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了闻菜,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
魏澜心挥手,直接连菜带碗一块扔到了地上。
“恶心讨厌什么人啊这是,脏死了”
这一刻,魏澜心对现在生活的厌恶达到了极点。
魏晴柔回千羽楼的时候,秦平安正在看大皇子培训。
总不能真把人扔进来就不管了,秦平安还是很上心的。
诚如魏澜心所说,大皇子是有整理账目的经验,但他的经验很匮乏,至少在魏晴柔的课程里显得没那么游刃有余。
有魏澜心这个标新立异的穿越女在前,魏晴柔为了隐藏自己,没有教所有人阿拉伯数字。
只是教了现代的分账和记账方式,但也足以让所有账目都变得清晰。
而且上手简单,因为有制式账本,所以新招的账房先生只需要学习如何使用账本,一天就能上手。
晚膳时,秦平安留了大皇子一起用膳,魏晴柔也作陪。
在千羽楼的大厅里摆了不少桌子,除了秦平安这一桌,还有其他参加培训的账房先生,楼里的掌柜伙计等人。
学了一整天,大皇子不觉得累,反而感到十分充实,肚子也饿了,所以吃起饭来特别香。
他一边吃饭,一边感叹“我觉得制订这次课程的人,一定是个博文广记的才子。”
“也不是那种酸儒生,定然是个意气风发,利索干练的年轻人。”
他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对人才的嗅觉很敏锐,惜才爱才是刻在骨子里的。
大皇子想结识一番,这是下意识的想法。
秦平安听到这话,顿时笑了,颇有点志满意得。
“那你猜对了一半。”
“哦不知道是哪一半”
“这人啊,是利索干练没错。”
秦平安慢条斯理地说道,故意吊起大皇子的胃口。
“但却不是京城的才子。”
大皇子也不觉得意外。
“京城的那些才子我都见识过,要他们吟诗作对是信手拈来,但若是庶务这些,他们从来是不擅长的。”
“那倒也是,他们不屑于打理这些庶务,往往是家里最不起眼的子弟,才会被派去打理家族庶务。”
大皇子见秦平安说了半天不到正题上,心里不由得着急。
“堂弟,你别再卖关子了,这人到底是谁可否与我引见一番啊”
秦平安的眼神往旁边陪坐的魏晴柔身上撇去,笑盈盈地说道“不瞒堂兄,这是我夫人制订的。”
大皇子眼中顿时露出稀奇,看向魏晴柔的目光深邃,带着好奇和探究。
魏晴柔露出温柔笑容,落落大方。
“堂兄谬赞了,这只是平日里看账看多了,有了些自己的心得而已。”
“弟妹谦虚了。”大皇子收回目光,眼里的欣赏却依旧没有退却。
“一家的账若是能算清楚,那家庭和睦,关系和谐。”
“一国之账若能算清,就不会有那么多国之蛀虫了。”
“若是所有做账的人,能像弟妹这么清楚明白,就没有那么多糊涂账了。”
大皇子说完,神情怅然若失。
突然想到,国家的账是轮不到他操心了,他甚至连自家的账都理不清楚。
这时,一道饱含委屈的女声响起。
“萧屿,你在做什么”
秦萧屿手中筷子一顿,转身看去,只见魏澜心满脸控诉,像看一个负心汉似的。
“你怎么来了”
大皇子言语间带着一丝无奈,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开始生怨。
怎么又来了非要黏在他身上才罢休吗
他一整天的舒适心情顿时荡然无存,看见魏澜心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仿佛都想蜷缩起来了。
一起用膳的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待看清楚来人梳着姑娘发髻,却眼巴巴凑到男人跟前,不由得疑惑起来。
这到底是姑娘还是媳妇
几人交头接耳,悄悄议论,指指点点。
那窃窃私语的小声音,像是猫爪子一样,轻轻挠在大皇子的脸上。
不疼,但是觉得很丢人,脸上火辣辣的。
无媒苟合,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偏偏魏澜心丝毫不觉得,可怜兮兮说道“我在家等你许久,见你没有回来,便来找你了,我心里怕你出事。”
大皇子垂眸,淡淡说道“你多虑了,我能有什么事”
“我在担心你,萧屿”魏澜心觉得他很敷衍,有点生气了。
魏晴柔连忙打圆场“姐姐还没吃饭吧不如一起用点。”
她招呼人给魏澜心搬凳子,又给她加了碗筷,拉了拉她的衣袖。
“啪”清脆声音响起。
魏澜心一巴掌拍开了魏晴柔的手,杏眼圆瞪,怒气冲冲。
“谁要你假好心你装什么装”
“魏澜心你又抽什么疯”
秦平安将魏晴柔护在身后,紧紧攥着她的手。
“谁抽疯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魏澜心狠狠瞪了一眼大皇子,她指的是刚才大皇子夸赞魏晴柔的话。
“你们这些封建女子,不是常把规矩礼仪挂在嘴边吗”
“你怎么能和外男一起吃饭,还说说笑笑你的规矩,你的教养呢”
她语气凉薄又尖锐,只差骂魏晴柔不守妇道了。
骂完魏晴柔,她又看向秦平安。
“秦平安,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大方,自己媳妇都能拉出来跟外男显摆,怕是有什么绿帽癖好吧”
“啪”
大皇子的巴掌落到了魏澜心脸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魏澜心,你怎么说话的”
“秦平安是我弟弟,他的妻子是我弟妹,我们是一家人,吃饭聊天有何不妥”
魏澜心捂着脸,泪眼朦胧,听他这么说,气得一口牙差点咬碎。
“好,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外人行了吧”
“只有你这种无能的男人,才会打女人出气”
魏澜心怒吼指责,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大皇子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感受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觉得锋芒在背。
他原本累了一天,也觉得其乐融融,此刻只觉得疲惫。
这些人是他以后要相处的同僚,魏澜心这么一闹,让他的脸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