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练子宁叹息一声,苦笑道,“其实治河不难,该怎么治要怎么治,历朝历代几千年的法子都摆在眼前,最不济跟着老祖宗的法子走也不会错”
“那”
朱标的目光再次环视,殿内的人顿时齐齐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真要是来年闹灾了,爱卿以为何人可以担此重任呢”
练子宁正色道,“其实该是臣责无旁贷但,臣是儒生出身,善于经史子集。不懂山川河流之势,且微臣迂腐,书生气浓,胆气也略逊。”
朱标面上不显,但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目光再次环视,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好似都看着他们的脚尖,竟没一人抬头。
“李爱卿,你以为呢”朱标又问道。
李至刚开口,“按理说,臣有过赈灾的经验,臣管人是把好手,臣也从不贪污,且臣有胆子,臣可以担当。但是”
说着,他抬头道,“臣这人心眼小,喜欢争功,且有时候目中无人,容易坏事”
“妈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暗道,“要是给个户部尚书,我也不是不能受这个委屈可要是去主持修河,既要看京中大臣们的脸色,还要丢了手中侍郎的权力,那这几年我他妈不是白往上爬了”
“哈哈哈”
闻言,朱标大笑,“你呀你呀总是在不该反省的时候,反省的如此深刻”
“其实,要臣说,倒是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忽然,另一位翰林学士齐泰开口。
“哦”
朱标诧异的笑笑,“谁说来听听”
“曹国公李景隆”
“若是赈济灾民,户部的钱虽少,但能勉强维持”
齐泰又道,“单是治河,户部的银子就不够看了而曹国公素来有聚财之能,可筹措银两。且因他乃是军旅出身,连肃镇的总兵官都做了,八九万兵马都带了,几十万的百姓有他管着自不会出乱子”
“另外,曹国公乃是皇家的血亲,又是世袭罔替的国公。有这两层的身份,不会有任何的掣肘”
李至刚眼珠转转,插嘴道,“若是真让曹国公去,臣以为还得给曹国公加上一项官职”
朱标疑惑,“加什么”
“节制山东河南淮西三司兵马”
李至刚大声道,“加河道总兵衔”
“嘶”
边上,顿时满是抽气之声。
与此同时,所有的文臣们都是对李至刚直接怒目而视。
山东河南加上淮西,那可是半个大明数十万的兵马。
还有河道的水军,那也是数万虎贲。
大伙是提议让曹国公修河,不是提议让他造反
果然,就连太子朱标都露出几分疑惑,“修河为何给他加兵权”
“无事则罢”
李至刚伸手下按,“一旦有民乱,全部格杀勿论”
“嘶”
众人闻言,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同时心中暗道,“这厮真狠”
而朱标则是心中想着,河是要修,但不能让李景隆去。
不过关于修河所用的银两,倒是可以考虑让李景隆来出谋划策。
就这时,忽见曹泰急匆匆的从外跑来。
“怎么了”朱标不悦道,“没看见在小朝会吗”
“太子爷”
曹泰带着几分哭腔,“曹国公府那边”
“阿嚏”
远在泗州的李景隆,猛的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噗
他用丝帕狠狠的擤了下鼻涕,然后满脸痛苦的靠在椅子上。
外边的雨还在下,一股急火加上风寒,让他的鼻子嘴巴里全坏了。
擤出的鼻涕之中,都带着血丝。
“少爷,刚让人给您做的猪肚鸡”
忠心耿耿的老仆李虎,颤颤巍巍的捧着一个热腾腾的坛子,放在李景隆面前。
一边盛汤,一边絮叨着说道,“您多喝些,叫人多放了胡椒嘞,出了汗就好啦”
说着,老手在李景隆额头上摸了一把,而后又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一把,“这狗日的天,把咱家少爷都给冻坏了他娘的”
“呼呼”
李景隆小口的吹着滚烫的鸡汤,慢慢的喝了一口。
汤汁入口极烫,让他身体舒服不少,但那股浓浓的胡椒味,却也引得他胃中有些不适。
“不合口味也得吃”李虎在旁道,“发汗的”
“这几天城里的人多了不少”
李景隆慢条斯理的喝着汤,“都是周围的农人”
“今秋这场雨,庄稼是都毁了”
李虎叹息一声,“受灾的百姓没地方去,只能来城里,等着官府的救济”
说着,他笑道,“您放心,咱家已在西城开了粥棚了。别的不敢说,热乎乎黏糊糊的杂粮粥,管够他们吃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太,格外再给一个饼子”
这场大雨,让泗州周围地势低矮的乡下,基本上变成了泽国。
“给粥也不是办法雨停了之后他们咋办”李景隆叹息道。
“那,自有官府了”
李虎道,“咱家是不缺粮食,可也不能敞开了给。一来,官府那边犯膈应。二来,给多了人家不念咱们的好,反而成仇以后再有饥荒,拖家带口的直接来咱们府上,咱们管是不管”
“咱家的地,招灾没有”李景隆又问。
“看您说的”李虎咧嘴笑道,“咱家的地都在高处,沿着咱家的庄子外头,还有两处堤坝呢,多大的水能把咱家淹了”说着,他顿了顿,“不过,这么大的雨,欠收是肯定的”
“灾年,佃户的粮食能免就免”
李景隆正色道,“若是有借贷的,不许放高利贷,咱家不缺这点钱。”
“这您放心,咱家要是名声的”
李虎忙道,“咱家要是不要脸面,这些年的地,早就多了去了”
说着,他低声道,“您还不知道吧前年凤阳闹灾的时候,其他勋贵人家,趁着老百姓断顿的时候,趁机吞了不少的田呢”
“别人家的事咱们管不了”
李景隆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咱们自己管好自己。让我知道下面有人在外胡来,借着灾年做昧良心事的,直接打死”
“是”
李虎被李景隆的口气吓了一跳。
“另外,咱家的药铺子这几天做点好事”
李景隆继续道,“防止瘟疫的药熬好了,防风寒的成药也拿出来,灾民之中有个头疼脑热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少爷您就是心好”
李虎在旁笑道,“泗州地界的灾民,可有福气了”
“福气”
李景隆哼了一声,“哎福气,呵呵”
就这时,外边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却是李志满脸惶恐的进来,“少爷”
“怎么了”李景隆问道。
“京城来信,少夫人病了”
李志带着哭腔,“说挺凶险的”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李府街,曹国公府后宅。
老夫人毕氏飞快的盘着手中的念珠,口中不住喃喃呼唤。
院落之中,仆人们几乎快要飞起来一般,在小凤的门前奔走。
昨儿早上,向来都是早早起来的小凤居然没起来床。
毕氏派人一打听,却听是感染了风寒之症,咳嗽头晕浑身无力。
一开始以为没啥事,吃几副汤药就好了。
可隔了两天之后,却突然的发热打摆子,一会昏厥一会清醒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曹国公名下是有大药房的,可大药房的先生们看了,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说是感染了非常凶险的风寒。
而到了下午,突然之间,小凤就陷入昏迷,胸腹呼吸之间满是风箱的声音,整个人干脆陷入昏迷生死不知了
“老天爷呀,保佑我媳妇”
毕氏双手合十,身子都跟着哆嗦着。
“要死让我死,别让我媳妇死”
“快大夫来了”
她忙睁开眼,却见那名御前极其得宠的戴御医,被管家拉着,快步进院。
“您赶紧给看看”
毕氏遥遥道谢,等戴先生进去之后,不悦的对管家道,“怎么才把人请来”
“老夫人”
管家李全满脸惭愧,“不是小人无能实在是宫里头几位皇孙和小藩王也感染了风寒,戴先生楼先生这两位,这些日子就一直在宫里守着”
“小人在太医院那边催了好几次,都没回话”
“今儿这还是咱家舅爷那边找到了太子妃,娘娘发话了,才把戴先生给放出来”
“到了晚上,还得回宫去呢”
闻言,毕氏脸上不悦之色更加明显。
就这时,外边又是一阵嘈杂。
却是申国公邓镇,带着几个兄弟,大包小包的进来。
“伯母”
邓镇忙上前行礼,“您别急,家里头药库我都搬来了,好药咱们有的是”
“他大哥”
毕氏眼泪唰的就下来了,“真要有个好歹,我李家对不住”
“伯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邓镇也有些哆嗦,“通知李子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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