唵嘛呢叭咪吽。
这是佛教的六字大明咒。
是观世音菩萨的心咒。
嘛呢全集中说
若持诵六字大明咒,可以避免并寂灭世间邪魔之损害。
若持诵六字大明咒,可以避免并寂灭四百零四种疾病。
若持诵六字大明咒,可以清净并遣除六道业障及苦痛。
当你陷入最恐惧的噩梦,梦中厉鬼缠身。
当你被困在无解的困境,永远无法离开。
请念诵此咒。
唵嘛呢叭咪吽。
田清禾当然清楚,六字大明咒能辟鬼驱邪。
但如果
这六个字。
本就是鬼念出来的呢
也就在这时,他终于明白,自己第一次踏入大厅后,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恐惧;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个,看不清、道不明的“它”,究竟在哪了。
就在自己身后。
但这一次田清禾,不敢回头了。
一种几乎让他窒息的恐惧和惊悚,笼罩了田清禾的全身,他甚至没有真的看见“它”,他也不需要看见“它”。
因为田清禾冥冥中已经明白,“它”一直都在。
绿皮火车,站台,楼梯间,一直到车站大厅,它从没有离开过。
这时候。
他听见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冷不丁在自己背后响起了。
然后是衣衫摩擦的窸窣。
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怪味,飘进了田清禾的鼻腔啪。
身后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冷汗从田清禾额头上不断沁出。
他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仗着自己进过八次域,自以为经验丰富,就能护住剩下几人。
但现在看来,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这不是域。
这没有任务,没有指引,就好像这一秒他在平地,下一秒就会坠下深渊;而他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觉得最后一定会有一条生路。
真的有生路吗
没有域河的限制,鬼真的会给任何生路吗
咬紧牙关,即使已经无望,田清禾的右手还是飞速舞动,在黑暗中凭感觉写下自己得到的线索。
汗津津的左手,则悄然伸入兜里。
哒哒。
外面的鬼还在敲击窗户,有什么东西古怪地喊道
“大宝,别怕”
“来爸爸这里”
落在地上的手电筒,斜斜地打向窗外,将那三只鬼影可怖的模样,照的一清二楚。
大宝哇的一声就吓哭了,嘴唇快速翕动,不断默诵着那六个字,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田清禾只想大喊一声,别念了
也就在这时,一只干瘦的手,轻轻放在大宝的头上。
手腕细的出奇,上面什么也没有。
“唵嘛呢叭咪吽。”
“好孩子,祝你身体安康。”
说完,它瘦骨嶙峋的脸,慢慢暴露在手电筒的光里。
在田清禾悚然的目光中,这只鬼张开嘴,露出一口腐坏的牙齿,沙哑着说
“田清禾,你病了。”
“无药可救。”
这句话刚说完,田清禾的心脏忽然跃动到一种难以忍受的速度,喉头一阵腥甜。
“哇”
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嘴,猛地吐出一大滩鲜血。
味道极为难闻。
而在鲜血之中,几块猩红色的脏器碎片,赫然映入田清禾的眼帘。
那是他的一叶肺。
还没等田清禾反应过来,第二轮强烈的呕吐感,再度出现。
这一次。
他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一只手拽紧了一样
啪嗒。
线索本,从他膝盖悄然滑落。
翻开的页面上,是田清禾刚刚记下的信息。
僧侣鬼,骨瘦如柴,浑身病气,身上只有一件灰袍
诅咒触发机制
鬼会诱骗念出六字大明咒,目的
第一阶段皮肤发红,脸皮脆弱,一摸就掉,无痛感
非即死型
第二阶段蜕皮停止,身上出现疮口,急速腐烂,无痛感
非即死型
只是,在这段下面,又新出现了一句话,和半副速写
第三阶段即死型
画里是车站大厅。
只有田清禾孤零零地坐在一张长椅上。
他的尸体俯着身,侧脸僵直地张着嘴,脚边是一团呕吐物,而在呕吐物中,则躺着几块四分五裂的心脏碎片
沙沙沙
无人拾起的本子上,看不见的笔,还在继续填充着这幅画。
楼梯间内。
张璇面色苍白,无力地松开手,哪怕她只是个普通人,也清楚里面一定出了大问题。
寒气从门缝里溢出,浸透外面几人的骨髓。
她身旁卫兰沉默不语,而老夫妻对视一眼,爷爷忽然迟疑地道
“我总觉得,刚刚田警官表现的很古怪。”
张璇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其实也有同样的异样感。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田清禾进入大厅后,折返出来的速度太快了。
他说找到了救大宝的方法,但要真的这么快就发现,为何现在这两人还没出来
而且,刚刚大宝恐惧的哭喊声
也就在这时。
众人忽然一愣。
隔着门,他们听见里面传来几声脚步声。
还有孩子小声的念叨,但听不太清楚。
几秒后门被推开了。
田清禾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面色惨白,扫视一眼众人,顿了顿才道
“我将大宝治好了。”
“什么”张璇吃了一惊
这时他们才看见,田清禾怀里抱着一团灰布。
揭开布,里面是大宝熟睡的脸,左脸颊依然血肉模糊。
但和之前不同,田清禾用力地磨了磨孩子还完好的右半张脸,皮肤却并没有脱落。
蜕皮停止了。
“没有办法完全恢复么”
尽管这是个好消息,但张璇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这孩子注定毁容了。
“没办法。”
田清禾道“我用尽全力也只能将诅咒暂停,但最起码大宝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了。”
之后,他给众人简单讲了一下。
原来这个诅咒是阶段性发展的,大宝现在只刚经历了第一层,再往后,他不仅要面临蜕皮之苦,肉和内脏也会受到影响。
听完之后,众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田警官,所以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奶奶问道“大宝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偏偏是他”
“”
田清禾沉沉摇了摇头。
“你错了。”
他抬起头,眼里晦暗不明,指了指张璇“可能是你。”
又看向老夫妻“也可能是你们。”
“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被诅咒。”
“只是谁先谁后而已。”
“好在,我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他轻声说道“只要念出这六个字,就能延缓诅咒。”
“唵嘛呢叭咪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