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慢而又欢快的行驶。
常茂和曹泰两人护着马车,不住的打着哈欠。
“一是臣没来得及说”
李景隆在马车中,对朱标低声道,“二是臣没想好怎么跟您说”
“为什么没想好呀”朱标闭着眼,双脚惬意的在朝鲜少女的怀中蠕动。
“因为呀,这事他涉及的可不是臣一人”李景隆看看朱标的脸色,“臣得慎重”
“哦,还涉及到谁呀”朱标的口吻很是漫不经心。
“呃”
李景隆顿了顿,“韩国公”
“哦”
朱标又是微微点头,“你是怕跟孤说了,得罪韩国公”
“不不不”
李景隆忙摆手,摇头道,“臣哪怕得罪他呀臣是怕说了,您难做他毕竟是开国的老臣,又是皇家的亲家”
说到此处,李景隆心中陡然警醒。
“朝鲜使臣找我的事,标哥其实已经知道了”
他心中正警觉,朱标已是睁开眼,面带微笑。
“太子爷呵呵”李景隆讪笑道,“敢情您早都知道了”
“不早,昨晚上知道的”
朱标淡淡的开口,“我也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在想”
说着,他叹口气,“你觉得怕说给我听,我难做。其实是在说,这事告诉我之后,我难以决断怎么处理,对不对”
“对”
李景隆刚一开口,猛的反悔,“不对”
“对”
朱标却笑道,“我真是难以处理,正如你所说,大明朝的开国六公,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堪比萧何还是长辈就为了这点事,孤就不依不饶”
“但是,比起孤难以决断而言,孤还发现一件事”
李景隆的玲珑心暗中转了七八圈,“您说”
朱标微微蹙眉,“孤在想,你是世袭罔替的国公,你都有这个顾忌。朝中其他大臣官员们,是不是也都要诸多忍让,从中通融,乃至示好”
“我自认为是七窍玲珑心”
李景隆闻言,心中嘀咕,“可是面对标哥你,我就是个笨蛋呀”
朱标这话信息量太大了,不是在怪罪李景隆,而是在影射李善长在朝中的影响力。
“有时候,面对这些老臣”
朱标微微叹气,“孤也想着,能宽容就宽容一些而且母后在的时候,一再告诉孤,虽说孤是太子,可他们都是长辈,即便是寻常人家,对待亲戚也要礼遇有加,何况我们天家”
“可是呀”
朱标身子动了动,又道,“你说他们怎么想的”
“啊”李景隆愣神,“什么怎么想的”
“钱,多少算多”
“权,多大算大”
“父皇也好,孤这也罢,这些年给的不多吗”
这话,李景隆没法接,但他又不能不接。
“在臣看来”
李景隆犹豫片刻,忽眼角瞄了一眼那朝鲜少女。
“放心,不懂汉话”朱标笑道。
“不懂咱们汉话,您跟她怎么沟通”李景隆问道。
“啧”朱标不悦,“非得说话才能沟通”
说着,看向李景隆,“你小子别打岔,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臣是说在臣看来”
李景隆笑道,“其实丫就是老糊涂了”
说着,微微凑了凑,“都那把岁数了还折腾什么这辈子还没折腾够臣要是他,就把没吃的尝了,没耍的弄了,然后留点福报给子孙后代”
“那么大岁数了,还占据朝堂群臣之上。没有宰相的名头,想着宰相的风头。”
“要臣说,这就是不知进退了”
“他可以不知进退”
朱标又叹口气,“可是孤不能显得刻薄寡恩呀”
说着,忽的笑出声,“怪不得古人言,只能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
“你们爷俩不是怕刻薄寡恩,你们爷俩是拿着小本本记着,准备一棒子打死呢”
李景隆心中再次暗道,“他老糊涂不知进退谁惯的你们爷俩要是早早的该打打该骂骂,不早消停了”
这时,朱标忽看向李景隆,“哎,二丫头”
“您说”
“你是不是也怕得罪韩国公”
唰
李景隆后背的汗都下来了。
但面上格外的镇定,啪的一拍大腿,“您这话说的,谁怕他是孙子”
说着,低声道,“他不是撺掇朝鲜使臣也来跟臣行贿吗您猜怎么着”
“嗯”朱标饶有兴致的侧耳。
“臣回头就给他来了个现世报”
“说说”朱标坏笑道。
“韩国公家门下有个钱庄,京城四大号之一,三江源”
李景隆低声道,“臣给抢过来了”
“嗯”
朱标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不痛不痒的算什么现世报再说,一个钱庄,有什么用你小子弄钱是把好手,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孤对你的期望,可不在钱字上。孤不指望你超过你父亲,但最起码,你得文武双全”
“是是是太子爷教诲的是,但臣把这三江源抢来,可不是为了臣”
“那是”
“为了您呀”
李景隆又一拍大腿,“这是臣给您预备的呀”
“我”
朱标诧异道,“你给孤弄个钱庄,孤要来何用”
“臣怕您缺钱”
“呵呵”
朱标拍手,“你呀,净琢磨这些不着调的孤能缺钱孤要钱何用”
“这可不是钱的事”
李景隆掰着手指头,“而是谋国的大事”
朱标的面色,顿时郑重起来, “你说”
“在臣的威逼利诱不是,循循善诱不是,苦口婆心之下”
李景隆低声道,“朝鲜那贿赂微臣的使臣幡然醒悟迷途知返为了表达诚意和歉意,他说可以说服其族兄,朝鲜的户部判长,把高丽参转卖特权给臣”
“你小子又多一条财路,呵呵”
“另外”
李景隆又瞅了一眼那朝鲜女子,“他们也必须答应,我大明可以在朝鲜境内开设钱庄票号”
“嗯”
朱标眼珠转转,“你让三江源去”
“殿下您”
李景隆大惊失色。
“怎么了”朱标奇道。
“您怎么这么明鉴万里料事如神呢您这样,臣这点小聪明,在您面前耍起来,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您这脑筋已转,臣这点花花肠子都暴露无疑了”李景隆摊手道。
“哈哈哈哈哈哈”
朱标大笑,“你呀你呀哈哈哈说正事”
“是”
李景隆的马屁,在标哥不愿意听的时候,马上见好就收。
“臣在想,三江源作为朝鲜唯一票号且不说金银的兑换,那么日后我大明和朝鲜的交易,完全可以不用真金白银或者以物易物,直接银票就行了呀”
“假以时日,朝鲜国内全是我大明的银票。”
“而他们的金银,则是全在我大明这儿”
李景隆低声道,“您说,这样的钱庄票号,臣不给您预备,给谁预备”
朱标若有所思,然后双腿微微一动。
口中却让人愕然的说道,“捏捏脚”
“捏脚aaa34
aaa34他跟那朝鲜丫头说的aaa34
“她不是听不懂汉话”
李景隆心中想着,诧异的抬头。
就见那所谓的不懂汉话的朝鲜少女,竟然轻柔的捏着朱标的脚。
而也就在此时,那少女惊恐的抬头,满脸恐惧。
“呵”
“又一条罪名”
朱标对李景隆道,“拿去接着讹那朝鲜使臣去”
他满不在乎,但李景隆已经拦在了他的身前。
也就是在此时,咚的一声。
常茂陡然出现在车窗外,大手拽着那丫头,就薅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