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这就是拿我当外人了。”庞七郎闻言,却笑着说道
“卑职的心里,常大人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眼看着这个年轻人甚是乖巧,常虎知道他也是个会做官的,于是笑着和七郎聊了几句。
不经意间,常虎信口问了一句“七郎新近上任,手下的兵士如何啊”
这话问的就很有学问了,庞七郎听后,立刻明白了这位常大人的弦外之音。
只见他笑着答道“瞒谁也不敢相瞒常大哥”
“我在三个营里,一个营留下了五十老军,平时起火做饭,打扫军营。”
“再怎么咱也不能让营房里长草,让上官经过了看见,脸面上须不好看。”
“省下的饷银,下官会按照常例,月月给常大哥送来,准保不会耽误一分一毫。”
好家伙,听见这话,连这位常指挥都是心里一惊
他心说这年轻人下手够狠的呀一上来就吃了一千三百五十人的空饷
就他那整个军营,才一千五百人的编制
这么一来,每个月自己得到手多少银子
常虎心里想着这个的时候,还带着责怪的眼神看了庞七郎一眼。
“做事小心为上,还是别太过了为好。”
“哥哥尽管放心”就见庞七郎笑着说道
“等到了需要演武校阅的时候,保证校场上都是精神抖擞的军士,一千五百人一个不少”
“只要咱从禁军里,别的营雇人来充充门面就行,横竖能花几个钱”
“兄弟保准把事儿办得滴水不漏,任凭是谁也看不出毛病”
“唉你这倒是想的周全”
这时的常虎也看出来了。
庞七郎这小子虽然是个上任就捞钱的主儿,但是懂得规则,明白事理,做事也会想好前因后果。
所以他也放下了心,一想到自己新来的这个手下如此乖巧,不用调教就用得如此得心应手,常虎的心里也不禁暗自高兴
“兄弟啊你是个能打仗的,将来前途远大,难得你还对大哥如此推心置腹”
只见常虎笑着说道“今晚上哥哥给你接风,咱花月楼好好饮上几杯”
庞七郎一听就明白,常虎虽然说的亲切,花月楼这笔开销,肯定还是得自己拿但是这笔银子花的可太值了
顶头上司愿意跟你去花街柳巷聊天,那可不是一般的亲近
于是庞七郎笑着答应,两人约好了时间,庞七郎随即告辞而去。
等到出了府,庞七郎脸上的神情还是笑容可掬。
直到他上了轿子以后,表情才恢复正常,庞七郎低声向着外面的护卫说道
“叫钱戏兄弟的手下,把风声放给常虎那个善妒的大老婆。”
“今天晚上聊完天之后,正好让抓奸的常夫人,在花月楼大闹一场。”
“我趁机死命阻拦,只要挨上几擀面杖,到时候我和常虎的关系,又会和之前不同。”
“是”外面的人轻声答应了一句。
在这之后,庞七郎闭上眼睛想了想,嘴角上慢慢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就是大宋官场,只要肯拿银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如今军营已经腾出来了,一千五百人的编制也是现成的。
接下来就按照小侯爷所说的,招纳精锐之士,下死手锻炼成一支强军
燕家侯府内,燕然将目光从眼前的图纸上抬起来。
面前的机关大师万茯苓,顶着俩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居然还是个斗鸡眼儿
“这是咋了”
一见万茯苓的眼神,燕然不禁好笑地问道。
“游标卡尺手工做刻度啊”万茯苓带着斗鸡眼儿,一脸悲愤地说道
“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精度还没经过测试。”
“现在我这眼睛,看啥都是重影儿的”
“是是是,看出来了”燕然听见这话笑了笑,之后他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万茯苓和铁匠魏别离正在试制新式火枪,这事有多难,燕然心里当然再清楚不过。
现在燕然手里的工业基础,虽然说是当世最强也不为过,但在燕然自己看来,还是土的都直掉渣
别的不说,军器工坊到现在还是只能用水流作为动力
想进入蒸汽机时代,一个压力仪表一个焊接密封,要越过这两座大山,目前来看绝无可能
所以动力不行,就没法驱动高速稳定的机床。就更没法用流水线生产的方式,作出射击精确的枪械。
因此就只能拿出给娘娘做凤冠的劲头,全凭工匠手搓火枪
但燕然心里也发了狠,就算是用山一般的银子砸,也得给我砸出火枪来
哪怕火枪的成本达到一千两银子一支,老子也认了
就凭老子手里的财富,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出几千支火枪来不可
到时候金军来犯,他用弓箭我用火枪,看谁杀伤力更狠我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武器代差,啥叫隔代碾压
必须建成一支火器部队,不然难道指望那些大宋军兵,拿着弓箭跟女真人对战
说实话,燕然觉得如今自己的军工,真是连抗战时期,那些山沟里的兵工作坊都不如。
毕竟那个时候,虽然条件极其简陋艰苦,但是基础的化学品还是能想办法搞到一点的。
三酸两碱这些常用的东西,再怎么都能筹备得到,可是你再看看燕然这边
没有强酸就没有雷汞,没有雷汞就没有火帽,没有火帽就没有金属定装枪弹
所以燕然的火枪,硬是只能做到八国联军的水准,这让燕然真是想起来,心里就是又痒又恨
不管了,花多少钱我都认燕然心中暗自发狠道就拿银子给我砸
造不了化学火药,我就拿黑火药做手榴弹,做地雷,做炸药包
我还不信了,冷兵器我拼不过你,炸弹洗地老子还打不过你
就在燕然对着设计图,暗自发狠之际,在汴京城中的另一处。
一见红袖姐姐如约来到,鸣鸿姑娘笑着起身相迎。
等到她们俩坐下之后,茶楼外面正是一条卖丝线绣品的小街。外面逛街的人,多数都是官宦人家的丫鬟和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