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让王黼自己到后边去看。
恒升那位掌柜的倒是忠心耿耿,连忙在后边跟着他是生怕相爷一见之下急火攻心,直接跳那井里去
之后宋徽宗铁青着脸坐在大堂里,很快就听到王黼一溜跟头把式,连滚带爬往前边跑的声音
说真的,如果不是丢了那么多银子的事,沉甸甸地压在这位皇帝心头,他都要气笑了
“银子呢”
见王黼跑进来,宋徽宗冷冷地向他问道
“相国这些天来日夜操劳,就是为了让朕看你银库里那口井的”
“银子呢银子呢”
此刻的王黼,居然没搭理这位皇帝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大喊着
“银子都哪儿去了谁把我银子偷走了啊”
这一刻王黼甚至觉得,这定然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不可能的他知道那些银子有多少,这是不可能的
那些海一样的银子,怎么可能丢了谁又能偷得了那么多银子
想搬走那些银箱,得动用一支军队才行
王黼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又不甘心地扇了自己两巴掌,最后他终于确认,自己真的不是在梦里
这时的王黼,就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老狗,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
他就只剩下拼命瞪着眼睛,张着嘴急促呼吸的份儿,这巨大的冲击,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应变能力。
他想到了所有的结果,唯独没想到这个
银库里那个窟窿,就算把他姓王的祖坟都刨出来,都填不上啊
一夜之间,占据了多半个朝堂的新党官员,那些昔日忠心耿耿的手下,全都成了自己的生死仇敌
天下还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事吗
“怎么会这样,我银子呢”王黼突然放开声音,大叫哭嚎
宋徽宗看见他的样子,便是厌恶的一转脸。
只见天子起身之后,向那位太学博士问道“清点清楚了库房里的存银是多少”
“回圣上微臣看清楚了。”
那位太学博士也知道出大事了,他脸色煞白如纸,向天子回报道
“恒升票号,存银分毫皆无”
“记下来”
天子一边用手一指那位博士,一边带着人转头就出了恒升票号
在这之后,这位天子的速度,几乎比他身边的那些护卫还快。
只见他负手而行,飞快地走倒街对面,来到了高俅的恒昌票号面前。
这一下却把恒昌内外的人,惊了个猝不及防
之前他们看到了天子驾临王黼的恒升票号,因此连忙让人将高枢密使请了过来。
可是他们心里还想着,清点恒升票号的存银,想必要耗费很多时间。
弄不好到了中午,都未必查点得清楚
却没想到,当今天子好像进去放了个屁就出来了这也太快了
这边高俅连忙上前接驾,他正在那儿满脸笑容地说道“三生有幸”就感觉皇上一溜烟从他身边过去了
高俅连忙跳起来跟上,随即外面所有人,都向恒昌票号里一拥而入。
“开银库”
还没等高俅说什么,就见天子背着手站在那里,冷着脸吩咐了一句。
那高俅平时对皇上察言观色、揣摩心思、熟练得简直如同掌上观纹。
因此一见圣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盛怒,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快开快开”
高俅知道,他要是再敢废话,皇上的下一句话就是杀人了
于是他连忙一脚踢在自家掌柜身上,让他赶紧去后院开银库。
可是正当那个掌柜的一边走一边解钥匙,忙不迭地赶往后院之际。
就见皇上带着护卫,也快步跟了上去。
今儿这到底是怎么了高俅心里莫名其妙,也连忙从后面跟上。
之后就见库房落锁,铁门打开
必须得承认,两家的银库修得都是牢固无比,坚不可摧
当今天子站在徐徐打开的大铁门前,真好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等到铁门完全打开,天子向里边看了一眼,随即便是身子一晃
高俅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皇帝,却觉得天子两膀一摇,把他给甩到了一边。
“你自己看看”
陡然间,皇帝向着高俅怒吼了一句,唾沫星子都喷到这位高枢密使脸上了
等到高俅回头一看库房里空空如也
只有地中间,一个泛着水光的大窟窿,就像一张血盆大口
就在高俅发疯一般地哭喊之际。
回到前面大厅的宋徽宗,却慢慢恢复了理智。
毕竟从他的角度看来,天大的事也只是银子而已。
这位皇帝下令让自己的护卫过去查看,护卫也很快把情况汇报了上来。
原来这两家银库,修得都是十分结实,因为在这之前就考虑到了,有贼人会从地下偷盗。
因此他们在地下铺设了多层粗大的麻石,砌筑的缝隙还用米浆混合黄泥灌满,几乎连成了一体,因此不存在贼人将地底挖通的可能。
而且那下边明显是一口井,因为里头全都是水
一夜之间把银子拿走,还挖出了一口井,这岂是人力所为
天子心中暗道所以有能力干出这件事的,只能是那条在大地之下,都能掏出海眼的妖龙了
宋徽宗让人去看着高俅,免得他想不开自尽
这时那个太学博士还提醒圣上,还有个恒远票号没查呢
好嘛原本今天打算要干上大半天的,照这么看来,如果恒远的屁股底下也有一口井,那这些活儿,一顿早饭的功夫就能干完了
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走出了高俅的恒昌票号。
现在他这两位大臣,居然以零比零的成绩并列第一燕然的票号里但凡有二十两银子,都得算他赢这叫什么事儿啊
皇帝随即快步走到了恒远票号。
结果那燕然没能及时赶到,迎接他的只有票号里的伙计和掌柜。
看到当初那个唱曲儿的女伙计,正在旁边负责接待,皇帝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有些惆怅之意。
之后他立刻下旨,让恒远打开银库
结果这次银库打开,皇帝亲自站在门口向里看了一眼,他真不知道应该是大哭一场,还是大笑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