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心中飞快的想着这些,李景隆突然在心里边倒吸一口冷气。
暗中想道,“我他妈好像进步了。跟着标哥时间长了,我想事情的层面已经这么高了”
是的,在不知不觉之间,他李景隆其实已经蜕变了。
军事上,师从徐达,又有死里逃生的经历。
政务上,接触的都是军国大事,自然要全盘考虑。
为人上,在经历了被剥夺蟒袍之后,更是变得成熟稳重,乃至多了许多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开海和运河不互互相冲突的”
朱标走到船头,继续大声道,“完全是可以相辅相成的,咱俩可以通过这点,说服老爷子,也能让朝中那些老夫子们,给咱俩闭嘴”
李景隆快步上前,他真怕朱标一个激动,噗通掉河里。
那这条船上的人,就他妈一个都别想活着了。
“太子爷,但此非一日之功也”
“不怕”
朱标豪气顿生,大笑道,“我说过,咱们还年轻么,有的是时间放心”他拍拍李景隆的肩膀,“孤不是隋炀帝,没那么急功近利”
说着,他再次眺望运河远处,继续大声道,“未来十年,两件事重中之重。南边开海,北方治理黄河疏通运河的同时,把运河北沿”
说到此处,他看向李景隆,“得花不少钱”
“既开海,必须有海关船舶司,既通商必有课税”
李景隆不假思索的开口,“您也说了,不急于一时。那大明的商税,南方的海关税,足以支撑开海之事而且一旦开海,还可以从民间的商人们那,进行融资”
“嗯”
朱标一愣,“敲竹杠”说着,摇头道,“不大好吧”
“太子爷,臣哪能干那么没品的事”
李景隆笑道,“边贸专权的拍卖,使得他们这几年赚翻了。到时候还可以卖给他们别的,从他们手里换钱,就是融资”
“钱的事,我不懂一定你来办”朱标笑道。
“以商开海”
李景隆继续道,“至于军队军屯每年大概有粮两百万石在尚未查清我大明到底有多少田亩的情况下,各州府送到京师的赋税,折粮三百万石。”
“取消人头税,收取田税之后,这个数字只会更多。因为很多农人,为了逃避人头税,直接把田地托管给了官绅,变成了佃户”
“另外,还有盐铁茶等专卖足以逐年支撑南海北运的百年德政”
“百年太少”
朱标傲然抬头,“老祖宗的魄力,让后世子孙享福千年孤日后也是后人的老祖宗,起码孤要比孤的老祖宗,做的更好”
“跟您比”
李景隆接口笑道,“臣还是鼠目寸光了些,哈哈”
“魄力这东西”
朱标笑笑,“天生的”
说着,他忽然上前,怼怼李景隆的下巴,“郑州守备,也是你的门人吧”
“啊”
李景隆一怔,“您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个来了”
“他是不是也得给你点孝敬”朱标似笑非笑。
“芝麻大的官,给也是有限吧”
李景隆尴尬的开口,“臣也不能什么钱都收呀”
“该收就收”
朱标忽挤挤眼,“蚊子再小也是肉”
“坏了”
李景隆心中惊呼,“我说你们爷俩怎么不管我收黑钱呢因为我收的钱压根就不是我的早晚有一天我得给你们吐出去是不是”
猛的,李景隆心里咯噔一下,暗中想道。
“大清朝是和珅跌倒嘉庆吃饱不能在明朝这,是我李景隆跌倒,老朱家吃饱吧”
在运河上漂泊几日之后,李景隆朱标一行,悄无声息的进入郑州。
“我们的老祖宗确实是伟大的有魄力的”
进入郑州之中,他们所住的客栈,就在郑州文庙之后。
而郑州文庙,修筑于东汉明帝永平年间,距今已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前,在这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还是部落的形式存在的时候。我们的国家,已是以国家形式的文明,存在于世界之巅。
更难的事,这种文明不管沧海沧田如何变换,依旧在生机勃勃的存在且延续着。在这样的文明之中,古老于现在并存,古今同在。
而且这样的文明,可以追溯得更加的渊远。
就以郑州为例,这是上古时代就存在于史籍之中的豫州之域。
黄帝时期,古老的夏朝都在此地,留下了痕迹。
乃至商周,更是更是曾作为商的都城。
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城市其实并不璀璨的灯火,李景隆之所以发出祖先伟大的感慨,正是因为这座城池,雄厚的历史底蕴。
而这样的历史,写满了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还有我们这个民族,从来都海纳百川一般的伟大智慧,还有不断前行开拓的壮举魄力。
倘若我们的祖先,固步自封。
只守在这个一个地方,那么大概我们的文明,会跟世界上其他的文明一样,断绝灭绝,变成后人的想象。
可正是因为我们祖先伟大,他们从这里走出来,带着创造出来的文明火种,把华夏从九州,变成了帝国。
把帝国变成了文明
使得吾种吾国吾民始终屹立在世界之上。任何的磨难和强敌到最后,都会变成我们血液乃至文明中的一部分。
咚咚咚
就在李景隆心中感慨的时候,身后响起敲门声。
“门下郑州守备张大山,叩见公爷”
一名魁梧的汉子,匍匐在李景隆的身后。
“起来吧”
李景隆微微转身,面色不善,看着对方,“此次本公调遣将佐入京为官,你本在本公的名单之中,怎么却求着本公,留你待在河南”
他离京之前调了许多外地武官进京,这张大山本在名单之上,但却推脱了
说着,瞳孔一缩,“看来是久在安逸之地,你没了上阵杀敌的勇气了,是吧”
“公爷”
张大山惶恐叩首,“门下不是怕死,门下当年跟着老王爷”
“若不是看在你昔年还有功劳的份上,早就让兵部罢了你官身了”
李景隆怒道,“安能让你安然无事”
“公爷公爷”
张大山上前,抱住李景隆大腿,哭诉道,“不是门下不愿意进京,是乃是老母亲病重了”说着,继续嚎啕,“老母亲好不容跟着门下在郑州过了几年安稳日子,门下想好好的伺候她老人家几年若是进京只怕再也见不到她老人家啦”
“哎”
李景隆长叹,“且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
说着,大手一推,“起来,好生坐着回话”
张大山抹着眼泪,在边上的圆凳上坐好。
“郑州你不要待了”
岂料,刚坐下,差点又被惊起。
“开封出缺”
李景隆低声道,“开封乃是大城比郑州安逸富足,你且去开封戎马一生让老母亲好好的享福吧”
“公爷”
张大山先惊后喜,喜极而泣,“公爷大恩门下如何报答呀”
“嗯嗯”
房间的侧面,连着另一间房间。
标哥拿着一把瓜子,侧耳倾听。
同时心中暗道,“好,把开封的武将给我换了那厮原是五弟老丈人的门下,换成我的人,甚好甚好”
随即,听着隔壁的言语。
又在心里记下,“嗯嗯,郑州守备是穷了点,才给了三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