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七郎他们没办法,只好趴在船帮的阴影里,一边等着一边心里暗骂
等到这些姑娘过去了,最后一个人是个男的,估计是妓院里的大茶壶。
这人跟在后面,还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大爷姑娘要是伺候的满意,您把茶钱赏下来吧”
“给我闭嘴快滚”船舱里,一个军官懒洋洋地声音说道
“军爷们大老远的给你打贼寇来了,你还有脸跟我们要钱”
“让你们劳军是给你脸,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一刀砍翻了你,给你往水里一踢,你找阎王爷要钱去吧”
“您这好好好我走我走”
那个大茶壶大概是看到里边的军官正要摸刀,赶紧忙不迭地退了出来
在这之后,他三步两步上了岸,跟自家的姑娘汇合在一起。
这下姑娘劳累了半夜,一文钱都没拿到,心情之差自是可想而知。
可是她们又不敢出声,生怕惹恼了那些军爷,那帮混蛋真能下船拿刀砍了他们
于是这些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些损贼等上了战场,活该让你们遇见个厉害的敌军
挨千刀挨万箭的,你们这船畜牲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眼看着人走远了,里边那些把羽箭射得干干净净的军官,鼾声也都响起来了。
庞七郎带着人静悄悄地越过了栏杆,借着月光推门走进了船舱。
船舱里脂粉气混合着汗馊,酒气中带着脚丫子味儿。
庞七郎他们人如鬼魅,先是伸手捂嘴,然后钢刀压颈,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犹如幽魂一般,他们潜入一个个船舱,又带着满手的鲜血无声地走出来。
没过多久,鲜血的气息就如同河面上的雾气般弥久不散。随着船只的晃动,走廊上污血横流,顺着地板不住地荡漾
一船四十七人,看军服铠甲,都是参军副将之类,在悄然无声之中被杀得干干净净。
庞七郎用鲜血淋漓的手,打开怀里的油布包裹,将一封信拿了出来。
他将这封信用匕首钉在船舱的板壁上,然后下令全队返回
等他们回到自己的船边,脱下血衣,在水里洗干净了手脸兵器,这才上了船。
庞七郎看了一眼船舱里,线香上提前画好的刻度,连去带回正好是一个时辰
躺到床上以后,庞七郎在黑暗中闻了闻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裂开嘴笑了笑,下一秒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童贯接到了朝廷的圣旨。
一看那上面援引蔡京的奏折,说是让他顺手剿匪童贯嘬了一下牙缝里的残渣,“噗”的一声,吐在了蔡京的原文上
“天天催着大军疾如星火,赶羊似的让我南下平叛,现在又让本相上山去打山贼”
童贯不屑一顾地道“感情好话都让你姓蔡的说了,到时候贻误军机,是办你还是办我”
随即童贯把圣旨放到了一边,心里暗骂那个蔡京老而不死
正当他要下令大军出发之际,忽然有军校过来传信。
等他一听之下,可把童贯吓得不轻
昨天晚上居然有人摸上了官军的官船,一船军校被杀得一个不留
要知道这些人,在全军之中可是最死不得的一批
那些刚提拔上来的参军,毛都没长齐的副将,全都是家里边托了关系,到战场上混军功的少爷羔子
原本他们只要到东南战场上晃一圈,回到汴京就是立功升职,可是现在,特么的整船都死光了
这帮人的爹妈可是花了大价钱,要么就是靠着和他童贯的关系,才来到军中的。
这下回到汴京,他童贯怎么交代
因此童贯一听就是火冒三丈,抬脚便将那个跪在地上的军校,踢了个四脚朝天
“谁特么干的这地方离方腊还远着呢”童贯怒吼道
“给我查查出凶手是谁”
“行凶的人留下了一封信就用短刀钉在船上”
那军校爬起来之后,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封鲜血淋漓的信,童贯一把就将这封信抢了过来。
“梁山宋江”
当童贯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觉得有点耳熟。
然后他立刻就想起来,就在刚刚那封圣旨上,还提过水泊梁山的名字
再往下看只气得童贯血灌瞳仁,连眼睛都红了
信里的口气倨傲无比,居然是一封劝降信我特么十万大军你宋江不识数儿吗你是怎么坐上大头领交椅的
只见那封信上,宋江洋洋得意地写道
“无阳腐夫、残躯贱类,本不足待之以仁义”
“贯窃威名,常营苟苟,凭何德御万军之师”
把童贯给气的,一把将书信拍在桌上,然后觉得不解恨,回身拔出宝剑,挥剑就朝着那封信剁了下去。
宝剑砍的太深,一时拔不出来,这位童相一脚就把桌子原地踢翻
“那个宋江,特么失心疯了”童贯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这封信里要是说点别的也就罢了,非得戳童贯最难堪的伤疤
什么无阳腐夫、残躯贱类,本不足待之以仁义,意思就是说你根本就是个太监,连那玩意儿都没有,我都多余拿你当人看
更何况报,朝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
可宋江还偏偏把童贯的名字嵌到里头,玩了一个自认为很有意思的梗你说气人不气人
童贯暴怒地大声吼道“全军开拔转向,进攻水泊梁山”
“抓住那个宋江,我先切了他的蛋狗日的我让他狂”
见到大军调转方向,气势汹汹直扑梁山而去。
庞七郎在种师中将军面前,露出了惊诧之色,实则却是心中暗喜
他心里自然清楚,这是老师的计划奏效了圣旨和自己的书信同时赶到,时间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种师中将军,却是满脸愕然
他们这次大军南下,分明是去攻打江南方腊的,怎么到了梁山泊却突然转向,要跟那个宋江过不去
不过这次战斗,显然跟他们关系不大,因为水战轮不上西军。
而且看那位童相的意思,分明是要来一个泰山压顶,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梁山贼寇
“一个山贼而已,至于的吗”种师中百思不得其解,纳闷地自言自语道。
“可说呢也不知道这宋江惹着谁了”旁边的庞七郎,也是满脸地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