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国皇城,御书房内。
周志雄红光满面的批改着奏折,大多数呈上来的奏折,都是对这次对宋用兵的支持,赞成皇帝的主张。
可还是有些人反对,认为皇帝穷兵黩武,早晚国家会被他打没了。而且言语激烈,一点面子都不给周志雄留。
看到这些奏折,皇帝直接丢在地上,理都不理,大太监赵全已经垂垂老矣,不过精神头还不错。
站在皇帝身边轻笑道“陛下,地上这些折子,奴才还是老样子拿去烧了”
皇帝微微点头,赵全才敢弯下老腰捡地上的奏折。赵全七十三岁了,只比卫青小两岁,皇帝忽然发现赵全连弯腰都很吃力。
心下不忍道“赵全,不用你捡了,起来吧。”赵全闻言一愣,不过还是起身回到周志雄身边弯身站着。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问道“赵全啊,你跟随朕多少年了”赵全笑道“四十五年了陛下,奴才八岁进宫,三十岁开始伺候陛下,至今六十五年了。”
“外面还有什么亲人吗”皇帝说道“你好像从来没跟朕提过什么要求,朕现在问你,有什么需要朕替你办的事吗什么事都可以。”
赵全感动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连忙跪下道“陛下,奴才没有什么要求,亲人只剩下一个表弟,但十年前也死了。”
皇帝悠悠道“辛苦你这么多年了,朕一直没注意到,是该让你颐养天年了。”
赵全扑通一声跪下道“陛下,奴才还能再伺候您,您就让奴才再伺候您几年吧”
皇帝淡淡道“下去吧,让小玄子过来。”赵全知道皇帝已经决定了,那就无法改变,朝皇帝重重的叩了几个响头,起身慢慢退出了御书房。
三皇子正好进来,见赵全满脸的泪痕,奇怪道“赵公公怎么了被父皇责骂了”
现在三皇子见皇帝也不需通传了,以前太子的一些特权,都被三皇子所替代,明眼人都猜到了皇帝的想法。
赵公公微微拱了拱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潸然的离开了御书房。
三皇子面露疑惑,不过也没有多想,直接来到皇帝面前,周志雄轻笑道“俊儿来了正好,朕有事让你去办。”
三皇子连忙弯身行礼道“请父皇下旨。”皇帝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道“刚才看见赵全了吧”
三皇子心里正疑惑呢,问道“赵公公差事办砸了”皇帝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几十年来,办事都很小心,从不出错。
不过,他已经老了,朕想让他回家。他跟随朕四十五年,朕的事都是他办的,朕打算下旨赏赐他,俊儿觉得该赏赐他什么呢”
三皇子一听这话,就感觉皇帝另有深意,随即沉思片刻,心下微微一惊,弯身行礼道“儿臣知道该赏赐他什么了。”
皇帝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边关的事。
三皇子本来就是来禀告战事的,连忙说道“孙元帅三路齐出,已下六城现在全军士气高昂”
皇帝闻言拍了一下御案,大喜道“好立刻传旨,封卫青为楚国公,卫明婉三品诰命,都赏万金,千户”
皇宫一角,赵全正往火盆里丢一些信件,身边小太监要帮忙,却被赵全拦住了。
赵全边烧着信件,边说道“小玄子啊,杂家这辈子,阅人无数,不管他是什么人,站在杂家面前,杂家只需一眼,就能瞧出他是个什么玩意。
在陛下身边几十年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没想到最后栽在了你手里。
不过杂家并不怨你,咱们当奴才的,一辈子只能跟随一个主子,决不能有二心”
小玄子小心脏怦怦跳,结巴道“干爹说什么呢,小玄子不懂”
“懂也好不懂也罢”赵全叹了一声道“杂家七十有三,是该下去伺候太上皇了。
小玄子你在陛下身边当差,一定记住杂家刚才的话,或许可以有个善终。”
正在此时,三皇子来了,带着几个护卫和御医,还有一壶毒酒来了。
赵全起身相迎,高兴道“没想到陛下让三皇子来送奴才,奴才真是受宠若惊。”
三皇子叹了一声道“赵公公,你糊涂啊,为何要去接济废太子”
赵全面露愧疚,却坦然道“奴才见皇后娘娘思子心切,茶饭不思,就帮他们互相传递了几封书信。”
三皇子招了招手,护卫就把带来的毒酒递给了赵全,赵全连忙跪下伸手接住道“谢陛下赏赐。”
三皇子道“父皇说了,在你表弟家里挑个男丁,继承赵家香火,你有后了”
赵全感激涕零道“奴才叩谢皇恩浩荡”
赵全知道自己要死,他了解周志雄,他给周志雄办了太多事了,好的坏的、明的暗的、阳的阴的,他都干了。
皇帝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回去养老给皇后和废太子传信,只是皇帝找的一个由头罢了。
废太子被囚禁,皇后也被打入冷宫,虽然没被废,但皇帝已经很多年没去见她了。
这两个人传传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事正好给了皇帝杀他的借理由。
赵全谢完恩,没犹豫,拿起酒壶直接一壶全干了,随后走到他最喜欢的躺椅上慢慢坐了下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安详的睡着了。
三皇子等了一刻钟后,微微点了点头,御医上前给赵全把脉检查,确认赵全死的不能再死了,才起身道“三皇子殿下,赵公公走了。”
三皇子心下略有愧疚,不过马上就调整好了,淡淡道“厚葬。”
御书房。
三皇子来到皇帝跟前道“父皇,赵公公走了。”
皇帝叹息道“他有没有咒骂朕”三皇子回道“没有,他走的很安详,儿臣命人将其厚葬。”
见三皇子情绪好像略微不对,周志雄淡淡道“是不是觉得父皇太狠,太无情”
三皇子连忙拱手道“儿臣不敢。”周志雄自嘲道“没关系,朕也觉得自己太无情。
赵全跟着朕四十五年了,做事也很合朕的心意,他太了解朕了这样的人,放他出去,朕怎么能安心
记住,为君者,不能为了私情罔顾大好江山,这是周家上千年的基业。
赵全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周家的江山岌岌可危。”
三皇子闻言,心下大惊,连忙拱手道“是儿臣妇人之仁,谢父皇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