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蒋建明几乎要咆哮。
他噔噔噔地前往手术室,路上,顺便拨通了杜崇岚的电话。
“杜教授,你知道临医有多夸张吗,居然说许秋才做手术一天,而且就完成了十九例现在大夏的医院开始不讲逻辑地造假了吗”
杜崇岚听完,有些惊讶地开口“才十九例,上午都十七例了,许秋这段时间在偷懒吗”
“这,这是真的”蒋建明心跳几乎要骤停了。
杜崇岚反问道“不然呢”
电话被挂断后,蒋建明彻底呆在了原地。
以杜崇岚的身份,不可能扯谎,也不至于对他扯谎但是,怎么可能做到
他一天三台手术其实都是夸张了的。
第三台手术的时候,他只进行了一部分工作,其余的都交给了同事,就这么才凑出“三台”。
而许秋就算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也不能这么造吧
然而这一切质疑,在蒋建明获得许可进入手术室后,都化为了乌有。
他穿着刷手服,蹭蹭蹭地来到台前,先被那上下翻飞宛如艺术的各种切开给惊艳,随即是一步步挑不出毛病的继续分离、切断。
术区内那顽固黏连的上中叶,想要从其中找到上叶后段动脉本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但却见许秋手一提,便顺着肺主动脉主干完成了一次鞘膜内分离,随后上叶后段动脉就迫不及待地蹦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蒋建明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时候肺叶切除术这么轻松了
这在大夏好像是三级手术吧,放霉国更是经验丰富的主诊医生才能操刀的大手术。
就刚才那一步,不卡个十几分钟都说不过去。
结果在许秋手里,甚至没有形成丝毫阻碍,就像是抬起脚跨过一个小石头一样就过去了
这一刻,蒋建明对自己长久以来形成的认知产生了一丝丝怀疑。
晚上九点多。
临医手术楼层,一道人影从里面狼狈地窜出,正是眼睛布满血丝,发型缭乱的蒋建明。
来时他如翩翩君子,一丝不苟、自信十足,而且带着审判许秋的意图。
但如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这还是人吗”
等电梯的时候,蒋建明手都在抖。
从下午一直到刚才,他都跟着许秋待在手术室里。
一开始,他是被对方的技术震惊到了。
后来发现许秋竟然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手术,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于是想看看许秋能撑多久。
结果,他这个看热闹的都已经身子发软了,许秋却啃了一碗红烧肉补充体力后,就又继续肝手术
他难道不会累的吗,肝上长了个人也没这么夸张啊
比论文。
那篇规范太惊艳,相比之下蒋建明的论文就有点像是小打小闹了,只有斯蒂芬的开创性论文能比。
比刻苦程度。
自己拿夸大的三台,都尚且没法跟对方的零头比,这还玩毛
而最重要的技术
蒋建明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肺切除这一块,自己是远远不如对方的。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蒋建明学一辈子估计都做不到
“不,我的强项本就不是纯粹的手术操作,我有微创新技术的辅助,而且我擅长的是肺移植一个切除手术而已,比起肺移植差远了”
短暂的挣扎后,蒋建明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点。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感觉舒坦了一些。
身为始终让同龄人仰视的天才,蒋建明可以接受杜崇岚这类前辈比自己强。
但许秋还小两岁,如果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超过自己,那估计要自闭。
“等明天,我开办名医门诊,霉国格罗斯曼医院的招牌一亮,病人就会趋之若鹜
“光做得快有什么用,到时候我收到的病人比你的多,术后疗效还比你好”
“”
唯一的麻烦就是,自己一个人是操刀不了的,得向临医的呼吸外科借几个医生。
不对,临医的医生质量不太行,不太稳定,最好还是从临海大酒店那群专家里面选估计他们很乐意参与新技术辅助的手术
就在蒋建明头脑风暴时,从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他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手术时给许秋打下手的陈主治、唐安。
“完蛋跟着师兄做手术,结果忘记了晚上还要值班,今天晚上有得罪受了”唐安抱怨着。
陈主治眼神则有点涣散,表情却满足得不行爽,跟着许医生做手术太爽了
听到唐安的话,他想也没想道“坚持,当年我四十八小时没合眼,照样做了一台手术而且想想咱许医生,这都拼了三十多个小时了”
两人进了电梯,跟蒋建明打了个招呼,就按下了急诊科的楼层。
见到这一幕,蒋建明终于是憋不住了,问道“你们去急诊科干什么,收病人”
唐安满脑袋问号“我们是急诊科的医生。”
“”
蒋建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们不是呼吸外科的副主任”
陈主治用死鱼眼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道“我是急诊科主治,她是新来的研一,才进手术室没多久。”
唐安点头,顺便给了蒋建明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蒋建明彻底傻眼了。
等两人在急诊科的楼层下了,电梯里只剩下他一人时,蒋主任终于是撑不住了,只觉得两腿发软,他双手撑着墙壁,有些绝望地捶打着电梯。
草
许秋用的竟然还是乱七八糟的助手这还是人吗
临医真的是太恐怖了
斯蒂芬果然是白名单上的外国名医,次日一早,名医门诊的许可证就办下来了,临医心外科这边专门开辟了一个诊室,留给蒋建明用。
当然,开诊要等到下午了。
先把上午的讲座论坛搞定了,再谈私底下跟许秋切磋的事情。
不过,此刻蒋建明也没有跟许秋较量的心思了。
倒不是昨晚经历了一轮轮打击,心气突然被打散了
而是,我蒋建明本来就是搞肺移植的,做的是微创新技术,跟你比你最擅长的肺切除有什么意义
尽管这么想着,但他还是去手术管理室问了问许秋的情况。
结果惊喜地发现昨晚许秋没有做手术。
“果然撑不住了我还以为你多能呢”蒋建明舒了口气。
他正要离开,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声影擦肩而过,正是朝着手术室而去。
望着那几乎让他昨晚做噩梦的脸,蒋建明懵了。
而且,在听到对方擦肩而过时自言自语的话,他脸皮都开始疯狂抽动起来