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一种从没喝过的酒。”
“而且还带了一些在路上,刚离开的西安的几天,每天也都用了一些”
朱标看着李景隆完全石化的面容,突带了几分得意,“我聪明吧,哈哈哈你是不是纳闷,这事和老四有何关系”
说着,他眼神猛的一沉。
“吐蕃乌斯藏关西七卫的人,为何在西安”
“因为跟着佛骨舍利去的”
“佛骨舍利是从哪来的”
“最开始是从北平”
“其中有个和尚,叫法源”
“他献的酒”
陡然,李景隆身子一个趔趄,勉强用手撑着地面,才能使得自已不软倒在地。
朱标竟然推测得这么清楚
他会不会推测出,我在这其中
他如坠冰窟一般,浑身冰冷。
同时双眼茫然的四方环视,满是恐惧。
生怕下一秒,一名武士从朱标身侧,拎刀而出
“事上如果哪件事很巧,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朱标似乎说的多了,气息虚弱起来,“而且,他是我的弟弟之中,最有野心的一个将来我不在,老爷子不在他必然起兵反叛老三,不是他的对手蓝玉早就说过,老四不安好心”
李景隆平复下心悸的内心,“太子爷,您是不是想多了,有二爷跟三爷在”
“他们”
朱标打断李景隆的同时,面上忽然也多了几分迷茫。
“他们呵呵呵呵呵”
“连我都有人敢害,他们算什么”
“老爷子糊涂呵呵呵”
层层冷汗,早就打湿了后背。
现在李景隆的额头上,也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你”
又听朱标冷冷道,“做不做”
世道如此,李景隆只能咬牙道,“臣做”
“好”
朱标点头,“我不怕你反悔,我知道你不会反悔”
“他凭什么如此的笃定”
李景隆的心中惊恐之余,骤然产生疑问。
“还有一件事”
朱标又道,“你将来还要除掉一个人”
说着,他眯着眼睛,“蓝玉”
骤然,李景隆再次惊恐的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朱标。
他这一次的表情,绝不是装的
“那人老三压不住”
“一旦得势,必成权臣”
“不但他,连同所有淮西勋贵,都要除掉”
朱标几乎是一字一句,“老三太小他们都靠不住。这些人不是忠犬,都是豢养起来的狼噬主”
“你真不愧是你爹的好儿子你的想法跟你爹一模一样”
李景隆看似呆了,实则在心中暗道。
“微臣,遵旨”
“呵呵”
朱标再次虚弱的笑笑,然后盯着李景隆,紧紧的盯着。
“我忽然记起来一件事”
李景隆错愕的抬头。
“你说过,我会死于洪武二十五年”
咚
李景隆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太子爷那是那是”
“呵呵,看你吓的”
朱标复杂的笑笑,玩味的看着李景隆,“去吧,去吧,忙去吧。记得我说过的话,把交给你的事做好改天,我再找你过来。”
“爹”
李景隆走了,地上依稀留下些冷汗的水渍。
朱标身后,一名少年缓缓现身。
不是别人,正是吴王朱允熥。
“爹,我怕”
“别怕”
朱标拍拍自已的腿,朱允熥顺势把头靠了上去。
而后他摸着儿子茂密浓厚的头发,低声道,“爹会把事安排好,所有威胁到你的人都杀了给你一个万全的江山”
“爹”
朱允熥肩膀耸动,噗噗落泪,“儿子突然不想要了,儿子想您好好活着”
眼泪,也从朱标的眼眶之中夺眶而出。
他是有些不喜欢这个儿子,但只是不喜欢这个儿子的某方面。
在他内心深处,他爱这个儿子,宛若自已的性命一般珍爱。
“你不要学我,你学不来”
“你不狠”
朱标继续道,“记着,不要相信武人,武人信不过”说着,他顿了顿,“包括李景隆不可信”
“那儿子该信谁呀”朱允熥大哭。
“文官”
朱标捧着儿子的脸,正色道,“东宫一系的文官,他们虽蠢一些,但对皇帝,绝对的忠诚”
“你要怀柔对待天下,善待士人”
“高官厚禄,许他们掌握权力”
“哪怕他们贪污谋私,你也不要太在意”
“起码在你三十岁之前,不管对谁,你都要一副贤明宽厚的模样”
“爹”
朱允熥突然开口道,“真的是四叔害的你吗不用李景隆,儿子将来亲手杀”
啪
朱标一个耳光,抽得朱允熥一愣。
“你是贤君,如何能杀叔”
“坏事都让手下人去做”
“你要听那些文臣的话,多生孩子”
朱标又道,“待将来,藩王们都贬为庶人武人勋贵全部扫清之后。内卫,交给平保儿。”
说着,他顿了顿,“京营交给你大伯父皇城交给你舅父京畿卫戍,交给徐允恭”
朱允熥眼泪成河,“爹,儿子都记住了”
“再跟我说一遍,我死之后,你当如何”朱标看着儿子,郑重的问道。
“儿子”
朱允熥擦一把眼泪,咬牙道,“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是当着皇爷爷的面,也不点破”
说着,他近乎嘶吼,“皇爷爷在的时候,儿子要善待藩王,尊敬叔王们做个好侄子。皇爷爷说什么儿子就做什么,儿子跟您以前一样,就做一个他喜欢的孙儿努力成为他喜欢的那样”
“善待儿子的兄弟们”
“给他们封王”
“呜呜爹”
朱允熥突然趴在朱标的腿上,嚎啕大哭。
“别哭你别哭”
朱标拍着儿子的后背,口中说着别哭,可自已的眼泪却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你是男子汉,遇事不能只想着哭”
“隐忍”
“坚持”
“爹以后不能护着你了,你要自已坚强”
“哥”
曹炳扶着大口喘气的李景隆,在屋子中坐好,纳闷道,“您的手,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没事”
李景隆摆手,“一天没吃饭,有些脱力了”
曹炳不疑有他,咧嘴道,“您坐着,我给您弄几个烧饼夹肉,再弄一碗热汤”
说着,转身出去,对着外头嚷嚷道,“厨子呢,曹你娘的,把火点起来,卤肉热一下”
咕噜咕噜
李景隆抓起手边的茶碗,一口气喝光的里面的茶水,然后低着头,喘息许久,奔腾的内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他为何要我来做”
脑海之中,满是朱标刚才的话。
“我来做那么我就不会有好结果”
“帮你儿子处置了藩王,再处置了蓝玉”
“那我也就死到临头了”
“你必然有后手呵呵”
突然,李景隆的脸上挂上了冷笑。
“原来,你也防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