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走进隧道后,就一直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怪异感,一直在慢慢加剧,直到此时此刻,达到顶峰
也让陈极,终于捕捉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陶俑。
是陶俑。
陈极全身毛骨悚然,他当时就应该意识到不对的,但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这一异常
陶俑绝对不可能崩坏。
因为陈极在2025年还见到了先知。
过往的种种事迹都证明,果能决定因,由于陈极脑海中还有先知的记忆,则在2025年前,先知应该存在。
如果它真的崩坏了,则陈极根本不会见过它,更不会还记得这个诡物在喜宴中曾经被使用过。
那么先知的崩坏就不合理了,更不符合时间线。
除非
它根本就完好无损。
一旦这个想法,种种怪异之处就骤然变得突兀
鬼还没碰到他们。
只是靠声音,就给三人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田清禾更是惊恐无比,好像忘了自已有陶俑护体一样,以至于陈极不得不提醒他。
但就在提醒他陶俑还在之后,下一秒,陶俑就碎掉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
而且如果念珠鬼和嘘真能这么强,他们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把陶俑击碎
一切都太过于顺理成章了。
还有,陶俑碎裂之后,他们是没有呕吐感的,凭什么断定念珠鬼要发动呕脏了
这个念头
真的属于自已么
陈极沉默了。
不止于此。
韩冰的鞋子在工坊的前面,但他却往后跑。
这证明他是出了工坊,走了几百米,又往后折返。
这一轨迹本身就很不合理。
然后按照画的指示,他进了铁门。
没有关门,就像是刻意在说“我逃到这里了”一样。
一个又一个线索拼凑起来,最终,他的脑海内慢慢浮现自出隧道后,就被封存的一段记忆
田清禾在车站的经历。
“我们到来之前,你在大厅里发生了什么”
陈极看向田清禾,冷不丁问道。
田清禾张了张嘴,有些不太确定地道“我带着大宝,进了大厅”
陈极没说话。
他看向自已的怀里。
那里原本应该有个孩子的。
大宝呢
自出隧道之后,大宝就不见了。
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三人居然都没意识到不对劲。
这就是证明他们认知被篡改的铁证。
“田清禾。”
“你在大厅里,进入了念珠鬼的幻境。”陈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认知被篡改,从而将大宝带进大厅。”
“这是你亲口告诉我们的。”
“你忘了。”
“因为念珠鬼,想要再次改变我们的认知,第一件事”
“就是要让你忘掉它还有这个能力。”
陈极话音刚落,田清禾和杜听风的脸色骤然变化
一瞬间他们头皮发麻,他们一直在思索嘘的能力,想着如何关闭这个诡物,却在无声无息之间
忽视了念珠鬼。
它必然发现了三人全都没死,知道呕脏没有用了。
但陶俑挡不住它制造的幻境。
“既然能改变认知,那这两只鬼想杀死我们,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田清禾突然察觉不对“为什么我们还能活”
“因为我们还有用。”
陈极轻声说道。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放的极低。
“这个幻境,是嘘指使念珠鬼打开的。”
“它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寻找韩冰。”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陈极语速飞快“我们看到的那幅画也是假的。”
“别忘了我们在出隧道前,画上的鬼已经有了身体,是僧侣的模样。”
“但出了隧道之后,鬼却又变成了模糊黑影。”
“而且之前一直是在一所旧公寓里,不是么所有的画面也都只是在暗示,更偏向于意识流,为什么现在却将一切放到明面上了”
“除非”
陈极喃喃道“画也被篡改了。”
“鬼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觉得,突然转换场景合情合理。”
“所以才会有这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第二扇铁门。”
“因为我们潜意识里认为,进了铁门,去哪里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嘘鬼才是操纵了这一切的那只鬼,但它为什么非要”
杜听风的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一张张被蒙着布的病床。
上面全是韩冰的名字。
照片上的人脸,没有五官。
陈极知道杜听风已经明白了。
“它也找不到韩冰。”
陈极轻声说道。
“别忘了,嘘只带走了眼耳口,韩冰的鼻子还在脸上。”
“但被篡改的画里,他却一个五官都没有。”
“没了五官的人,你还能认出他是谁么不能。”
而这就是嘘鬼无意间投射到画里的弱点。
造物鬼毕竟已经死了,它的区域再能压制诡宿,也终究会有漏洞。
而这漏洞就是韩冰的生路所在。
诡宿不会放任嘘这么轻易地杀死使用者,所以很大概率,嘘没法辨别韩冰。
它只能去最初韩冰使用它的地点分岔路口寻找对方,但韩冰及时被陈岳潭救走,远离了那片区域。
因此。
它需要别人来帮它认出韩冰。
也就是陈极三人。
也就是说从出隧道之后的一切,什么韩冰的鞋子,画里的内容全是假的。
医院也是。
他猜,这些白布一一被揭开,就是在替嘘做排除法。
直到他们最终找到韩冰真正的“病床”,揭开裹尸布的那一刹那,嘘鬼就会借他们之手,找到韩冰。
“但我们现在到底在哪”
田清禾有些混乱“真的有这扇铁门么”
陈极也无法确定。
现在只能先走回头路,看能不能从铁门离开。
虽然他觉得,很大可能这扇门无法打开。
三人没再犹豫,立刻回到之前的走廊。
还是那副担架,标语,和一扇铁门。
陈极全身绷紧,时刻注意着四周,随后重重推向门
外面不是隧道。
门也没有锁住。
相反,门开了。
外面不是隧道。
还是走廊。
一条镜面的走廊。
也就在这时,杜听风的肩膀上,忽然一冷。
一只痉挛变形的手,僵硬地抚上他的肩头。
这只手属于他们身后,担架上的那副尸体。
“徐聪”。
杜听风缓缓转过身,只见到自已身后几厘米的距离,“徐聪”的脸像是被挖空了一样,虚虚地挂着两颗眼珠,和一张颠倒的嘴。
它不是徐聪。
它竖起手指,轻声说
“嘘”
也就在杜听风看见它脸的那一刹那
咔嚓
他自已的脸上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外壳,悄然多出了一丝裂缝。
杜听风心中轰然作响,一瞬间确定了两件事
一嘘已经知道,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
二陶俑还覆盖在他和田清禾的身体上。
否则他已经死了。
因为,这只鬼不是不能看见脸。
而是看见脸,会触发必死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