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观童猛的忐忑起来。
“过去你们大元蝇营狗苟排除异己那一套,你但凡敢用在这上头,你自己掂量后果”
闻言,观童心中一慌。
“你罗列的单子,别净挑跟你亲近的人你要知道,我不单会问你,也会征求别人的意见”
“公爷放心,卑职定然如实列举”
“哈哈哈你别多想,我这人呀就这样,先明后不争哈哈”
而后,李景隆又看向其他两名蒙古将领。
“两位都是老纳手下的大将”
唰,两人同时起身聆听。
“我觉得呢,放任不用,那是屈才了如今我大明兵锋正盛,正是用人之际。”
李景隆正色道,“安置好辽东大军之后,本公有意让你们二位继续在军中领兵”
顿时,两人喜出望外,神色激动。
“有了军功,何愁不能位列我大明英烈祠”
李景隆继续正色道,“你们也放心,本公不会让你们调转马头,去跟故主作战”
“公爷恩义,我等没齿难忘”
“呵呵呵”
李景隆微微笑笑,“你二位身为老纳的左膀右臂,军中的情况定然了解。”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本公执掌着太子爷的三千营,还有京城的金吾卫”
说到此处,他压低声音,“挑五千名善战的骑兵出来,编入本公的军中”
“公爷放心,卑职一定尽心挑选”
“嗯,再挑选八百人。”
李景隆又郑重无比的说道,“必须都是辽东军中,官家子弟。”
“也是充入三千营和金吾卫”
“不”李景隆摇头道,“本公之前跟尔等在辽东血战,麾下将士十不存一。而后组建亲卫孝义营,都是那些战死部将的兄弟子侄”
忽的,三明蒙古贵族深深低头。
“我跟你们是一家,我手下的人跟你们也该是一家。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儿郎们都在一口锅里吃饭”
李景隆叹口气,“皆为手足兄弟吧”
“公爷”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高八思帖木儿竖起大拇指,动容道,“您的胸怀,比草原还宽广”
“这家国天下,总要有人”
李景隆长叹,“不拘于成见,把目光放远一些数百年仇杀,也该画上个句话了”
闻言,几名蒙古贵族又是低头不语。
“哎,面来了”
李景隆余光瞥见几名亲兵端着大盘小盘的进来。
“边吃边说,趁热”
李景隆说着,亲手给观童盛了一勺浇头,放在金丝挂面之中。
“鸡汤煮的面,吃着香”
“这榨菜肉丝的浇头,用的是四川的榨菜,是成都卫那边孝敬我的。”
“尝尝这酸菠萝,这可是号称小人参呀,哈哈哈”
李景隆亲手给他们三人夹菜,弄得三人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一口热面下肚,从里到外直接热到了心坎上。
谁知,李景隆突然话锋一转,“本公用你们,但是本公也有难处”
三人放下筷子,同时抬头。
“希望你们体谅本公”
“公有有何难处需要我等做什么”三人对视一眼之后,观童开口道。
“朝中,有些事我是能说了算”
李景隆嘎吱嘎吱的咬着萝卜,大口吃着面,“可是呢,有些事你们听过一句话没有,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说着,他顿了下,“朝中那些文官书呆子御史之类的,看我重用你们定然要聒噪。所以呢,也是为了堵他们的嘴,当然了”
他看着三人的眼睛,“也是为了给诸位家的子弟,一个好前程”
瞬间,三人都懂了。
质子
“我呀,今天刚跟太子爷说过。几位的儿子,可以补锦衣卫,在京中侍奉太子,皇子”
李景隆低头吃面,把碗中的面汤喝得一干二净。
而后又拿了一张新的丝帕,擦着微微冒汗的脑袋。
“听起来是有些委屈,可你们也要想想,这份恩典,即便是大明的将军,也轮不到哇”
李景隆看着三人,“从小伴着太子爷,皇子皇孙,将来是什么出息说句不好听的,别人打生打死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你们的儿子唾手可得”
“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本公再想其他的办法”
“公爷说哪里话,您这明明就是,给卑职等天大的恩典了”
观童叹息半声,“公爷如此为我等着想,我等若是不理会,那还是人吗”
“明白就好”
李景隆点头,“我做人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我对别人好,别人自然会对我好小事不但不计较,还把好处都给别人想到了。我无愧于心,做事自然水到渠成”
“卑职等日后,任凭公爷驱使”
“坐坐坐,客气了”
李景隆依旧是笑,而后伸了下懒腰。
见状,三人再次同时起身。
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得到了超乎意料的许诺。
“天色已晚,卑职等就不打扰公爷”
“行,不留你们了”
李景隆站起身,往出送着三人,“明儿准备一下跟我去你们辽东军中,我得亲眼看看那些未来的大明健儿们”
“应当的”三人连声道。
“老歪”
“末将在”
“把这些特产,给三位大人包上。”
李景隆把人送出门外,“别推辞,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鲜儿对了,老歪呀”
“末将在”
“每位大人,送二十匹苏绸,二十匹蜀锦”
“公爷”李老歪为难道,“咱们身边没有这些”
“去燕王府借去”
李景隆怒道,“回头回了京师给补上,就说我用”
说着,他又笑呵呵的看向三人,“一点心意”
“卑职等哪敢连吃带拿的,这不成样子呀”
三人不住推辞,“寸功未建,公爷连番赏赐”
“拿着”
李景隆大声道,“又不是给你们的,就你们那黑粗的身子,什么好衣裳料子都是白瞎”说着,笑道,“是给府上孩子们和嫂子们的快过年了,给家里人做身好衣裳拿着”
“这”
三人连连摇头感叹,最终只能无声长揖。
“哎,我是真累了”
送走了三人之后,李景隆再次伸了个懒腰。
然后揉着腰,对外喊道,“老歪,进来给我按按后背”
“公爷”
李老歪从外进来,低声道,“那三位大人,给您留了东西”
“啊”李景隆纳闷,“他们留什么了”
“三口箱子”
“嘶”
一口箱子打开,李景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箱子之中满满登登,竟然全是黄澄澄的金沙。
“那箱呢”
“珍珠”李老歪的声儿有些哆嗦,“都是龙眼那么大的珠子四十多颗。还有碧玺,猫眼宝石,一袋子一袋子的”
“那,还有一箱呢”李景隆又问。
“金器都是西域模样的。”
李老歪低声道,“全是镶着红宝石的”
“真够下本的”
李景隆在椅子上坐了,“这些蒙古贵胄,守着辽东这苦寒的地方,能有这么厚的家底”说着,他自己都乐了,“也对,人家家里头可是一百多年的积蓄,当年蒙古人可是抢了整个世界呀,他们小时候弹的溜溜球,都得是猫眼的”
“爷”
李老歪上前,“收了”
“收,不收他们怎么安心”
李景隆摆摆手,“爷给他们的前程,可不是花钱能买来的”
说着,他又对李老歪道,“明儿去北平都司,还有燕王那问问武库里,能不能借调十万匹棉布出来”
“啊”
李老歪一惊,“您这是”
“让你去你就去,别问”
李景隆脱了鞋,直接倒头躺下,“另外,再支二十万的银子”
“爷”
李老歪急了,“咱家的钱,可经不住这么造呀”
“有些事你不懂”
李景隆闭上眼,摆手道,“钱,在我这只有一个用处花出去”
我怎么这么蠢呢
这么混蛋呢
这么煞笔
我真该死呀
我我简直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