下的军士爬上了河岸。
那些军士手里,还拽着一张巨大的渔网,里边网住了一个湿淋淋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看见这场面,就连君风华那么好的涵养,都差点儿骂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