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驾
战马在暴雨之中狂奔,宛若一道利箭。
吁
李府街中,李景隆双手猛的一拉缰绳,战马前蹄腾空而起,他一个翻身,咚的落地。
然后不管不顾,直接冲进家门。
却不想刚一进家门,就听里面传出阵阵怒骂。
“我草你大爷的”
“侯爷,您别动手,卑职等乃是奉旨”
李景隆一进家门,就见曹泰正把一个锦衣卫千户,按在墙上砰砰两拳。
同时又见数名锦衣卫,抓着一人的两条胳膊,且用力的按着那人的脑袋,往外押送。
“怎么回事”
骤然之间,李景隆好似肺炸了一般,呐喊道。
周围顿时一静,锦衣卫们诧异的抬头,然后马上行礼,“卑职等参见公爷”
“李子”
曹泰抓着那锦衣卫千户的领子,满脸狰狞,“他们要抓邓大哥”
“九江”
邓镇被锦衣卫押着,面无人色,颤声道,“不知为何,皇上抓我”
电光石石之间,如此纷乱的场景之下,李景隆的心却猛的镇定下来。
“放开”
李景隆对着曹泰瞪眼,“放开”
“你他妈的”
曹泰对抓着的百户狠狠的骂道,“以后别他娘让我在大街上看着你”
“公爷,公爷”
那千户吃了曹泰几拳,捂着肚子,苦笑道,“卑职等奉旨抓申国公”
说着,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广东有人造反了,好几万人呢,卫所剿匪不利,万岁爷震怒”
“啊”
顿时,不单是李景隆,连被押着的邓镇都是心中一惊。
“说没说押哪去”
李景隆对那百户低声道,“兵部还是北抚”
“卑职等来了,自然是北抚呀”
那千户贴着李景隆的耳朵,“不过您放心,皇上只说抓了,申国公去了那边,暂时没委屈”
“好”
李景隆点点头,又看看狼狈的邓镇,“大哥,您先跟着去,回头我去御前”
“就指望你了”
邓镇叹气道,“你说我他妈哎”
说着,他忽然又道,“小凤病的凶险,戴先生时刻盯着的,家里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去我家拿”
他说话之间,被锦衣卫押着,从李家大门中出去,在暴雨之中上了一辆马车。
李景隆眯着眼睛,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神色如雨水一般冰冷。
“先稳稳,别乱啊”
曹泰上前,挽着李景隆的胳膊,“小嫂子虽病着了,可家里头都好你儿子还有你弟弟他们都住我家去了,我媳妇亲眼看着”
“这一茬病呀,来的邪乎,京城里不少人都得了。”
说着,他忽然愣住,回头看着李景隆,“哎,不对呀让你回来的圣旨刚出京,你就回来了你会飞”
“飞他妈什么飞”
李景隆甩开他的手,大步朝里走,“我压根就没等圣旨”
“也对”
曹泰想想,点头道,“圣旨到了,黄花菜都他妈凉了”
“母亲”
“儿子”
暴雨之中,毕氏正在屋檐下,坐在椅子上拿着念珠念佛。
猛见李景隆出现,顿时喜极而泣。
“这么冷的天儿,您怎么就穿这么点”
暴雨之中刺骨的寒意,让李景隆身子微微颤抖,可他却发现母亲毕氏身上竟然也是单衣。
“伯母在这守了一天一宿了,谁劝都劝不了”曹泰叹气。
“是我不好”
毕氏泪眼婆娑,“这么大的家撇给了你媳妇,让她累出病来了”
“母亲,先不说这个”
李景隆挽着毕氏,心急如焚的看向小凤所在的正房。
“公爷回来了”
这时,里面的人也看到李景隆。
戴先生拿着一本医书,在窗口出现。
“你费心了”
李景隆对着戴先生,遥遥拱手,“如何了”
“您先别过来”
戴先生忙开口道,“夫人刚睡了”
说着,他从里面出来,站着距离李景隆拉开一段距离,正色道,“夫人是寒气入了肺,加上心里一直有火”说着,他对李景隆眨眨眼,“这病来的急,来的重,但幸好夫人出自将门,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等现在这股病气过了,养些日子就好了”
李景隆看着戴先生的眼神,“哎,我这一路提心吊胆,现在听了先生的话才内心稍安”说着,回头笑道,“母亲,您也听见了,小凤应是无碍的”
“我”
李景隆又道,“您呀,赶紧回去歇着,您万不能再病了”
说着,他搀扶毕氏朝屋中走,“您要是病了,儿子还咋活”
而后,他对着毕氏身边几个老妈子怒目而视,“还不扶着母亲去休息,换身干爽的衣裳”
“妈,您放心吧这有我呢,算儿子求您了,回去歇着”
好不容易把毕氏给送走,李景隆心中叹息,回头看向戴先生,“直说吧”
“啊”
边上曹泰一愣,“咋刚才不是说挺好吗现在还说啥”
“肺火难治”
戴先生正色道,“我说句难听的,就算能治过来,以后夫人的身子也大受损伤”
“而且,为今之计,只能看夫人自己的造化”
“药石只是辅助,就看这几日,能不能让夫人的肺火退去”
嗡
“李子”
曹泰惊呼,赶紧把身子一个趔趄的李景隆扶好,“这时候,你可不能出事呀”
忽然,一丝极其微弱,但格外的清晰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李子”
“小凤”
李景隆颤声回应,而后不顾别人的阻拦,一个箭步冲入房内。
卧房之中满是药味,小风脸色惨白躺在床上,秀发湿漉漉的沾着头发,一双眼痴痴的看着冲进来的李景隆。
“咳咳咳”
她剧烈痛苦的咳嗽几声,然后缓缓张口,“你看你,我没事你别急回来不换衣服,身上都是湿”
“媳妇”
李景隆已是一个箭步上前,蹲在床边,用力的握着小凤的手。
然后轻轻摸着她滚烫的脸颊,“别怕,我在”
说着,他笑笑,“咱俩一直在一块我陪着你想不想吃夫子庙的炸臭豆腐我让他来咱家给你做”
“不不不,在家吃没那个气氛”
“你呀,快点好”
“我背着你去夫子庙,就守着他的小摊吃”
咔嚓
一道闪电,照亮了天牢。
既使是转瞬即逝的光,也将囚房之中照亮。
暴雨又持续了三天,
昨日还威风不可一世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毛骧,此刻披头散发的坐在枯草堆上,身上的飞鱼服已被人夺去,只穿着白色的贴身衣服。
当啷
夹道之中,传来开锁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见一个熟悉,但又极其谄媚的声音,“公公,您慢点”
“公公”
毛骧唰的冲到栏杆边,直接跪下,看着来人,“朴总管,救救我”
新任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举着灯火,弯腰站在朴不成的身后。
而整日弯腰的朴不成,此刻身子却显得格外的高大。
他看看毛骧,长叹,“哎本想找个好天儿,可一直下雨”
“公公”毛骧磕头,“能不能帮我,给万岁爷带个话儿”
“毛都堂”
朴不成摆手,身后一个小太监,把食盒打开,菜肴一一放在栏杆中的地上,然后退下。
“有些话,杂家不用说的那么明白”
“而且杂家以前也警告过你,咱们都是奴婢,当奴婢的就要忠心”
“我忠心呀我绝对忠心”
“吃吧”
朴不成亲自,给他递过去一双筷子,然后又亲手放了一壶酒进去,“刚出锅的热菜”
而后,他突然一笑,“放心,杂家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你让杂家帮你求情说话,杂家做不到但看在昔日的情面上,杂家给你一个体面”
啪
毛骧手中的筷子落地,他惊恐的看着地上的酒壶。
“不不不”
“我没错,我没做错,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为什么”
“哎魔障了”
朴不成摇头,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他缓缓坐下,看着毛骧,“你这一辈子也是一号人物,临了,给自己点体面放心,没有追究你儿子的意思。”
“你要明白,这是恩典”
“不然”
朴不成指着边上冷笑的蒋瓛,“就不是杂家来,而是他自己来了”
“我我我”
毛骧嘴唇颤动着,看着地上的酒壶。
然后,他突然大喊,“公公,我有个惊天的秘密,要奏报皇上。”
“死到临头了,你拖延”
“你狗日的别说话”
毛骧突然对蒋瓛大骂,又对朴不成求饶,“关乎大明江山,真的真的我说的若是假的,我若是有欺君的心思,诛我九族”
“嗯”
朴不成的脸,凝重起来。
然后他对着蒋瓛微微摆手。
后者不甘的看了毛骧一眼,缓缓转身。
但岂料,毛骧却好似故意要让蒋瓛知道一般,大喊道,“曹国公李景隆,有谋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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