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来晚了
胃疼犯了,折腾了半天胃镜
老朱徐达老哥俩,坐在河边吹着凉风,喝着凉茶。
李景隆蹲在半人高的野草里,耳朵边上嗡嗡的全是蚊虫和小咬,一个劲儿的往他后脖颈子和鼻孔里钻,烦不胜烦。
光是这样也就罢了,还要听着老朱的怒骂。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老朱咬牙切齿的怒道,“你家里连个像样的贺礼都没有还得从媳妇娘家划拉”
“你还要不要脸啊咱这张老脸都替你害臊”
“你个瘟大灾的玩意儿”
老朱的骂声中,李景隆垂着头,手掌有气无力,有一下没一下的驱赶着头上的蚊虫。
他也算看清楚了,在外人面前,他是世袭罔替的曹国公,是御前大红人。
可在这些老头的身边,他就是个受气包
“咋”老朱突然怒道,“咱骂错你了”
“没”李景隆忙抬头道,“您骂得对是臣没出息”
“哼”
老朱瞥了李景隆一眼,转头对徐达道,“跟他操不完的心”
“呵呵呵”
徐达跟着笑笑,“文忠的儿子嘛您是他长辈,您不操心谁操心”
“你要这么说”
老朱忽然一笑,“当初文忠可是跟你学的练兵,你也是他长辈”说着,一指李景隆,“你是不是也得操操他的心”
徐达瞅瞅李景隆,犹豫道,“他还小吧当初文忠刚领兵的时候,也比他现在岁数大”
“小啥”
老朱摆手,“都快当爹了”
“都没成亲呢”徐达苦笑。
“成了亲就不当了爹吗”老朱撇嘴,“男男女女那点事儿还不快嗖一下”
“呵呵”
徐达又是苦笑,也看看李景隆,“那,你要是不嫌老汉人老话多,往后咱们爷们多亲近亲近。打了那么多年仗,我那点拿不出手的心得,跟你唠唠”
看着这老哥俩你一言我一语,李景隆的心里忽然有些迷惑。
“老爷子为啥非让我跟徐达亲近”
”肯定不是为了栽培我这么简单大明朝又不是只有徐达一人会打仗
“徐达的意思之中,似乎隐隐有些推脱”
“愣啥呢”
陡然,就听老朱一声怒喝,“等着挨揍呢”
“晚辈”
李景隆唰的从野草中冲出来,跪在徐达面前,“拜见师爷”
“啊”俩老头齐齐一愣。
“当初您教过晚辈父亲练兵打仗”
李景隆对徐达正色道,“那就是晚辈父亲的师傅,现在又要教导晚辈,那就是晚辈的师爷了师爷在上,请受徒孙一拜”
说完,啪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不敢当”
徐达伸手,将李景隆拽了起来,看看老朱,又看看李景隆,“这么地,私下里咋叫都行。在外边外人面前,还按以前的称呼”
说着,笑道,“你是公爵,老汉我也是公爵。我这公爵给另一个公爵当师爷,他不是那么回事呀”
“行,都听你了”老朱直接开口,下了定论。
“估计是老爷子还有太子,已经在开始谋划,要绝对的集权了”
李景隆看着说说笑笑的老哥俩,心中暗道。
“前两年的胡惟庸案,是他们爷俩集权的第一步,先拿文官开刀”
“现在徐达回京了这位大明朝的开国第一人,想着不再过问军政。可是其他的淮西军贵,却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
“这也正和朱家爷俩集权的第二步冲突起来。人家爷俩第二步要的是,军权”
“这爷俩都是天生当皇帝的料儿,知道一味的打压或者处置是行不通的。而且现在的大明帝国,还有很多需要这些武人的地方”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迅速在军中,提拔起一批中青年将领”
“我现在年纪小,可他们集权的过程也会很长,按照历史来判断,差不多要五到十年的时间。”
“等他们真正开始收网的时候,我也在军中历练的差不多了,且接手了曹国公家族,申国公家族,还有魏国公家族的多数人脉”
“嘶”
想到此处,李景隆心中暗笑,“怪不得原本时空当中,从李景隆成年之后,升官的速度就跟坐了火箭似的”
“先是在京,然后跟着燕王练兵,又去甘肃当总兵。最后调回京师,帮朱允炆保驾护航”
“而在朱棣靖难之后,更是先后两次率领五六十万南军,讨伐叛逆”
“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
李景隆心中暗叹,“我既是在朱家的庇护下飞黄腾达,也是朱家爷仨选中了我”
但
心中想清楚了这些之后,李景隆的内心深处,并非那么的高兴。
反而隐隐有些担忧和失落
担忧,是他怕辜负了朱家爷俩的这份信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起肩头的重担。
毕竟在他的灵魂深处,只是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最底层的小屌丝。
至于失落
其实李景隆从没想过要做什么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人。
很没出息的说,上辈子苦够了,这辈子就想好好保护且享受这与生俱来的荣华富贵
他的内心既欢喜又矛盾,既有期盼又有忐忑。
但他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
无论是哪种出身,那个阶层的人。
其实人的一生,都是在不停的成长。
而成长,就是患得患失之后,不得已的毅然决然
“皇上”
突然,一个大嗓门远远的传来。
紧接着就见一个长的好似沙僧一般,满脸络腮胡挺老长,双眼如统领的老头,左手拎着个坛子,右手拎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快步走来。
“是他”
来的人,李景隆认识。
正是淮西勋贵之中的老资格,老朱最好的兄弟之一,信国公汤和
“大嘴呀”
老朱笑笑,“这呢”
说着,瞪了李景隆一眼,“还不过去帮手”
李景隆又跟狗撵似的,嗖的冲出去,“老国公,您拿的什么,晚辈来拿”
说着,他鼻子忽然不受控制的抽动两下。
木桶之中满是浓油赤酱,酱香浓郁,刚出锅热腾腾的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